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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未识胭脂红-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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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停下来”

    他变得那么烫啊,她身子一弓,又一口咬在他脖子下面。似乎一口还不够,她松了口,急急吸了一口气,又咬了他。

    身前星星点点的疼让他愈发失去理智,他以为她到现在还在想着要嫁给叶修庭。

    后来,她连咬他的力气都没了。颤着身子连哭也无声。

    他终于缓缓停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了白。她脑中一片混沌,浑身都不甚清明,却忽然看着他,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子,抽抽搭搭叫了他一声,“惊澜”满声都是委屈。

    软软糯糯的一声,还带着沙哑的哭腔。他一瞬如遭雷击,他刚刚究竟对她做了什么?她明明说难受了,他还一次又一次将她狠狠撑开。

    他匆匆退了出来,又慌忙将她抱进怀里哄。

    “叶棠,叶棠”

    她的眼泪好像总也擦不干净,刚刚才洗干净的小脸又哭花了。

    他低头一看。他往常都舍不得用力,这次却将她身上都掐得泛了红。满眼心疼,他小心将她抱着,“叶棠,都是我不好。”

    他温声细语不停哄着她,她哭了许久才重新在他怀里迷迷糊糊睡着。

    将她小心放进被子里,他翻身下了床。有一人在外面候他许久了。她虽只顾着哭没听见,可他却是听见了的。

    一推门,残夜褪尽,时候还早,天上一片灰白。云一早便铺得沉,怕是今日要有一场春雨。

    别院中间,叶修庭正被他的暗卫团团围着。

    隔了两侧春枝,叶修庭看见九王爷披了单衣,推门而出。衣不整,发未束。叶修庭一眼便看见这九王爷身前隐约露出来的被人抓出来的道道红痕,还有脖子下面几个显眼的牙印。他耳力好,刚刚在外面他就听见了些许声音,像是她断断续续的哭声。

    牙关紧咬,剑又要出鞘。暗卫谨慎,却听得九王爷道,“都退下吧。”

    不消片刻,暗卫褪尽,别院里只剩了萧池和叶修庭。

    叶修庭说,“我要见她。”

    双手轻轻往身后一负,萧池目光清冽。于院落中缓缓一掠,草木微惊,飒飒作响。

    “她睡了。”

    萧池就站在门口,将身后房里人护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进去。他说的没错,那姑娘才被他缠了一夜,哭闹了一夜,此时才刚刚睡着。

    萧池又道,“少将军,当初是你亲手将她送进本王手心里的,如今又哪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呢。”

    叶修庭站在门前,半晌未说话,只握剑的手指节发白。九王爷说的没错。曾经一念之差,将她嫁走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放弃过她了。

    良久,叶修庭取出一封信来,“将来,她若还能记起我,问起一两句,劳烦九王爷将这个交给她。”

    萧池低头一看那信封,未接。

    要叶修庭去平景关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区区五日不到,先前派去的将士已经死伤过半。对外是寻常平乱,看似与以往一样,可此中凶险。九王爷和叶修庭心里都清楚。

    “本王小肚鸡肠惯了,不愿意替你给她。若你执意,就等回来后自己给她吧。”

    萧池不愿多说,知她睡觉爱踢被子,出来有一会儿了,他想回去看看。才转身,又听叶修庭说,“九王爷,季书寒已经回了淳于。今日方知,季家与叶家恩怨由来已久。他辗转多年皆是冲叶家而来。我知九王爷手下凌厉,取他性命不在话下。可此次平景关,修庭想要亲手与他做个了断,望九王爷成全。”

    萧池脚下一顿,想了想,还是应了。

    “饶是少将军用兵如神,武功卓然,也要当心淳于人狡诈。”

    “多谢九王爷提醒。”

    “嗯。”

    叶修庭仍旧未走,萧池知他想说什么,临进门之际说了一句,“她是本王的妻,本王自会待她好。”

    叶修庭这才终于转身,又想起那日,她舔了两口他买的糖人,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在朝为官,当敢为天下先。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竟还不如她一个姑娘。

    天幕低垂,春雨缠绵,叶棠这一觉睡得久,等她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天青青地沉,雨轻轻地润,连房檐上的瓦被雨洗得有了颜色,也是亮晶晶沉甸甸的灰青。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他于房中安静伫立,窗外滴答声清晰可闻。时光如此缓慢,若与她这般似水流年风长气静地缓缓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从床上坐起来,揉揉眼睛,说,“下雨了?”

    他坐回她身边,取了她的衣裳,“嗯,下雨了。”

    她这一觉又沉又久,好像一觉醒来,惊觉岁月忽已晚,也忘了昨夜她是如何咬他抓他,最后又哭着睡着的。

    给她穿衣裳的时候,她盯着自己身前的红看,身上也还有些疼,小脸渐渐阴沉了下来,她似乎是又想起来了。

    萧池只好将她往怀里一带,轻声说,“叶棠,对不起。”

    她也明白过来,自己身上变成这样,都是他干的。低着头哼了他一声,倒也未说别的。

    将衣裳给她穿好,他今日要带她回九王府。本来到这别院来就是因为那晚时候不早,他急着有个落脚的地方,城郊别院近一些。

    一路的淅淅沥沥,被他折腾了一宿,她似乎越发不爱动了,安静窝在他怀里,听了一路的小雨声。

    九王府门前。车驾停稳,他将她抱下来,立即有人上来撑伞。

    天色依旧晦暗,可若是仔细看,石板的缝隙里,树下角落里,已然有了丛丛荧荧的绿。被雨一润,似乎一碰就能滴出绿水来。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抬头看了看高悬的朱红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九王府。凛凛的金石气,笔锋铮铮不可欺,是多年前他搬来的时候亲笔落下的。

    许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旁边一株棠树放肆,生得野了,老枝新枝错综横斜,将这气派的牌匾掩映其后,生生削减了许多锐气。

    他过得随意,也不太注意这些所谓的门面,就随那树去了。这会儿随叶棠抬头,发现那株老树的确是有些张狂,这若是过几天,枝绿透,生了叶子,就该将九王府的牌匾遮去一半了。可他依旧也懒得管,它爱长,就随它长去吧。

    叶棠指了指门口的树,同他说,“你看,树又回来了。”

    萧池笑,“傻丫头,树不是一直都在这儿吗?走,我们回家。”

    他一路牵着她的手,耐心让她自己一步一步走。

    一场春雨一场暖,莺飞草长一日快似一日。

    正是午膳时候,菜摆满了一桌子。

    府里人见九王爷带了九王妃回来,似乎是失而复得舍不得放下,预备好的座也未让她座,直接将她放在了自己膝上。

    “叶棠。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

    随手端了刚送来的热粥,听说是后厨冯师傅知她回来了,特意为她做的,顺带还有几样点心,她以前常吃。

    粥是素粥,米香鲜且浓,冯师傅知她口味清淡,嘴又挑,白粥定是不怎么肯吃的,便随手添了梅香,于是就有了这透着清甜淡香的粥。

    白瓷小勺盛了一些,他往她嘴边一递。道,“冯师傅知你回来,特地给你做的。”

    她听了果然张口含了勺子,吃了一些。

    入口即有梅香,让她不由一怔。他紧接着送来的第二勺,她也乖顺低头吃了。

    一连吃了些粥,她一转身,低头埋在他脖颈处,嗅了嗅,好像终于确定了什么,于是歪着脑袋同他说,“与你一样香。”

    他听了不由低笑出声,又问她,“那,好吃吗?”

    又给她喂了一勺,等她咽下去,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点了点头。

    难得一碗粥见了底,他想给她吃些别的,她却不肯吃了。

    用过午膳,他又说,“叶棠,我带你去个地方。”

    书房里,他将门一推,“进去看看吧。”

    迈了门槛,她站在书桌前,各色瓶瓶罐罐摆得满满当当,书架也好好的立在那里,玉荷窈窕,除了她的小瓶子,还有两只她买来的泥人,也好好放在那儿。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有些不可置信,若她没有记错,这里明明已经被毁了,玉渣木屑横陈,废墟一样。

    可是眼前,又分明什么都好好的。

    萧池站在她身边,静静陪她。早就想带她来了,没想到一直拖了这么久。

    叶棠缓缓走到桌子跟前,低头看碗中花,瓷上柳,一切皆如旧。

    她随手拿起一只小碟子,只有几片小小的碧色莲叶田田,水波清荡间却无花也无鱼。

    她看了看那颜色笔墨,喃喃道,“这是我画的。”

    将那小碟子托在掌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而又觉出几分不对来。

    等到认出那起承转合间的细微不同,她恍然大悟。一转身,拿着那个碟子,同站在一边的萧池说,“这不是我画的,是你画的。”

    萧池笑笑,没想到她变成这样迟钝了,也没能骗过她。

    “嗯,是我画的。”

    萧池看着她搁下手里那个小碟子,又拿了一个瓶子,稍微看了看又放回原处,紧接着又拿下一个。直到她几乎将每个都看了一遍,又同他说,“这些都是你画的,没有我画的。”

    他挑眉,合着她看瓶子的时候倒是机灵得很。

    上前几步,自身后将她揽了。于她耳边轻声道,“的确都是我画的。”

    她也没拒绝他,过了一会儿又问,“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她现在也许以为,他那天发了脾气,抬袖翻掌间差点将这书房都毁了是因为不喜欢她画的那些瓶瓶罐罐。

    他将她抱得更紧,“叶棠,我不是不喜欢那些东西,只是不喜欢你喜欢别人,你明白了吗?”

113 夜焚醉雀() 
今日制衣处送来的两套衣裳,云白色丝锦的衣料上,绣了整枝的兰草。与往常一样,馨香馥郁,墨彩颜色都在她身上,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做个陪衬来的。

    她轻轻转过身来,抬眸看她,小脸白净,听了他的话似乎又染了些微微的红。果然,他的王妃还得他来打扮。他要给她最好的。若是落在别人手里,莫说他舍不得,那简直就是珠玉蒙尘。

    他那句话绕,她仔细想了一会儿,又问他,“你喜欢我?”

    问这话的时候,她眼睛飘忽,倒是不敢在抬着头看他了,转而落在他胸口处。

    九王爷轻轻揽着她纤细的腰肢,自然应了,“嗯,我喜欢你。”

    这话,她其实已经问过一次了,就在上次她摔坏了那个博山香炉的时候。彼时,她坐在他膝上,拨弄着香炉盖儿,“九王爷明明给了我一纸休书,却还让我住在这九王府里,坐在你膝上,可是因为九王爷喜欢我了?”

    她问得轻佻,他却答得很认真。

    “不是。是很喜欢。”

    她当时听了轻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随后,香炉便从她手里掉下去摔掉了一个角,她只顾着心疼香炉了,他的话,八成也未放在心上。

    如今,她又问了一次,他只好再说一遍。因为这个丫头,他的确是喜欢了。

    萧池承认自己承认得坦然大方,可他却从未追问过她。不是他不求回报。只要是爱,归根结底,便都是自私。

    所谓的不要回报,都是求而不得的自欺欺人罢了。因为要也要不到,戒又戒不掉。于是只好说,我不要你回报。

    他也想问问她,除了叶修庭,她心里可还能容下别人,或者,他和叶修庭,究竟谁更重要。

    可他都没问。

    他才刚将她从叶修庭那里抢回来,把她身上的喜服生生扒了下来不是吗。何须多余的相问。反正问不问都一样,她都得老老实实待在他身边做他的王妃。

    见她一直盯着他的胸口看。他点了点她的鼻尖,“我喜欢你那么久了,可你这丫头才知道啊。”

    明明还年轻,心思早就老成。就算她心里的人是谁,他连问也不敢问,却还是能与她玩笑。

    叶棠许久没说话,如今与她说话,不仅需要耐心,还要越直白越好。若是拐弯抹角,她一定是听不懂的。

    可这次他的话,她听懂了。

    他在怪她呢,怪她不知道他心思。

    忽然就抬手摸了摸他的胸口,刚好就是那天她拿着剑慌慌张张刺进去的地方。

    “惊澜,疼不疼?”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怔了半天。她从不主动叫他惊澜,更何况还是大白天的。她以往总爱小手一背,一本正经叫他什么九王爷。

    见他没说话,她又抬头看了看他,好像这慢了半拍的人是他。

    “叶棠,你刚刚叫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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