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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仙符途-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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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谷仪吸了一口气,轻声道:“不生气,不生气,长舌头的癞蛤蟆罢了,已经长得丑了,还禁不住他们呱呱两声么……”

    这么想着,她平复了心情,便往门中行去,任凭身后的两人再指指点点,她也权当没听见,没看见了。

    世上那么多张嘴,爱聒聒的人多了去了,要是对每个恶意中伤自己的人都一一记恨,那么人都还没老死,就先气死了。

    划不来啊,划不来。

    进了山门向上行,阜霞门的恢弘气象,顿时扑面而来。

    仙门立世几千年,在岁月的侵蚀下,阜霞门高有一丈的青铜大门,不可避免地附上了绿色的铜锈,斑驳锈迹不但没有影响仙门的雄伟,还令其显得更加古意与沧桑。

    苏谷仪感叹,两年前刚入门来,她是被两个弟子提着进来的,当时差点掉下山崖,她整个人惊魂未定,山门前的一切景致,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过。

    来到一丈高的青铜大门之外,她轻叩了三声,耳中传入沉闷的声响,就有弟子将门一开,她目不斜视,举步入内……

    阜霞门南边,有一座不起眼的屋舍,其内有一个小小庭院,一棵巨大的古槐,足有四丈高,浓密的枝叶向四方伸展开来,将空荡的院落隐蔽了一半有余。

    院子里面,时不时传来“梆梆”声响。

    苏谷仪抬步跨入,眼睛在院中扫了一眼,就看到一个高瘦的少年,举着一把斧头,一下一下地劈着木柴。

    明明是寒冬,少年衣衫也不厚实,也就是长衫之外,加了一件半旧不新的灰袄,握着斧头的十指,微微泛红。

    院子的门本来就是开着的,苏谷仪走进去,那人一点也没有察觉。

    “王章义。”

    “嗳!”少年听到有人叫唤,下意识应了一声,劈开一根木头,这才喘着粗气抬头看了过去。

    站在院门的少女,露着笑颜,侧头看着他。

    “怎,怎么是你。”王章义看到来人,先是眼睛一下子瞪圆,再张大嘴开口,表情透着出乎意料。

    这里是阜霞门内的灶房,通常只有仙仆才会每日出入,取食或是送回食盒碗筷。

    仙门里,除了那些长老,或者修为高深到可以辟谷的弟子,可以不用吃饭,其他境界还较低弟子,以及仙仆,日常伙食还是不能少的。

    所以这时候苏谷仪突然造访,王章义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不能是我,我特意来找你的,不行么?”苏谷仪眉眼弯弯,依旧在笑。

    她笑容灿,比起冬日里的山茶花还要清丽明艳,王章义看得有些痴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愣神,别过脸去,掩住了可疑的红晕。

    “呃,哦。”他期期艾艾道。

    一只手伸了过来,雪白的掌心,抓着一个小小布包,横在王章义面前。他一愣,握着斧头指了指:“你这是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给你的,我前不久出山云游,刚好顺手带的,仙门里我也没什么熟人,你呢,要当我是朋友,就拿着。”苏谷仪笑眯眯道。

    “话说在前面,要是太贵重,我可不收。”王章义嘀咕着,接过布包打开看,开到一半,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墨蓝色棉袄,还有一个油纸包,上面打着红印,他一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那是渠水镇杏林包子铺的字印。

    他忽的抬头望了一眼苏谷仪,又快速垂下头,张了张嘴,默然不语。

    身为仙仆,他的日子,过得也算不上很好,能吃得上饭食,穿的上衣衫,安然活着,不用担心外面作祟的邪灵,偶尔还能得到几个钱,仅此而已。

    只是得到的银钱,通常都没来得及焐热,就被地位更高的仙仆强行夺走,所以很少能攒得下来。

    那包子,是他父亲最喜爱的,那天,是他父亲的忌日。

    他目光落在墨蓝色棉袄上,喉间轻轻浮动,深吸一口气,明白了她是在报答他当年对她照顾,于是也不矫情,道:“多谢。”

    苏谷仪摇头笑道:“谢什么谢,从前我可没跟你客气。”

    王章义一怔,咧着嘴,终于笑了起来。

    他开口刚要说话,就听见一道讽言讽语,带着鄙夷,从门口传来。

    “哟,我道是谁呢,这不是王章义么,什么时候在门中认识了一个,”声音一顿,再调笑:“一个记名弟子啊,行啊,有长进啊,这回总算不是再跟乞丐厮混了嘛。”

    这冷嘲热讽的语气,让苏谷仪也听得刺耳。

    她背对着院门,不需要看,就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王章义脸色十分难看,他捏着布包的手一用力,手背上青筋鼓起,指关节发白,咬牙道:“不关你的事。”

    张子茗哼笑:“我可不想与你相关,谁跟你做朋友,我都替她丢脸,还是仙门弟子呢,也不怕降低了身份。”

    身份?

    苏谷仪闻言,无声一笑,她一个记名弟子,身份已经够低了,还怕降得更低么?

    王章义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苏谷仪转过身去,露出清浅的笑容,道:“丢的也不是你的脸,他愿意与谁做朋友,你管得着么?”

    张子茗眉头一皱,就将苏谷仪的面容看清。

    她先是一恼,立即想起在仙林苑被讹了三枚金珠的事,就因为那些带了灵纹的紫仙实!这个念头刚过,她又发觉这话,这语气,听着竟熟悉得紧。

    目光从苏谷仪面上扫过,那眉眼,仿佛似曾相识,尤其是这双眼睛,充满灵动之色,还深藏坚毅。

    忽然,她眸色变深,阜霞仙庙,小乞丐……

第37章 037解气() 
想到当年旧事,再看院子里云淡风轻,亭亭而立的苏谷仪,张子茗眼中就浮上阴霾。

    她暗道:“这要饭的,居然生得这副好相貌!她到底有什么能耐,竟上得了仙山,还做了记名弟子!”她眼眸忽闪,转而瞥过王章义,目露怀疑。

    “不,不可能,这小子不过是一个凡人,出入仙门都是由守山弟子领携,再说,仙门可不许随便带凡人入山……”张子茗神情不定。

    想归想,但也只是一个瞬息的念头,这些都不重要。

    她身为白仙长的入室仙仆,哪个记名弟子不是对她礼让三分,这个人算个屁,还是乞丐出生的,是个什么东西,敢对她说出这种话!

    我管得着么?

    张子茗心中冷笑,我就是管一管,又有何妨!

    她一步跨进了院门,寒着语气:“几年前给你的教训,看来还不够,你这张贱嘴,我当初真该撕烂了它。”

    苏谷仪斜着眼,笑道:“是么,那很可惜,现在你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平淡的语气,闲适的做派,完全不把她当一回事口吻。

    这个贱人,她凭什么!

    张子茗俏丽的脸庞,唰地笼上了阴云。

    王章义见状,面色大变,他在仙门七年,张子茗是什么性情,他比谁都了解。

    从来都是她瞧不起别人,没有别人数落她的道理,这让王章义立即想起了在阜霞仙庙,苏谷仪挨了仙法吐血的事,一颗心马上吊在嗓子眼上。

    他手心出了冷汗,悄声对苏谷仪道:“别跟她置气,她是白仙长的人,我们……”

    “来不及了。”苏谷仪的声音落下。

    王章义只看见一道红光像一条长蛇,从张子茗的方向猛蹿过来,携着一股寒气,灌入他衣领,令他的心如坠冰窖。

    那是一根长长的银链,罩着火一样的灵光。

    锁云链!

    这是仙长所赐的宝贝。

    以前,灶房有一个仙仆,因不满张子茗的目中无人,忍无可忍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惹恼了她,就被她用锁云链抽了一记,只一下,那人当场就血肉飞溅。

    当时,王章义亲眼目睹,那伤势深得,骨头都能瞧见,一连半月,怎么都不能愈合,那仙仆痛的日夜难寝,流血不止,最后失血而亡。

    要是将这银链抽在苏谷仪身上……

    王章义想都不敢想象,浑身血液逆流而上,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将苏谷仪一推,双目通红,咬牙将手里的凡斧迎了上去。

    “当”地一声,铁斧与锁云链相碰,当即就碎成了铁块,手柄自中间断裂,那半截横飞出去,“嘭”地砸在了老槐树的树干上,死死钉在那里。

    这时,满腔热血已经褪去,他手脚完全僵硬,再也动弹不了一分一毫,他索性两眼一闭,就地等死。

    一息,两息,过了三息,想象中的剧痛迟迟没来,他睁开眼看去,愣住了。

    不知何时,一道笔直的身躯挡在他身前,这身子并不高大,也不魁梧,甚至是柔弱的,娇小的,可是,这样站着,王章义恍惚产生了奇怪的错觉,他觉得很安心。

    这时候,王章义只听见温和嗓音道:“吓傻了么?”

    他猛地回神,却愕然,她没事?!

    像是要印证这个结果,他转眼看去,下一刻,满眼不可思议。

    苏谷仪侧身而立,气定神闲,而那泛着红光的锁云链,被她握在手里,轻巧地那么一带,不见一点血光。

    而张子茗比他更吃惊。

    这是白仙长所赐的一品灵器,别说是凡人,就算是她自己,也不敢保证硬接下来,会毫发无损,可是这个小贱人,竟挡下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修为已经在她之上了!

    得到这个结论,张子茗面色十分难看,几年前,这贱人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乞丐,这才不到三年……

    她面孔青白交加,这时手里突生一力,她一吃痛,锁云链脱手而去,她想伸手捉回,已经晚了。

    眨眼之间,锁云链失去了灵光,变成了一根状似普通的银链子,像废绳子一样,被弃在地上,任由泥土将之沾了污。

    张子茗勃然大怒,贱人!

    她真气一动,就将锁云链吸纳回来,又擦又抹,气的整个人都要发抖,想再动手,转眼一瞥屋舍的方向,硬生生把念头止住了。

    “好啊,你很好,我们这笔账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她冷着脸,笑容阴狠,俏丽的脸,怎么看怎么可怖。

    她脚下一蹬,就冲出小院,来灶房要做的事情,都不顾了。

    苏谷仪紧了紧右手,掌心上有些灼痛,硬接下锁云链,也是情急之下逼不得已,她没想到,王章义会把她推开,还替她挡下。

    就凭这样的善意,她也不能看他出事。

    此时,王章义瞪着眼大叫:“你把张子茗打跑了!”

    “是啊。”

    她莞尔,他说的也没错。

    刚才还没觉得,现在,王章义胸膛里的心噗通乱跳,实在是太险了!能把张子茗欺负,他这辈子都没想过,可是这解气的心情,又是怎么回事?

    暗爽之后,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开始隐隐担忧:“张子茗心眼比针尖还小,以后再碰上她,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小院里有些安静,苏谷仪摇头说:“同在门中,不是想躲就能躲开的,她逢高踩低,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跟她打一场,反正她也打不过我。”

    她目光扫过了灶房简陋的院落,刚才大概是听到响动,里面还有一两个仙仆,躲在屋里偷偷张望,也不敢出来,她有了心思,往屋门口走去……

    离开灶房的张子茗,脸色阴郁,本来是要去灶房取食吃饭,现在心情全无,她一路驾着飞鹤,回到仙林苑,还没入院子,就看到站在门口等她的梓鹃。

    “张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梓鹃看张子茗脸色差极差,迎了上来,软声问道。

    被问及,张子茗更是气得忍不住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她挤出一句话来:“你可还记得,前一阵子来我们仙林苑送紫仙实的那个小贱人?”

    说到紫仙实,梓鹃沉吟一会儿,就恍然:“是她?”

    “就是她!”张子茗眸光冰冷。

    梓鹃细眉一蹙:“一个记名弟子,怎么惹到了张姐姐?你要因她不高兴,多得是办法整顿她,反正看她不过眼的也不只有咱们。”

    张子茗心中一动,侧目:“不只我们?”

第38章 038留难() 
灵云如烟,在仙林苑四周起起伏伏,烟云飘荡在张子茗周身,沁着凉意,连带着心头火气,莫名地也压下了一些。

    能让那贱人不如意的事,就是使她开怀的事。

    梓鹃见她面色稍霁,挽着她的胳膊,柔柔一笑,缓声道:“姐姐贵人事忙,不知道也在所难免,不过我说的这个人,姐姐是知道的。”

    这席话,令张子茗听了颇为受用,梓鹃提起的这个人,顿时活络了她的心思,于是她任由对方搀着,一起入了院子。

    两人一前一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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