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万福-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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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那哪里是星星,分明是冲天的血色龙卷!瞧着那位置,分明是奈何桥边,三生石旁!
凌光的脸唰地白了,慌张喊了句“娘亲”便化身朱雀朝龙卷之地火速飞去!
青年淡定从容的面容有了一丝裂痕,双眼微眯,寒气四射,四周鬼兵鬼将纷纷低下了头,战战兢兢。
不等鬼将作揖说话,待到他们壮起了胆敢与阎罗王说话时,抬眼一看,面前哪里还有阎罗王的身影?
忘川极长,即便是凌光生着一双火翅,到达奈何桥头依然需要半刻钟的时间。他心中无比急切,无比恐慌,无比悔恨!
为何自己就偏偏听了娘亲的话,没陪在她身边呢?方才的骇人气息,除了忘川封印万年的怨鬼还能是什么?
怨鬼乃是无数怨魂怨气凝结形成的妖邪之物,以怨气为食,在鬼族作恶多年,被神族某位神通封印在忘川。怨鬼怨气极重,又被封印万年,怨气自是比之之前更甚。
娘亲的狐族血脉正是它解开封印的钥匙,不出意外的话娘亲已经献祭完成失去了全部的修为,如此境地,它定会不择手段将娘亲拉入忘川的!
凌光额头冷汗直冒,现在只盼娘亲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了。
娘亲为了爹爹走了那么远的路,受了那么多的苦,上天不会如此绝情的不是还有冬暖夫人么,对,彼岸神殿的人不会坐视不理的。
火翼沿着忘川河畔飞速前行,因那速度太快,鬼兵们只看到了空中两道赤色的火线,正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朝着忘川远处蜿蜒而去。
然而未等赶到,他却忽然在空中停住了脚步。凌光望着远处,瞳孔一缩。
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他前行的脚步。
那是一道结界,或者说力量外泄形成的漩涡。
凌光望着那远处的漩涡中心,两眼茫然。
扑面而来的气息中带着无边的圣洁气息,勃勃生机,哪里还有怨鬼的丝毫怨气?他神色怔怔,低头一看,而后抬眼,目光呆滞地朝身后望去。
何时忘川河畔竟已灵植遍地了?
以那个漩涡为中心,无数的灵植沿着忘川河畔迅速蔓延,一直延伸到他看不到的远方。
顷刻间整条忘川河畔竟布满了灵植,灵气浓郁,驱逐了无数怨气,怨气尽散,那一刻,无数怨魂没了怨气,斩断了过往,飞出了忘川,踏入了奈何桥。忘川水竟变成了无色,如泉水般清澈微凉。
没了怨魂的哭嚎,整个忘川万籁俱寂。原来忘川也能有如此美景。
凌光神君,那高高在上的上古神兽,此时此刻望着眼前的景象,彻底愣住了。
到底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庞大到可怕的力量,瞬间化整个鬼界的怨气和戾气,力量中还带有如此多的生机之力?即便是普通神族也没有这个力量。
这样的力量,这样熟悉的生命气息,便只有
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待到漩涡平静下来,才抬步继续朝三生石飞去。
有人比凌光更早到达了三生石旁。
阎罗王双眸微睁,失神片刻。因为他亲眼见证了鬼界焕发生机的全过程。
他将笛子插回了腰间,紧盯着面前之人,向来清冷淡漠的目光染了一丝灼热,竟是弯腰朝那人行了大礼,长揖及地。
“阁下大驾光临,阎魔有失远迎。”
第19章 白衣()
冬暖扶着君七焱,从袖中拿出一条毯子,缓缓将她放在毯子上,刺破手指在她眉心一点,血液融进皮肤,在眉心留下了一朵血色的梅花印。
她起身,抬眼望着阎魔浅浅一笑,温和从容:“我有意掩藏身份,认出来是我的不是,没认出来是也并非你有失远迎。”
阎魔直起身,却听得冬暖又笑着说:“阎罗王当真半分亏不肯吃,方才你和凌光的话,我听到了,说来我师姐也还欠你一个人情还未还呢。”
阎魔微微一笑:“世上最难还的是人情,日后若鬼族有难,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他瞥了冬暖身后的君七焱一眼,眉梢高挑,感叹道:“想不到有朝一日九尾也会来我这鬼族做客。”
冬暖转身看了七焱一眼,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这几日鬼族恐有竭煞入侵,最好通知其他九殿阎罗,让他们严加排查。”
阎魔点头回答:“是。”
两人话方说完,远方传来一阵鸟鸣,空中划过两道火线,下一刻君七焱身边便多了一个红衣男孩儿。
“她没事,放心。”
凌凌摸着君七焱的脖颈,松了一口气,转而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容,起身看向冬暖。他本是天族神君,即便现在只是小孩子,修为未复,然身在高位,浸润多年,气势断无丢了的道理。
然而再骇人的气势,那人都是淡然如水,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阁下到底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猜到了么。”冬暖笑道,“我是羲和直系族人。”
君七焱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处草原之上,本打算起身,却发现现在自己浑身无力。脑袋放空了好久,她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修为尽失。
她不知该抱有什么情绪,自己近百年夜以继日的努力才换来的成果,要说一点都不难过,那是假的。
只是她一向清楚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也明白有得必有失的道理,所以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休息了片刻,缓缓坐起身,观察着四周的景色。
这是一处草原,广袤得看不到边际,空中悬一轮圆月,草原之上并无什么景物,只有一张大床,一个厨房,厨房不远处还矗立着两道空荡荡的门。
这哪儿?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正疑惑时,只听见咔哒一声,厨房左边的门缓缓打开,走进来的是一名面容温润的白衣男子。
却听见那男子打量了君七焱一眼,浅笑道:“修为尽失么?”
七焱蹙眉看着面前的男子,面带警惕,不着痕迹地地拉紧了身上的被子:“你是谁?”
白衣男子朝君七焱一拜,端的是温润如玉,谦谦有礼。他脸上笑容如沐春风:“在下银灵子,冬暖的夫君。”
“夫君?”七焱半信半疑,歪头向四周探去,“我怎么会来到这里?凌凌呢?冬暖夫人呢?”
便在这时,另一道门忽然打开,冬暖和凌光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20章 何去()
凌光见人醒了,顿时双眼一亮扑了过去。
见到凌凌,君七焱总算放下了心,一把抱住了凌凌,看向面前笑得和银灵子如出一辙的冬暖:“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冬暖回道:“这里是我的小世界,你失去修为之后非常虚弱,我便把你带到了这里,此处别的不多,历练之地到处都是,日后你便在此处修炼吧。”
七焱抱着凌凌又紧了紧,抿唇摇头:“多谢,不必麻烦夫人了,我家在北辰大陆,我身边又有凌凌保护,自保不成问题。”
冬暖挑眉:“你想得太简单。可记得你未婚夫是怎么死的,以你的机智,定能猜出是有人在针对你,若是不想让你未婚夫的牺牲付诸东流,便出去好了。
你不信任我很正常,我也无所谓你的信任,时间会证明一切。”
君七焱还想说些什么,冬暖却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便拉着银灵子离开了小世界。
君七焱:“”
她撇嘴看了四周一眼,忽然有些迷茫,头一次怀疑,招惹一个深不可测的人,到底是不是明智的决定。她现在整个人都在冬暖的掌控之中。
想到这里,她轻叹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从情况来看,冬暖不会害她,至少现在不会。
只是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被别人握在手里,任谁都会不舒服。
凌凌见君七焱纠结的样子,适时开口:“娘亲,冬暖夫人不是坏人的,娘亲待在这里的确是最安全的,还不会耽误了修炼。”
“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害我们?”君七焱撇嘴,有些不高兴,怎么连凌凌都被她收买了?
凌凌抿唇思量片刻,方回答道:“其实冬暖夫人是彼岸神殿来的,任务就是为了保护娘亲的安全。爹爹生前常常提及彼岸神殿,说那里是仙人最为向往的所在,娘这是因祸得福了。”
“彼岸神殿?”君七焱声音微微拔高,才想起来,凌凌她爹是神族转世,正在彼岸神殿的保护范围之内,顿时眼眶有些热,抚摸着腰间的小铃铛,“你看,你死了还能护着我”
那个男人,到底为他安排了多少?明明自己都要死了,还事事为她着想,世上还有比他更傻的人么?
凌凌指了指方才冬暖走来的房间:“娘亲,冬暖夫人说,那间房间是留给你的。”
七焱挑眉,摸了摸凌凌的脑袋:“那你住哪里?”
凌凌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娘亲,你也知道,我本是戴罪之身,现在神殿殿主解除了我的枷锁,要让我镇守下界,凌凌作为彼岸神殿的神兽之一去神殿驻守千年。”
凌光捧着君七焱的脸,笑道:“娘亲放心,我是娘亲的契约兽,无论在哪里,只要娘亲叫我,凌凌都听得到,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娘亲身边。爹爹和娘亲走过了那么远的路才走到一起,上天不会如此狠心的。
娘亲已经没有了爹爹,正是伤心的时候,凌凌也不想离开娘亲,可是凌凌更像光明正大地呆在娘亲身边。
以前爹爹总是嫌弃我太弱,又总是跟他争宠我跟爹爹说好了的,他不在了,凌凌要保护好娘亲,凌凌想变强,想告诉爹爹,他不在的这些年,凌凌也可以保护好娘亲”
一想到即将要和娘亲分别,凌光心便一阵不舍,眼眶就湿润了。明明过往数万年的时光也是一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么,怎么现在就矫情起来了。这怎么能行,他可是高高在上的朱雀神兽,凌光神君,怎么能哭呢,应该是他让别人哭才对啊
第21章 千家()
凌光说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整个小世界好像就剩下了她一人。
君七焱抱膝低眉,看着空荡荡的世界,忽然有些失落。
不知何时,身边的人竟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凌光低着头走出了小世界,站在忘川河畔,有些失魂落魄。
冬暖转身看他,屈指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了凌光一眼,“你只能是孩子模样么?”
凌光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我为了躲避追捕,将自己的修为封印了大半,除非我解除封印,否则就只能是这个样子”
“那你现在封印解除了没有?”
凌光点了点头,在冬暖为他解开枷锁的时候,他便已经解除了封印。
冬暖了然,点了点头:“是想保留形象,直到你父母相聚吧。”
凌光没有回答,冬暖挑眉道:“走吧。”她拉起银灵子,扶着凌光的肩膀,瞬间便出现在了雪中金外面。
凌光有些惊疑地抬头看向冬暖。她并不漂亮,却是身姿挺拔,双眼明亮沉静,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脸上,仿佛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金光,颇有出尘之感。
即便已经知道她是羲和大神直系族人,见到此等力量,还是忍不住会震惊。
千家一族是羲和一族不知传了几千代的旁支的旁支,如此微薄的鸿蒙血脉都能在一片大陆称王称霸无数年,直系族人又当是怎样的存在?
再看向她身边的这白衣男子。凌光苦恼,他怎么感受不到这人的修为不过模样倒真是生的不错,面如冠玉,五官还算端正,天生一副笑脸,倒算是如沐春风,平易近人。
冬暖转过身,看凌光竟在看银灵子,眉梢一挑,不着痕迹将银灵子挡在了身后:“我的男人,不许看。”
凌光:“”
冬暖带着凌光回了千城之城内的雅居。按照时间来说,鬼界和凡界是两个联系并不密切的小世界,时间流动完全在两条线上,出来鬼界之后,时间依然停留在刚进去鬼族之后的一刻钟。
不出所料,千家二人还在那里。
现在已是凌晨,雅居却是灯火通明。千寒玉站在院子中负手望月,千子玉从他身后走来,细心地为他披上披风:“爹,天凉了,还是早些进屋吧。”
千寒玉叹息一声:“我记得当年,你小叔也是因为一场大火才失踪的,现在都四十多年了”
千子玉道:“叔父是家族最为纯净的千灵血脉,自然吉人自有天相,倒是爹,应该多为自己的身体着想才是。”
冬暖站在门外,低眉,看着有些落寞:“以爹的势力,绝不可能不知道。”
银灵子上前揽住了她的肩,柔声道:“要进去看看吗?是相认还是如何?”
冬暖摇摇头:“既然爹不打算相认,想必也是觉得身在暗处更加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