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兰陵-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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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
东鸣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
可,高长恭动了大怒。
他只好照做。
刚抽身往顾子墨这边来,只听顾子墨突然大叫了声,“高长恭,后面——”
顾子墨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这么无畏的一刻。
看到那一刀朝着高长恭背后刺去,他竟然直直的扑了过去,试图挡下那一刀。
“顾大人”
东鸣吓了一跳,刚要阻止顾子墨,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高长恭眉头紧皱,后方的刀并未落下,可顾子墨的身子却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唔痛”
顾子墨捂着脑袋,扬起脸,心有馀悸的望着高长恭,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
而那个持着刀要偷袭高长恭的人,方才在听到有人大喊时,竟然分神了,这一刀砍偏了。
此时立即反应过来,对这突然冒出来的青衫男子,充满了怒意。
怒瞪着顾子墨,一刀扬起,这次竟然不是对着高长恭,而是朝着顾子墨刺了过来。
顾子墨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回身,便见一把锋利的刀刃朝着自己刺来——
心跳几乎骤停
完了!
这下好了,高长恭还没死,他却要先一步沦为刀下亡魂了。
多管闲事,让你多管闲事。
爹娘,孝琳
我对不住你们。
“啊——”
那预想中的刺痛和死亡并未到来,随着这一声尖叫,顾子墨惊慌的发现,那个用刀对着自己的人,竟然先一步被高长恭卸下了整条胳膊。
“傻子!”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讥讽。接着他的腰部忽然一紧。
“闭上眼睛。”
高长恭命令道。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但顾子墨还是意识到,接下来的场面可能太过血腥,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头一次没有反驳的闭上了眼睛。
高长恭对他的听话还算满意。
充满血迹的脸上,一抹嗜血的笑容绽开。
他的视线冷冷的扫过那些黑衣人,狭长的眸微微一眯。
随手从一个黑衣人手里夺过刀刃,冲入那群杀手之间。
手起刀落,每一刀都正中敌人要害。
顾子墨只感觉高长恭抱着他不断的在动,偶尔有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他却是惊恐的不敢睁开眼睛。
这样的杀戮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顾子墨明显的感觉到高长恭呼息粗重,动作越来越慢,最终杀戮停止。
东鸣检查了那些尸体后,回到高长恭身边,禀报道:“殿下,这些人都是被训练的死士,身上也没有任何线索可证明他们的身份。”
“等苏浙来,传令下去,将这些尸首头颅砍下,悬挂至全墉城墙下。”
高长恭冷冷的说完,抱着顾子墨便朝着崖壁上方攀去。
约莫半柱香功夫,终于攀到了崖顶。
看到平坦的大道,顾子墨喜极而泣,“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高”
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侧过脸,望向高长恭,却见高长恭一身白衣早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
而,与此同时,不断的有鲜血顺着高长恭的身上溢出,他所站着的那片洁白的雪地,一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顾子墨眼眶发涩,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哽住了,发不出一点的声音,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忽然扑通一声,东鸣跪倒在地。
“东鸣失职,连累殿下受伤,罪该万死”
“东鸣你干什么,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他伤的很重,让我们”
顾子墨话还没说完,高长恭缓缓抬起眼皮,开口的声音里有几分疲惫,“本王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话落,高长恭淡淡的瞥了一眼顾子墨。
顾子墨心中一怔,将功赎罪?这话是对东鸣说的还是对他说的?
正在他不解之际,东鸣谢恩道:“东鸣叩谢殿下。”
顾子墨心头一松,看来高长恭是不打算追究东鸣了。
“我们的马车被毁了,怎么回去呢?”
顾子墨微微叹息,这天色越来越暗了。
“东鸣。”
高长恭的视线从顾子墨身上移开,望向了东鸣后,微微点头。
东鸣瞬间会意高长恭的意思,躬身,“诺。”
“”
他们俩在做什么?
顾子墨还未来的及发问,眼前突然一黑,便失去了直觉。
待他醒来时人已经回到了王府的‘墨园’,起身下榻,他立刻打开门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高长恭他怎么样了。
伤的那么重又流了那么多血
刚推开门,正好撞见高文端着参汤走来。
“子墨公子,您醒了?快把这碗参汤喝了吧。”
顾子墨心不在焉的端起参汤喝了一口,对高文问道:“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也没多久,您是昨夜丑时被东鸣送回王府的。”
“怎么也没人叫醒我呢!”
顾子墨揉了揉后颈,感觉那里一阵阵酸痛,昨夜他突然就晕了过去。
显然,是被人打晕的。
是东鸣吗?
他为何要打晕自己呢?
“东鸣说殿下特别交待,不要叫醒你,让您好好休息,所以我才一直没敢来吵您。”
“哦,是这样啊”顾子墨垂头应道,心里头却依然惦记着高长恭的伤情,犹豫了下,还是抬起头对高文道:“殿下他还好吧?伤口都处理好了吗?”
高文先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顾子墨竟然是担心主子的伤情,瞬间喜笑颜开,激动的对顾子墨道:“子墨公子您毋须担心,殿下往日受过比这还要重的伤都能安然无恙,这次定不会有事的。”
“没事就好。”
顾子墨虽是松了口气,可心里总是没个着落。
“我去看看他。”
听别人说他没事,不如自己亲眼去看看。
将汤碗放下,顾子墨迈步就要往“恭园”走去,高文焦急的跟上来,“子墨公子,殿下他不在王府”
“他出去了?”顾子墨眉头一皱,“你怎么不劝着点呢,他伤的那么重,怎么也该在府上疗养数日才是。”
“这殿下他昨夜其实并没回来”
“什么?”顾子墨脸色暗下,“难道昨夜不是东鸣将我和他一起送回王府的吗?”
“昨夜东鸣只送了公子一人回来,至于殿下东鸣传来口谕,说殿下暂时不回王府。”
第五十一章有刺客混入?()
“暂时不回王府?可他的伤那么重他会去哪里?回军营吗?也不知道军营里军医医术如何?”
高文虽然说了让他毋须担心,可顾子墨此番也算是和高长恭一起同生共死,而且如今能得以安然无恙,都是因为高长恭的庇佑。
他为人最是不喜欢欠别人的。
这番高长恭伤的那么重,极大原因还是因为自己,这教他如何能不惦记?
“以在下跟随殿下多年的经验来看,殿下应该不会回军营。”
高文一脸认真的对顾子墨回答道。
顾子墨蹙眉,“不回军营?那他会去哪里?那么重的伤,必须尽快处理才行,我还以为他会回军营”
“其实是因为某种原因,殿下这么多年不管受多么严重的伤,都从不会让外人知晓,也不接受任何诊治。故而,即使是军医,怕是也从未为殿下诊治过。”
“你说的都是真的?这受伤了不诊治,他也太奇怪了吧!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算了,他这个人本来就很奇怪!”
叹息了声,对高文询问道:“高总管,你跟在他身边那么久,以前应该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吧?一般他受了伤不想让别人知道,会呆在什么地方呢?”
“这在下也”
见高文眼神闪躲,顾子墨笃定了高文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高总管,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殿下可以化解矛盾吗?难道你不想让我和殿下和睦相处吗?”
“子墨公子,在下可以告诉你殿下的行踪,可您一定不能透露是在下说的,否则在下便会失去殿下的信任,日后恐难再留在王府了”
“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其实殿下具体在哪里,在下并不知晓,但有一条线索,公子您可以顺着去查。”
高文说着凑到顾子墨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顾子墨闻言,脸色转喜,“明白,虽然是个笨办法,却是现在最有效果的法子了,谢谢你了高总管。”
“子墨公子客气,在下应该的。”
高文很快便手抄了一份册子给了顾子墨,“在下所知的便是这些了,子墨公子您请过目。”
顾子墨点头,打开册子,“殿下在大齐各处的宅邸和别院都记录在这了吗?”
高文连忙点头,“是的,在下只要知道的,全都写在这了。”
顾子墨仔细浏览了一遍,高文写的很是详细。
不过,却也让顾子墨打开了眼界。
不愧是皇室贵胄,虽然高长恭本人看似低调,只是在战场杀敌威名远震,但这些宅邸和别院加起来的数量却是多的让人咋舌。
“子墨公子,就算有了这个册子上的信息,您若是想要找到殿下却扔是不容易的,毕竟这么多宅邸和别院,且都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合上了册子,其实顾子墨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
高长恭他应就在这全墉城内,而且距离王府肯定不会太远。
想来想去,又从那册子里筛选出的结果分析来看,最大的可能便是那山水别院。
想到初次见到高长恭时的场景,山水别院景致怡人,环境清幽,到的确是个适合养伤的好地方。
顾子墨前脚刚出门,高文思来想去,连忙出了王府。
赶到目的地后,他正要进屋,被人阻在门外:“高总管来此所为何事?”
高文见是苏浙,脸色不由暗下。
难道殿下的伤势恶化了?
“在下有急事要向殿下汇报,不知殿下的身体,现在可方便?”
“殿下身体无碍,但恐怕现在没时间见高总管,殿下有别的事要处理。”
苏浙说话时,声音隐隐有些停顿,高文多年来察言观色,早就炼出了一副火眼金睛。
如今箭苏浙神色不对,心中更是笃定了殿下的情况怕是很不好。
可苏浙眼下这般强硬,定是不会让他见殿下了。
“那有劳苏大人照顾殿下了。”
“应该的,高总管若是没别的事,我还有事要处理,就不招呼了。”
“明白,在下也要回去了,告辞。”
高文离开后,苏浙回到了屋内。
刚一进去,便被一道凌厉的声音质问道:“殿下伤的这么重,你却还有闲功夫跟人闲聊!”
“高总管不过是担心殿下的安危!”
“他又帮不上什么忙,只会瞎添乱而已!?”
对于女子尖锐的言辞,苏浙脸色不太好看,“高总管照顾殿下多年,担心殿下伤情本是情有可缘,而你,雪小姐,你一不会医术,二近不了殿下的身,却只能在这里发牢骚,你不觉得真正添乱的人,并非别人,而是你吗??”
斛律雪被苏浙的话噎的脸色发青,有些恼怒:“我只是担心他,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我哪里招惹你了”
“关心则乱,你需要冷静一下,别动不动就对别人发火。”
从斛律雪脸上移开视线,苏浙叹息了声,又望了一眼那扇门,“少将军在里面待了有一个时辰了吧?”
斛律雪道,“可能不止一个时辰了。”
“哎,殿下从未受这么重的伤,幸得少将军会医术,否则,此番殿下怕是危险了”
“是啊,他这个人很奇怪,军医都不让近身,也辛亏我二哥和他熟悉了,他才会允许我二哥为他诊治,不然,我还真是担心死他了”
“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安然无恙的。”
斛律雪连忙点头:“有我二哥妙手回春,他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在等等吧。”
“对了,方才,那个高总管,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什么人?”
斛律雪突然这么问,苏浙有些莫名其妙,“你方才不是还说高总管瞎添乱?”
“我就随口问问”
斛律雪见苏浙一脸冷漠,有些无奈的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啊?”
“没有。”
“没有?那你为何总是一副不待见我的样子?”
苏浙脸色暗下,蹙眉望向了斛律雪:“我只是爱屋及乌,殿下爱的人,我自然爱,殿下不待见的人,我自然不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