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兰陵-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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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王府被查封了”
顾子墨突然道,声音里,透着隐隐的落寞。
高长恭微微点头,“嗯。”
“以后,再也没有一个那样的地方了,再也没有了。”
顾子墨转身,将脸埋在了高长恭的身上,他不想哭的,可,就是感觉鼻子眼睛都酸的厉害。
兰陵王府的一切,他以为对他而言,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经历。
可,在王府被查封,在那里破败之后
顾子墨才明白,那不是可有可无的,在知道那里以后再也回不去了的时候,他才发现,心里那么空,那么的失落。
“你喜欢,可以在建,一模一样的。”
高长恭伸手轻轻的抚过顾子墨的背,他一向不擅长安慰人。
“可全墉城已经被周国占领了”
要想夺回城池,必将交战。
而,顾子墨不希望现在的高长恭去战场。
这个救万民于水火的英雄,他年少便扬名立万,他杀敌无数,受万民爱戴。
可,这一刻,顾子墨却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想高长恭大公无私的牺牲自己。
如果可以,他想让他不要再上战场,不要在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显然,这也是不可能的,他是大齐的战神兰陵王,不战斗,他又该如何立足?
“当今圣上昏庸,朝廷奸臣当道,外有北周虎视眈眈,有时候,我也会迷茫,尤其是在你也不在身边的时候。”
高长恭的声音,透着无奈。
顾子墨却听得出,这是高长恭少有会跟他交心而说的心里话。
他抬起头来,望向了高长恭,高长恭的脸色很平静,好像这个世上能让他的脸色变化的事物本就不多。
“殿下我对你,重要吗?”
他方才听高长恭说,自己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会迷茫,若是自己在呢,一直都在他的身边,陪他共进退,若是那样,他是否就不会迷茫了呢。
“你说呢?”高长恭对顾子墨问这个问题有些诧异。
他轻轻的刮了下顾子墨的鼻尖,顾子墨撅了撅嘴,“我问你,你却让我说,我怎么说啊”
“你是我钦点的幕僚,你是可以和我同床共枕又愿意将心头血奉给我的人,你说,你重要不重要?”
高长恭的反问,让顾子墨眨了眨眼睛,突然恍然大悟。
他有些得意,有些欢喜:“既然我对你这么重要,那以后,你去哪里都要把我带上,别忘了,我是你的幕僚,我可以给你出谋划策还有,不管在哪里,有我在你身边给你暖床,你什么时候睡,都不会觉得冷了”
“是吗?听你一说,好像,你到成了无价之宝了。”高长恭低低的笑了起来,这是毒发一来,他第一次在顾子墨面前畅快的笑容。
顾子墨鼻子又开始发酸了,这样的笑容,若是能时时都看到,那该有多好啊。
“怎么眼睛又红了?”高长恭皱了皱眉,擦去他眼角的泪花,“跟女子一样爱哭鼻子,你是不是投错了胎?”
“是啊,我投错了胎。若是我为女子,我肯定”
突然话咽了回去,他怎么会想像自己是女子的情景。
“若你是女子,你是不是会想嫁给我?”高长恭将顾子墨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顾子墨的脸刷的红了,推了他一下,背过身去,“你胡说什么!我才不想变成女子,再说,我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我”
“可你已经把心头血献给我了,难道,你不知道,献出心头血的代价是绝后?”高长恭突然俯身,含住了顾子墨的耳垂,顾子墨的心倏地一紧,想避开他,却被高长恭摆正了身体,下巴被高长恭抬了起来。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只怕为顾家添香火的事”
“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去找个女人传宗接代?你会有那么大方吗?”顾子墨冷哼了声,推了高长恭一把,不知为何,听高长恭这么说话,有些恼羞成怒。
他到底怎么想的,自己和高孝琳不过见一面都不答应,现在却说起绝后这种话题,难不成高长恭真的有想过有朝一日放他去娶妻生子?
“你生气了?”高长恭突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了,别气了,不是有我陪你一起绝后?”
第一百四十五章为何放弃皇位?()
一觉醒来,已经在马车上了,高长恭没有食言,总算带他离开了客栈,像做梦一般,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哪怕在马车上,一句话也不说,但只要抬起头来,就能看到那个人在身边。
顾子墨没有问去哪里,对他而言,或许,高长恭去哪里,他便应该在哪里。
至于北齐和北周的战事,那可是国家大事,轮不到他一个小老百姓伤脑筋
而高长恭中毒和受伤真正的原因,顾子墨也一直不想去想,有些事情想来注定是会伤脑筋,他索性全都抛诸脑后了。
马车在三天后到了锡城。
锡城四面环山,景色秀丽,当地的特产也是极多,而顾子墨到达锡城时,整个锡城已经是一片热闹繁荣的景象。
下了马车,他刚一落地,几个身影便上前热络的拉住了他的手,“公子,可算见到公子了,见到公子无恙,在下也算是能安心了”
“高高总管?”
顾子墨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高文,面前的高文看上去居然消瘦了不少。
而高文身后的几人,不是别人,正是高长恭的亲信,苏浙和东鸣都在。
“好久不见了,顾大人。”
苏浙和东鸣纷纷上前对顾子墨打招呼。
“好久不见了,苏浙,东鸣对了,你们怎么在这?”
“属下”
苏浙等人有些迟疑的看向了顾子墨身旁的高长恭。
高长恭站在那,虽然脸上并无过多的神情,但他如画的眉眼却是分外柔和。
见众人都看向了高长恭,顾子墨以为是高长恭在这里,他们不好多说,便回头对高长恭问道:“殿下,他们怎么会在这?是特意等我们的吗?”
“算是吧。”高长恭道,却是抬眸看向了高文,点了点头。
高文忙上前对顾子墨道:“子墨公子,想必舟车劳顿定是乏了,在下带你去用些膳食,早些歇息吧。”
“还是高总管周到,我是饿坏了呢”
“子墨公子,请跟在下走吧。”
高文恭敬的在前边引路,顾子墨紧跟其后,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一回头,高长恭和苏浙等人居然不见了去向。
“他们”
顾子墨想追过去,却被高文拦下了,“公子,殿下和几位大人定是有要事相商,我们在一旁也帮不上忙,不如早些去歇息”
“可是”
“放心吧,殿下办完要事,定会早些回来见公子的。”
顾子墨心头虽然惴惴不安,可现在也不知道高长恭究竟去了何处,只得跟高文回了驿馆。
“这里是?”
“这里是殿下的地盘,公子不需要压抑自己,想怎么便怎么。”
“高总管,全墉城兰陵王府,以后我们都回不去了吗?”驿馆虽好,可,顾子墨对这里却一点也没有亲切的感觉,反倒是那个被敌军占领了的兰陵王府,对那里有着太多的不舍。
“公子别担心,殿下战无不胜,此番北周占领全墉城,只是权宜之策,等殿下重振旗鼓,定会把全墉城夺回来的!”
高文笃定的语气让顾子墨眼睛一亮,“此话当真?殿下真的会把全墉城夺回来吗?”
先前跟高长恭说起过全墉城的事,高长恭没明确表态,以至于顾子墨以为高长恭已经放弃了全墉城。
此番听高文这么说,顾子墨心头一片激动澎湃。
“全墉城此番虽然被敌方所占,但百姓并未受到殃及,而殿下此举,其实是有意为之,公子极为殿下的人,在下也就不瞒着公子了,当时内忧外患,殿下假意派人攻打北周的梓水城目的应该是引蛇出洞,果然,丞相的人便坐不住了,并且上报陛下弹劾殿下,而殿下为了这一出戏,才有意让出了全墉城”
“我明白了,所以,现在,朝廷对殿下的疑虑已经消除了”
“也不能说完全消除了,丞相党羽一日不除,殿下便处境尴尬,而丞相的势力盘根错节,又有圣上庇佑,要想连根拔除,着实不易除非”
“除非?”
“没什么,在下什么也没说,公子,去歇着吧,在下去给你传膳。”
高文闪烁的目光让顾子墨分明察觉出了有鬼。
“别走,高总管,你方才话还没说完,你还没告诉我,除非什么呢!”
“这”
“高总管你口口声声说我是殿下的人,对我还要有所隐瞒吗?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可以发誓,我此生绝无可能背叛殿下!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诶,公子这是做什么,在下只是只是”
“高总管,你就别吞吞吐吐了,快点告诉我吧,若是能有法子助殿下一臂之力,我们也当设法为殿下分忧啊!”
“哎,这事说出来,是要掉脑袋的”
高文看了看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凑到顾子墨耳边道:“其实公子也清楚,以殿下大权在握,又战无不胜,并且知人善用、文韬武略,若是由殿下登基大统,那些奸臣必将一网打尽”
“殿下登基称帝?”顾子墨的确被吓了一跳,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的确,当今圣上昏庸,若是高长恭继位,定能让天下百姓安享太平,而高长恭也有那个能力,他甚至比高文说的更加优秀,他绝对是一个天生的帝王之才。
只是为何,高长恭明明有那么能力却为何一直没有去动那个心思?
皇权至上,那个位置,自古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而高长恭若想要那个位置,并不难,他又为何不夺了皇位呢?
毕竟在北齐,杀兄夺位的戏码已经很常见。
连太上皇高湛的皇位都是踏着兄弟的白骨夺来的
“是啊,若是登上九五,殿下便可一呼百应,朝廷还有何人干为难?”
高文说着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顾子墨却是不解了,连高文和他都知道的事,高长恭为何会
“殿下他难道就没想过取而代之吗?”身在皇家,本就在尔虞我诈中长大,高长恭又是如此睿智多谋的人,不可能没想过那个位置。
“没有”高文叹息着摇头。
“没有?怎么会没有?他难道就真的无欲无求吗?”顾子墨不信,高文估计是信不过自己,骗自己。
“在下说的都是真的,当年太上皇册立圣上之前,曾找过殿下,意思很清楚,就是想让殿下取代圣上登基称帝,可,殿下他却拒绝了殿下他无心皇位,无心那高高在上的宝座,我们这些身边的人,都是清楚的可,当今圣上,以及那些畏惧殿下手中兵权的人,就不那么想了,他们只是一心想要铲除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哪怕那个人兢兢业业的为他们抵御强敌,也无法消除他们的猜忌”
“我想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殿下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会被什么事情掣肘的人,太上皇既然都有意让他称帝了,他为何要拒绝是担心自己治理不好这天下?可他的才能明明在当今圣上之上”
“殿下没答应太上皇,自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
顾子墨的心一抽一抽的,总感觉自己对高长恭知道的太少了。
“因为一旦登上了那个宝座,他是将成为天下无敌的人,可,却再无可能与他最爱的人相守一生,故而,殿下,为了那个人,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天下。或许,于殿下而言,那个人,比天下,比一切都要重要,所以,他宁可自己每天身在水深火热,遭人猜忌,也不想让那个人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高文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顾子墨却更加听的稀里糊涂了。
“高总管,你说的我不懂,殿下称帝为皇和跟他心爱的人在一起这有什么冲突吗?为何要二者选其一?难道是殿下的心上人出身卑微不能册立为后?可,即使如此,大不了纳为皇妃也是一样的可以相守一生啊殿下他为何”
“哎,公子不懂,那是因为那个人他”
“高总管,你们在说什么呢?”斛律须达突然出现,打断了高文没说完的话。
顾子墨不满的瞪了一眼斛律须达,“你可真会挑时候出现!”
“嘿,怎么,我来了,小墨不高兴?”
斛律须达说话时,眼睛不经意的扫向了一旁的高文,对高长恭摇了摇头,高文忙悄然退下了。
顾子墨想叫住高文,却被斛律须达拉着进了屋。
“看看这屋子如何”
随着斛律须达话音刚落,顾子墨便发现这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