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兰陵-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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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问了,那我便说了,孝琳,你之前的伤势,可是高长恭所为?”
顾子墨突然发问,高孝琳面色微微变化,眼神闪烁着,好一会儿才道:“其实,我那伤”
“是他所为吗?”顾子墨见高孝琳吞吞吐吐,凝眉,又问了一遍。
“是我自己不小心”
“这么说,很可能不是他了?”顾子墨当时太担心高孝琳,所以才会一发现高孝琳受伤便会怀疑到高长恭身上。
可他方才突然想起,当时他在质问高长恭时,高长恭是不知所措的。
正如高长恭反对他去见高孝琳一般,若是真的是高长恭所为,他没理由是那样的反应,所以,高孝琳的伤势只怕真的不是高长恭所为。
“应该不是四哥,毕竟成全我带你离开,正是四哥的安排,四哥他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高孝琳温声对顾子墨道。
顾子墨的心头却是一阵一阵的抽痛。
“真的是他放我们走的?”
可高长恭明明当时连让他见一面高孝琳都不肯,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能不能把当时我昏迷后发生的事,都跟我说说”
高孝琳点了点头,“你不问,我也要跟你说的,你怎么能那么傻呢,为了和我在一起,割腕自杀,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多危险,如若不是太医医术高超个把你救了回来,我今生只怕都见不到你了”
高孝琳眼里含泪,靠在了顾子墨的肩膀上,带着哭腔道:“四哥大概也是见到你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割腕自杀被你所感动,所以才会放你自由和我一起远走高飞阿墨,我真的没想到,你为了我,会做到这一步,此生有你如此爱我,琳儿别无所求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顾子墨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高长恭居然是因为自己的自杀被感动了?
不知为何,顾子墨突然就想起了那次在邺城他被歹徒所伤那次,高长恭事后对他亲力亲为的照顾。
忽然便察觉出了哪里不对劲。
不该是如此的,若是正常情况下,高长恭在自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后,就算有意成全自己和高孝琳,也不会这么匆忙的就让自己和高孝琳离开的。
难道,还发生了别的什么事?
“孝琳,让马车调头,我们回全墉城,我们回去好不好?”
高孝琳抱着顾子墨手臂的手猛地一僵,她抬起头来,诧异的看向了顾子墨,“阿墨,我们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你为何要”
“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何我的心里很不安,出事了,一定出事了,孝琳,我一定要回去!”
顾子墨眼神坚定,高孝琳抱着他手臂的手突然无力的松开了。
“阿墨,你可知道你现在回去代表着什么?你这是要自投罗网,若是四哥改变了主意,你和我就再也走不了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可我必须回去,孝琳,高长恭他若是真的改变了主意,你放心,我也一定会以死护你周全,让你安然离开”
“阿墨你怎么这么傻!你”
“孝琳,对不起,若是你不想回去的话,我自己回去就好,就让马车在这里停下吧。”
顾子墨说着就要起身,却因为失血过多身体乏力而跌回了马车。
高孝琳眼眶里的眼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傻瓜,阿墨你真是个傻瓜。”
吸了吸气,高孝琳抹去了眼泪,对着车外的马夫道:“回全墉城。”
回到全墉城,已经是几日之后了。
不知为何,明明离开的并不算久,顾子墨却觉得整个全墉城莫名的萧条。
原本的热闹早已经不见,而当马车停在兰陵王府门口,当他下了马车,看到兰陵王府一片破败的痕迹时,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如若不是出了大事,高长恭又如何会让他离开。
他突然想起高长恭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若是有朝一日,本王保不住你了,定会放你自由。”
“殿下——!殿下——”
顾子墨大声的喊着,却无人回应他。
高孝琳从马车上下来,拿了一件披风为他披上,“阿墨,四哥他应该已经不在全墉城了”
“发生了何事!到底发生了何事”
“虽然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一定是大事,不然,四哥的王府也不会变成这样阿墨,此处不宜久留,我们也速速离开吧”
“不,我不走,我不走”
顾子墨推开了高孝琳,朝着那王府内走去,高孝琳追了过来,“阿墨,别去。”
顾子墨没有停下脚步,好像面前的王府,哪怕是阎罗地狱,他也毫不畏惧。
王府内往日的风光早已经不见,别说一个人影,连一丝生机也看不到。
草木枯败,蒙上了灰尘,连那院内的梅花树也悉数凋零。
当他来到了那熟悉的墨园和恭园,里面的摆设依旧,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再也无法复原了。
“殿下殿下子墨回来了,你在哪在哪”
顾子墨蹲在榻边的地上,他呆呆的望着屋内的角角落落。
高长恭最喜欢坐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看书,他看书的时候,总是习惯皱着眉头,看似很认真,但是总会发现自己在做小动作,甚至会很可恶的戳破自己。
那个会在他的房间里看书看到很晚,会从窗户里进来钻进他被窝的高长恭
总感觉他会突然间再次出现,像记忆里那样,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了他一样,却总会温暖的为他掖好被子。
然而,三天三夜,顾子墨一直守在这里,却始终没有再见到他。
“殿下殿下你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顾子墨感觉意识散去之前,好像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摇他的肩膀,他好想看清楚那张脸,却什么也看不到。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了干净整洁的客栈。
揉了揉发晕的头,门被人推开,高孝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他醒了,松了口气,“阿墨,你吓死我了”
“孝琳我怎么会在这?我不是在兰陵王府的吗?我”那个时候在王府里看到的熟悉的身影,难道不是高长恭吗?
“你不能去那里了,王府已经被查封了,现在有重兵把手,不能靠近了。”高孝琳将汤药吹了吹,递到了顾子墨面前,顾子墨接过,“我自己来吧。”
高孝琳看着顾子墨把药都喝了,这才露出了一抹微笑。
顾子墨却是心事重重的模样,良久,他才开口,“孝琳,能帮我找个人吗?”
“当然可以。你要找谁?”
“常青,你应该认识的。”
“他啊,没问题,我这就去让人请他过来。”高孝琳起身,走了出去。
顾子墨靠在床头,眉头深锁,常青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高长恭,他到底去了哪里?
为何王府会破败成这般?
难道是朝廷里有人发难?
可高长恭手握重兵,不该短短数日就受到如此重创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子墨根本无法想象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这么揣测着,却想破头也想不出什么来。
天黑的时候,高孝琳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子墨并没看到常青的身影,高孝琳对他摇了摇头,“抱歉了,阿墨,我没能找到常青,他和他的家人,好像突然销声匿迹了我还去了一趟顾宅,你爹娘他们也是都不见了踪影”
“连常青都不见了”唯一可以获得线索的常青,也不知去向。
顾子墨整颗心越发的沉重。
高孝琳坐在了他的身旁,握住了他的手:“阿墨,全墉城眼下十分混乱,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怕是会诸多不妥,不然,我们也先离开此处,等风波平息了在回来”
顾子墨没有回答高孝琳,过一会,高孝琳又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去一趟邺城,到时候找机会打探下情况,说不定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现在我们呆在这里,什么也打听不到,也是白白的瞎担心。”
顾子墨的眼里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他看向了高孝琳,见高孝琳一脸真诚,点了点头,“去邺城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是我害了他()
邺城还是那个邺城,和上次跟高长恭去的时候一样,并没什么变化。
依然是那么热闹,依然是那么繁华,可是顾子墨的心里头却是一阵阵无法向人言说的酸楚。
街头的美景,繁华吵闹的卖艺者,画面如此熟悉,却再也见不到那个惊艳了人群,会绷着脸,却紧紧地窜我这他的手的那个人了。
眼泪无声息的滑落,他却毫无知觉。
高孝琳用手帕为他擦拭眼泪时,他才察觉到,自己居然在触景伤情。
“阿墨,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是啊,有沙子进了眼里,所以才会这样”
这样的回答,或许才是最好的回答,不然,他一个大男人,这么哭哭啼啼,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矫情了。
“要紧吗?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高孝琳担心的看着他,伸手就要去拨开他的眼皮看看,顾子墨忙道:“已经不碍事了,我们还是先找个落脚处吧。”
“也好,我们这一路颠簸,风尘仆仆,是该好好歇歇了”
高孝琳选了一家豪华的客栈。
顾子墨的房间和她的相邻。
夜深人静了,顾子墨却一直睡不着,他下了榻,打开了窗户,窗外的月亮很圆,他却盯着那稀疏的星星看的入神。
那一夜在屋顶,高长恭说:“万里河山,不及心有灵犀。”
此刻的他,却很想问一问这满天的星辰,该去何处去找寻,那颗缺失的心?
突然,有婉转动人的笛声传来,这笛音隐约透着感伤,却是一首很熟悉的曲子。
他在高长恭的大营外听到过。
“殿下”
顾子墨眼眶一热,感觉心头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他打开门朝着那笛音传来之处奔去。
到了客栈的楼顶,他见到了那吹笛之人,那人身穿白衣,美若坠入凡尘的仙子,笛声哀婉。
“殿下”
一步一步朝着那人走近,那人些许是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被打扰了,笛声突然中断。
随着那人转身,顾子墨眼里的期许一瞬间破灭。
“是你?”
斛律雪将笛子放下,冷冷的审视着顾子墨的脸,“你果然还活着!”
斛律雪的话让顾子墨心头一阵阵抽疼,这句果然,包涵了很深的含义,斛律雪她一定知道什么。
“雪小姐,别来无恙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殿下他还好吗?”
曾经怎么也不会担心找不到高长恭,甚至会巴不得远离他,如今,却只能透过别人来探听他是否安好。
顾子墨难以压制心头的苍凉,一脸希冀的看着斛律雪,他知道斛律雪不待见他,但,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打听到高长恭消息的人了。
“你还有脸问殿下!!”
斛律雪狠狠地瞪向了顾子墨,抬起手就要朝着顾子墨的脸上扇去,却在那一巴掌快落下时,顿住了。
她突然哭了起来,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如此的伤心,如此的难过。
“我不能打你你的身体里,有殿下一半的生命我怎么能打你”
斛律雪的哭泣的表情,并没让顾子墨有所动容,反而是他的那句有殿下一半的生命,像一把尖刀戳进了顾子墨的心头。
顾子墨感觉心脏好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连四肢百骸都开始痛了起来。
“殿下一半的生命?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
斛律雪止住了哭泣,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她又恢复了一脸的冷漠,仿佛方才失控痛哭的人不是她。
“雪小姐,请你把你知道的一定要告诉我,我殿下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去了哪里?你说我身体里有他一半的生命到底是什么意思?”
“既然殿下不想让你知道,你便没有资格知道,我自然也不会对你多言。”
斛律雪冷冷的说完,不再搭理顾子墨,转身就要离开,顾子墨跟了过去,“雪小姐留步”
顾子墨肯定斛律雪一定知道高长恭的下落,他也知道斛律雪讨厌他,可现在他不能让斛律雪就这么走了。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了斛律雪面前。
“雪小姐,只要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让我做牛做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斛律雪被顾子墨的行为刺痛的双眼,她冷冷的笑了,笑声凄厉。
“哈哈,哈哈哈,顾子墨,你也有今天,居然给我下跪你不是一向自命清高吗?”
“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