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帝有喜,娘娘又生崽了-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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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生气,鲜少大吼大叫,跟他那太上皇老子一样,或皮笑肉不笑,或冷笑,或明嘲暗讽,凡是他露出这种状态的就是真的动气了。
顾深深知他的性子,见状心中不由得一紧,起身就朝顾天祥脸上甩去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让整个屋子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顾天祥被打偏了头,郎倾玦已然将自己的指甲陷进了肉里,死咬着下唇强迫自己绝不能冲动。
“孽障!你疯了不成!”顾深怒吼道。
顾天祥当下也在气头上,哪里还会任打任骂,他一口吐掉口中的血红,对顾深怒目而视。
“我没疯!我哪做错了?!就因为我喜欢他就因为他不是女人,你们就这么对我们,我们有什么错?!什么叫‘伤风败俗’?什么叫‘廉耻’?从小到大,你说什么我没听过?我不想进朝堂,是你让我进的!我不想做伴读,也是你让我做的!我会喜欢上他,也是你一手酿成的!现在来跟我说这些,你不觉得晚了吗?!”
有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除了幼时不知事时掉过眼泪,顾天祥从来就没哭过。
被喜欢的人三番四次拒绝他也没有过丝毫的挫败,他越挫越勇,得不到的东西想尽办法都要得到,追不到的人就算把命豁出去也要追到。
可现在,这个人哭了。
“你说啊!为什么就是我们的错?!”
他挣扎着,却终究没有伤到顾夫人,“喜欢一个人有错吗?他不是女人,有错吗我哪会知道就这么爱上了,我哪知道会非他不可”
十岁相识,十八岁相知,自后七年的追逐换来三年的相爱。
七年,他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才把人追到手,却是不得见天日,却是连在外牵一下手都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
他哪里奢求得多了,哪里奢望了。
他只是不想委屈了他,不想跟做贼一样不能公开地对他好。
“祥儿”
宝贝在心上的疙瘩在自己面前哭了,顾夫人一直憋在眼眶中的泪水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郎倾玦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最后闭眼。
再睁开,眼中已然一片清明,他上前,朝因自家儿子此举而怔住的顾深拱手,道:“老师勿气,学生想好了。”
他的开口让屋中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顾天祥更是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小玦”
郎倾玦听到声音侧目看他,却只一眼便收了回来,随即他对顾深说:“既然皇上与老师都反对,学生便不再强求,便如皇上所言”
侧了身子,他对上那双红彤彤的眼。
“即日起,你我恩断义绝,相见亦为陌路。”
说罢,肩侧发丝被他抬手断裂,柔软的发随着他的动作从身前落下,缓缓落到地面。
顾天祥的心,在这一瞬间如坠冰窖,换身的力气都在这一刻被狠狠抽去。
“你说什么”
定是他听错了,小玦怎会如此对他,他们他们分明许下誓言,分明就是就是相互喜爱的啊
“让老师费心了,”郎倾玦对被他震惊到的顾深作揖,又对皇帝拱了拱手,“也让皇上费心了,深夜惊扰,但请皇上降罪。”
屋中静默一片,顾天祥收了力道几乎站不稳,他看着背对着他的人,看着他黑发过腰,身姿清瘦,却是怎样都无法去证实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郎弘璃在心底沉沉地叹了一声气,遂站起身来,道:“小顾大人以下犯上出言不逊,理当降罪,但看在顾老的面上,朕便饶了他这回,下次再犯,决不轻饶。”
说完,视线往郎倾玦身上一转,“恭南王,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语毕,他寒着一张脸将双手负后,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郎倾玦侧身对顾深及顾夫人点了点头,继而连看都没看顾天祥一眼便跟着郎弘璃走了出去。
月光微凉,那抹靛蓝色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直到最后全然消失。
“郎倾玦——”
一把推开顾夫人,顾天祥追到了院子里,一个踉跄跪坐在地上。
“你给我回来!你回来——”
这一回,他怎么没有力气再追上去了?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安静的夜,近似野兽般的怒吼,震得顾府上下人心戚戚,向来都是以笑示人的二少爷跪坐在院子里哭得犹如一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顾夫人捂嘴泪如雨下,在丫鬟的搀扶下到了院子里蹲下一把抱住儿子,“祥儿,我的祥儿”
顾天祥任由母亲抱着,二十八岁的他在母亲怀里哭得声嘶力竭。
他说:“娘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爱他,我明明那么爱他啊”
顾夫人闭眼,抱着他的手加大的力道,却是不知要如何去回应儿子的无助。
顾深站在门口,看着院子的母子忽然有些不知所措,神色苍然的如同一夜老了十岁。
太学院院首与恭南王的事很快就在京城中传遍了,几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的议论。
“诶,你们听说了么?太学士家的公子跟恭南王好像是那种关系。”
“怎么可能没听说啊,都传开了好么?”
“嘶,你们说他们怎么就看对眼了呢?平时一点怎么没看出来啊?”
“因为你眼瞎啊,那小顾大人就差没往王爷身上贴了,这都多少年了,两人之间一直朦朦胧胧的,以前就有人猜测两人的关系了好不。”
“就是,虽说咱大兴不兴男人之间咳咳!但这不是早就有个十九王爷王妃么,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啧啧,看来大伙儿都是明眼人啊,不过好像是王爷把人给甩了,我听说小顾大人已经好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连朝都没去上,也没去太学院。”
“这种事,换了谁不伤心啊,当初我丈母娘不同意我跟家里那口子时,她也说要分开,我他娘的就差没去寻死了。”
“哈哈,瞧你那点出息,还寻死,好歹是个男人,能不能别这么怂?瞧瞧咱小顾大人,那可是追了七年才把人给弄到手的,现在就这么一下,啧,人没了”
“啧,你们不觉得两个男人很恶心么?他们怎么就”
“这你就不懂了,感情这东西它说不准知道么?男人女人有什么关系,感情到位了不就是了,你看看人家十九王爷王妃,这都几十年了,不照样好好的么,连有的男人女人都做不到像他们那样感情和睦的。”
“说的也是,这有些人啊,就是不适合女人,唉,可惜了这小俩口了”
“”
景龙宫,竹青将在外得到的消息告诉了明珠,明珠听完后不由得叹气,竹青也是一脸愁,她道:“娘娘,您说难不成王爷跟小顾大人就这样了?”
因为有个十九王爷王妃在前,百姓们对于此事也好像见怪不怪了,就感觉要再出来几对这样的,他们也觉得不足为奇。
明珠笑而不语,片刻后才放下书道:“你觉着,皇上会忍心让兄长伤神伤心?”
那个人,精着呢。
竹青从她脸上看出端倪,继而猛地恍然大悟,瞪大了眼道:“娘娘,您的意思是”
明珠只笑了笑,说:“我也不知他具体怎么想,但我想事情绝对不会就这么结束,你我且看着吧。”
不过,至于兄长是怎么想的,她还真不清楚。
怕就怕那个人当真如他说的那样与凛儿的先生此生陌路。
“哥,你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不行的。”
恭南王府,郎倾凌把放在床头的碗端起来凑到郎倾玦面前,说着不知道劝说了几遍的话。
第440章 番外7 互相折磨吧()
郎倾玦轻轻摇头,将他递过来的粥往边上推了推,咳嗽了起来。
“不咳不用了,咳咳没胃口”
这副身体,两年前在战场上伤了后便再未痊愈过,如今虽在恢复,他却是觉着没有那个必要了。
郎倾凌打小就黏他哥,此时看他这样,心里那叫一个心疼啊,起身就道:“这都要怪顾天祥那个混蛋!看我现在不去扒了他的皮!”
说着就转身要往外走。
郎倾玦眉头一皱,忍着喉头的痒意,开口道:“站住。”
声音虽不大,但还是被郎倾凌听在了耳里,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转身看着兄长,说:“哥,你这又是何苦呢?本来就是他的错,他要不那么猴急,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啊!”
当夜,父王与母妃也得知了此事,两人虽没有说什么,但已经连着好几日都不曾见兄长的面,自顾自地生着闷气,现在整个王府都死气沉沉的,就跟天要塌了似的。
郎倾玦咳嗽了几声,吓得郎倾凌不敢再说话,只气呼呼地坐回了床边。
喝了一口热茶压住了喉咙的不适,郎倾凌从他手里接过杯子,这回放软了语气:“哥,你就听我一句好不好?别拿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不要再糟践自己了,你这样,父王母妃也心疼啊。”
从那夜开始到现在,已经整整七日都不曾进食了,放在普通人身上哪里受得着,即便他们为异族,照他哥这种身体状况再这样下去迟早都会吃不消的。
郎倾玦垂了眸子,长长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轻颤,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连指甲上的粉色也都褪尽。
郎倾玦还想说什么,但见他这副模样,却如何也开不了口,正不知要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响动,扭头一看,原来是自家母妃来了。
“母妃,”郎倾凌起身,看了眼床上的人,又看了看进来的梅花蕊,母子俩以眼神交流了片刻后郎倾凌便屏退了外屋的下人,自己也跟着关门出去了。
梅花蕊一身浅紫色罗裙,梳着妇人髻,一张秀丽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只眉宇间的温柔如何都藏不住,尤其是在看到自家儿子那张越渐消瘦的脸,她的眉头更是皱得紧。
“孩子,”走过去,在床沿边坐下,又伸手捏住了他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喊了一声。
郎倾玦抬眸,对上梅花蕊温和的眉目,“母妃。”
才刚一开口,喉间便又有了痒意,不由得捂嘴咳了起来。
梅花蕊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她捏紧郎倾玦的手,道:“孩子,你这又是何苦,你向来乖巧听话,打小聪明,父王跟母妃对你对你更是寄予厚望,这次你你怎的就这般糊涂啊?”
虽说前有皇族中人两个男子携手,但那如何也都不是他们自己所经历的,自己能接受得了别人,却不代表轮到自己家时也能那般欣然接受。
如今,她家那口子亦是在屋子里生闷气,若非念及这孩子身子不好,又怕会伤了十九王爷跟王妃的心,估计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郎倾玦心头一颤,感觉后背有些凉,他垂眸,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糊涂与否,已经成了事实,如他所言,孩儿哪知会动了心,母妃是过来人,当是理解孩儿的。”
他不是石头,也不是那些冰冷的物件,他有心,会因那个人而动,七年的时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人对他的好,可如今
“你啊,”梅花蕊伤心垂泪,却又很无奈,二儿子已然成了亲,他们自是不用担心后继无人,可可终究是自己的儿子,哪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
叹了一口气,心中的那一点点责怪最终还是被心疼给占据了。
梅花蕊吸了吸鼻子,说:“母妃晓得你的想法了,你也别拿自己的身子过不去,你父王那儿我去说就是了,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在身子调理好之前,绝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来,明白吗?”
再想不通也是自己的孩子,再怄也是一家人,她还做不到因为这事就失去自己的儿子。
郎倾玦抬眸,微微愕然地看着面前的人,“母妃,您”
“能怎么样?”梅花蕊抬手摸上他的脸,神色心疼。
“你是我生的,哪个当娘的不疼自己的孩子,总不能真的因为这事就跟你断绝关系吧?你父皇也没多气,只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太大罢了,当下养好你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不然你也不想小顾大人见了心疼不是?”
两个年轻人的关系好,她早就看在眼里。
只是因为儿子向来温和少言,对谁都是一副模样,只除了对皇上跟自家的两个弟弟妹妹亲近些外,她当真没看出那两人间还有这层关系。
想想也是她这个当娘的太过于疏忽了。
郎倾玦心中微动,轻垂了眼帘道:“对不起,母妃。”
若不是他任性,也不会让二老生这等闷气。
梅花蕊轻笑,松了手笑着说道:“你啊,什么时候见过你这样,快别如此了,你可是大哥,不能被倾凌那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