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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此情唯有君不知-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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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惹他生气?!”千雪见到我的惨相,扯着嗓子尖叫,她骂骂咧咧地数落着我,仿佛变成一个残废瘫在床上是我的错。

    我浑身冰冷,脑子烧得厉害,无力和她争辩。等她骂的累了,我才提着一口气求她。

    “千雪放我走,求你,放我走”

    我的声音很细很轻,不知道她能不能听到,我再次牵动嘴唇,抓着她的胳膊哀求:“我知道你也不喜欢这里,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不能不能留在这里求求你”

    “说什么疯话!”千雪惊恐地掰开我的手。

    “你想害死我吗?别说深渊大殿到处都是结界,一只虫子都不可能飞出去,就算我有那个能耐带你走,我也不敢。我不想死,更不想你死在外面!”

    生硬地阻绝了我的念想,她屏退左右,一直到她们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方才靠近我道:“女人偶尔撒娇使性子是很可爱的,但装过头,就让人倒胃口了。话说到这份上,你要还是不服气、想死,我可以给你一点活下去的动力。这几天帝尊心情不好,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你那小师叔找你找到十一重天来了。”

    见我的身体在痉挛颤抖,她善解人意地拉着我的被角道:“我也不知道他和帝尊说了什么,帝尊差点把他剁碎了喂狗,多亏离顾念旧情说了几句好话,这才只是关起来了事。”

    “曲寄微他、现在在哪儿”因为着急,我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闷声一咳,好不容易聚集上来的一口气都咳散了。问莲烬要人,明知道会是什么下场,曲寄微还是来了,这世上若还有谁会不计后果地爱我,只能是他了,他是我唯一对不起的人,想到他为我挡下的无垢水,我更是心如刀绞。

    “我不知道。”千雪说,“我只知道,你要是死了,帝尊留着他就没用了。”

    我揪紧床单,想要借力起身,让她识破了意图,指尖在我肩头轻点一下,“别犯傻。”

    “我要见莲烬”

    “你要怎么见?爬过去求他?他看见你为了曲寄微这个样子,只会更生气。你要是真的替你小师叔着想,只能等他气消了,再心平气和地解释清楚。”

    她是对的。

    如果我不顾体面地去和莲烬哭闹,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可我要怎么才能冷静?一想到魔族整人的那些手段,寒气就从血液里冒出来。

    或许是我瑟瑟发抖的样子太不堪入目了,千雪没有再说刺激我的话,她把手搁在我额头上,清醇的灵力在眼周涌动,仿佛润物无声的流水,想要洗去我那些污浊的痛苦。可我并没有因此感到好受一些。有些伤永远治不好,我这一生早就完了。

    千雪蓦然停下了无意义的动作,她跳下床,打开了正对着床头的窗户,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帷帐上的玉环叮叮作响。

    遥远的天边有人在吹迷魂引,上一次听到这样的笛声,也是在深渊大殿,不过六年时间,漫长得宛如天荒地老,经历了几个轮回。记忆中只有天地高远,夜色苍苍,盘旋的飞虫闪着点点星芒,把那个孤独的身影照出清晰的轮廓,他转过头,看着我笑。

    我头痛欲裂,一时间忘了自己是谁,只是悲恸地念着。

    “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来烦你了”

    千雪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凄厉的笛声穿透耳膜,我心头一悸,意识越发模糊。

68 第六十八章 皇妃() 
我又见到了那个自称是另一个我的女人。

    她手持一支翠色逼人的竹笛; 薄纱罩衣让露水打湿; 似在风中站了一夜,身形单薄得如同挂不住树的叶子,但仍然很美; 是凡俗女子不可能拥有的那种美。经得起时间敲打,岁月磨砺,不论遇到什么痛苦磨难; 哪怕得罪了老天,下一刻就要魂飞魄散,高贵的头颅也绝不会因此而低下,她是我幻想自己可以成为的那种女人,我懂她眼中的悲悯和轻视,她看不起现在的我; 我的存在对她是天大的亵渎。

    “我是来救我的吗?”她说过,当我落入绝境; 痛苦到产生幻觉的时候,她就会出现。她可以让时间静止; 世界毁灭。听起来是个幼稚的笑话,可眼看没有其他希望了,也只能选择相信。

    然而,这一次,她摇头道:“你执念太深; 我带不走你。”

    “那你为什么要来?”

    “因为你听到那支曲子; 太伤心了。我不得不出来告诉你; 为那个人,不值得。”她皱起秀气的眉头,冷冷地说道,“他受过神的诅咒,永生不死,无爱无伤。不会爱人,也没有真心,这样一个人,情话说得再动听,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我紧咬嘴唇,默不作声地垂下眼睫。

    “莲烬只是不甘接受神谴,要和命运作对,他寂寞得疯了,才会想要从你身上得到安慰。”她只是在向我诉说一个我早已看清了的事实,声音并不严厉,但我听着几乎要落泪。

    “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能怎么办”

    知道他不爱我的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他。当我明白爱他是一种错,我选择了离开。我躲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祈祷一辈子不要再见,可他还是找到了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哽咽着说:“他拿我最重要的人威胁我,我不能和你走。”

    最重要的人,我的傻狐狸,我的小师叔,从麒麟洞回来,我就答应要嫁给他,一定是他把这件事说给了莲烬听,莲烬才会大发雷霆要杀他。我真的很后悔把他卷入了这场灾难中,我有的是理由拒绝他,但我经不住那样动人的诱惑,想要攀附他去汲取阳光,终于点了头,把他给害了。

    千雪和我说起曲寄微的时候,我满腔意气,又是愤怒又是担心,直到现在才感到害怕。

    害怕莲烬发起狠来,真的把他杀了。

    我实在不敢想,却又无法不想。

    “你帮帮我吧,只要他能放人,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抓着女人纤细柔软的手,害怕得哭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竹笛上,落下一道道水痕。我失去了太多的东西,从来都是来不及去哭,忽然一下就没有了。我拼命哭出声音,哭到声音嘶哑,身体一点一点地往下滑,跪倒在她的面前,仿佛这样就能挽留住什么。

    “我帮不了你。”她有些哀伤地说,“我本不该出现第二次,都是因为这笛声,让我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

    她打开我的掌心,把竹笛交到了我手中,“不要在同一个人身上跌倒两次。你要振作。越是恨他,就越要振作。”

    笛子离开她手指的那一刻,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

    我的哭声逐渐变小。

    她的笑容也是透明的,“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你的眼睛、你的自由、你拥有的一切,都在他一念之间。当他相信你不会离开他,你想要的,他自然会给你。那时候,你可以选择原谅,也可以亲手毁掉他最不想失去的东西”

    我的身体一天天地好起来。

    龙修带了一大堆药来给我看病,检查过我的伤处后,他松了一口气,说太好了,省钱了。声音很小,我还是听到了,于是笑着问他:“你是不是希望我死,找个地方一埋,既省钱又不费事?”

    龙修打翻了一个瓷瓶,显然是被我吓住了。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医者应有的镇定,不卑不亢地说:“皇后言重了,您身体安康,陛下会非常高兴的。”

    我低垂着脑袋,婉转一笑:“他很久没来看我了。”

    莲烬对他的儿子很是上心,我咒了人家儿子,他不想见我也是应当。只不过,他对这个儿子的疼爱之情超乎了我的想象,这口气一直憋到我能下地走路,他都没有再出现过。倒是千雪来过一次,问我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都可以和她说。每天喝药都喝饱了,我没有什么想吃的,也没有不过分的要求,可明知道会让她为难,我还是说,我想出门走走。

    回答当然是不行。

    “我会闷死的!”

    “所以你要好好表现。”

    我冷笑道:“这里除了我,只有你一个活人,我向谁表现?”

    千雪不接腔了。她在我房里来回走动,脚步由急至缓,最后停下来,有些严肃地说:“十天时间,你一定要好利索,打起精神,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她说,莲烬离开魔界几天,不知从哪弄回来一个黄毛丫头,说很喜欢她天真无邪的样子,要娶她当皇妃。为了澄清自己和那丫头没关系,她懊恼地说,这件事是交给傀儡墟办的,影姬不动声色地就把合欢宴安排好了,她起初以为莲烬去外面找个女人玩玩没什么大不了的,收到喜帖才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为此她还骂了影姬一通,册封皇妃这么大的事居然也瞒着她。

    我明白千雪的意思,将来那位皇妃若是和我不对付,她会站在我这边,只不过,有更多的事情,她和莲烬一起瞒着我,我无从追究。

    “你是说,十天以后他们要举办合欢宴册封皇妃,我作为皇后,有机会见到他们?”

    “你别难过,帝尊绝不是真心喜欢那女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八成是为了气你。曲寄微着实让他下不了台,你大度一点,让他泄泄火,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回心转意了。”

    我轻声道:“我不难过,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

    话虽如此,她怕我受不得这点刺激,耐着性子和我说了一些闲话。原来她和纪梨的关系十分不错,曲寄微刚出生没多久,她就抱过他,后来也是一路带着他到处玩,给他吃好吃的,教他一些魔族小法术。她目睹了曲寄微父母人妖相恋的悲剧,觉得他长大了也一定是个情种,只是想不到会栽在我手上,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我喜欢听她用脆生生的嗓子和我掰扯陈年旧事,哪怕是拐着弯骂我,我也不想计较。

    她咕嘟咕嘟地喝着水,一直说到我快盹着了,才心满意足地飘然而去。

    魔族的合欢宴随处都是,一天一小宴,三天一大宴,满足各阶层的生理需求。能摆在嘉莲宫的,自然是一等一的大宴,往来皆是有身份的人物,这次是莲烬的婚宴,不但邀请了位高权重的魔君魔将,许多依附魔族的妖君也会携重礼来庆贺。

    “告诉莲烬,我要去。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少得了皇后,如果我不出席皇妃的合欢大宴,外面的人会怎么想我?”

    合欢宴在即,我甚至听到了嘉莲宫传来的丝竹声,我沐浴梳头巴巴地坐着,可依然没有人来请我,我气得抓起药碗就摔。

    “我没病!别逼我喝药!”

    “听见没,她没病,还不快把药撤下去?”一个高亢的女声自外间传来,由远及近,她越过其他宫女来到我跟前,告诉我她叫碧妩,是莲烬新提拔的司仪女官,“陛下说了,合欢宴上人多嘴杂,娘娘的眼睛坏了,面皮又薄,经不住旁人说三道四,那种场合不去也罢。如果您一定要去,就得有个皇后的样子,一切照规矩来。娘娘您看,要怎么办?”

    我的回答是:“他越是嫌我碍眼,我就越要去。”

    通禀莲烬知晓,几名外来的宫女已经开始着手替我整理衣冠。不同于那些专程伺候我的木雕泥塑,她们身上熏着靡丽的异香,热情活泼,一个个邀功似的,争先恐后地和我说话。

    不过也没什么好话,无非是同情我行动不方便,容貌又毁得惨,很难和新来的皇妃分庭抗礼。“她和陛下才认识多久?娘娘挣扎了这么多年才得到的东西,皇妃只用了十几天,如今这合欢宴一摆,分明是在给您颜色看,您何必要去自讨没趣呢?”

    我知道她们是在讽刺我。

    我也知道这宫里看不惯我的人有很多。

    但我还在是宫女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嘉莲宫,一步一步地走向属于皇后的位置,绕过池塘玉树,踏上坐前的绒毯,碧妩在前方替我讲路:“仔细台阶!”我走了六级台阶,想不到最后一级比前六级要高出一倍,宽度也相差甚大,我一脚踏空,整个人往前倾倒,两边的宫女以为我就要入座,早早地松了手,转而帮我去提裙摆,没防住我会出这种事,来不及阻止我,我“咚”地一声摔在了台阶上。

    “怎么回事?”邻近的座位上伸出一双手,把我拎起来揽到身前,那些躲在幕后笑我失态的宫人们顿时敛了敛笑声。

    “我没事。”地上垫着毯子,我这一摔听着动静大,实则不可能摔出毛病。莲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很不客气地把我推回到了后座上,我扶着碧妩坐端正,若无其事地理了理勾住头发的流苏发冠,“没想到帝尊先我而来,方才那一下,只当是行过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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