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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此情唯有君不知-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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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酒令输了的谢欢被迫去问玉如意什么时候娶老婆,喜欢在外浪荡的傅星武在小辈面前吹嘘着他们尚未接触到的妖魔世界,唐九容用轮椅推着羽然师兄去花姐姐那里抢红包,闭关结束的四师兄没个正经地到处调戏师妹,有不胜酒力的师弟喝醉了,站在桌上一边哭一边大喊“小珠我爱你”,曲寄微看不下去了,想要拉他下来,被他一把抱住,当作“小珠”深情告白。

    “别哭了,小珠是谁啊?说出来,说不定师姐能帮你。”我好奇地问。

    谁知他“哇”地一下,哭得更伤心了。

    “小珠是一只蜘蛛精,人妖殊途,我们要怎么在一起!”

    他这一嗓子不幸让玉如意听到了,当即被揪过去醒酒。曲寄微和我碰杯,轻声道:“我的生父是凡人,生母是狐妖,他们不顾一切地在一起才有了我。我从来都不认为爱一个人是罪。”

    他说:“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爱一个人真的没有罪吗?

    我灌下一大口酒,望着天空上一颗颗孤独的星星,苦涩地笑了笑。不要自欺欺人了,分明,我就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存在。

    夜深酒散,大家各自回屋,躺到床上去做梦。可惜我没有梦,闭上眼睛只有无穷无尽的黑夜,如同起伏的山峦,一座连着一座。

    我翻了个身,把头埋进被子,凄凉得想流泪。

    为什么?

    明明我已经安定下来,可以心无旁贷地修仙,可我没有一点心想事成的喜悦。我没来由地想着不该去想的人和事。

    “用我二十年修为换你二十年陪伴……不需要颠覆你的生活,也不会打扰你的修行。你在师门学习的时候,我住在青要山脚下,给你写信;你出任务的时候,我像现在这样陪着你、保护你,有我在,魔族的人动不了你半分,你大可当莲烬不存在;逢年过节,我带你去大都市看花灯、喝甜酒,尝一尝凡尘间的热闹;如果你嫌城里闹,我们也可以去沧澜山,那里的桃花开的素来好……”

    一时间为这样的言语摄去了心神,是真是假,没有机会证实,只能凭空想象逢年过节人间的热闹,月静山幽时桃花绽放的好。我以为我不在乎,但想着想着,就抽搐着蜷成一团,承认自己心有所挂。

    窗外一阵轰鸣,已经过了守岁的时间,还有人在放烟花。住在隔壁的师妹骂骂咧咧地叫了几句,不一会儿,众人的埋怨整齐地变成了:“快出来看!好美的烟火!”

    我探出头去看,大朵大朵的花在高空炸开,姹紫嫣红如雍容华贵的牡丹,牡丹渐隐,火光拉成细长的花瓣,叠成数朵金黄的菊花,菊花又像丝绦般垂下,千条万条,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尾巴。

    大地春来早,繁星落瀚海。

    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烟花,又大又亮,照得半边天如同白昼。便是京城里大户人家放的烟花也不过如此吧。我趴在窗前入神地欣赏着,一捧接一捧,红红绿绿,起起落落,仿佛永不落幕的传奇。

    “送给你的,喜欢吗?”

    黑暗的角落里陡然传出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嘈杂的响烟火中显得格外突兀。我猛地转过头去,借着忽闪的火光,看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那是即便再过一万年我也不会忘记的身影。

    他缓步朝我走来,我的脑子里一片空茫,只知道手足无措地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重火炭炉。

    “好久不见,你长高了。”

    我克制住情绪,颤声问道:“你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呢。”

    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放弃了思考,我的身体,我的本能,让我觉得他是我此刻最不想见到的那个。或许是我害怕到崩溃的样子让他起了恻隐之心,他捧起我的脸道:“我错了,我不知道你有这么怕他,我只是想逗逗你。”

    天边的烟花乍地一亮,映着他青灰色的瞳孔,我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

    他灿然一笑:“小麻雀在外面放烟花。”

    而我只想问:“你是人是鬼?”

    “是鬼,夜里爱钻寂寞少女的闺房,天一亮就要魂飞魄散,你愿不愿意和我春风一度?”

    五颜六色的光落在一张素白的脸上,鲜亮斑驳,艳丽中透着恐怖,活脱脱的色中恶鬼。我在心里凄苦地笑,莫不是我又喝多了酒,大过年地做起了春梦。

    抬眼已逼不回眼泪,我语无伦次地骂:“有病,无赖,再骗我一句,就滚出去。”这个鬼头七不来找我,过去这么久才回魂,根本就不配做个鬼!可是,不是鬼,他又能是什么?我不愿去深想。他忽然出现在这里,我不知道我是愤怒多一点,还是欢喜多一点,千言万语,只作哽咽。

    “唉,我专程去市集买了一车烟花,又冒着生命危险运上天机崖,就算你不喜欢,也不用哭给我看,你这样……”不等白夜把话说完,我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嘴。

    凉凉的带着冰雪的气息,冷冽而干净,我闭上眼睛去品尝其中的味道,很快,那两瓣嘴唇受到我的感染,变得热情有温度。

    他的手指埋入我的发间,托着我的脑袋,强行把我往他怀中带。呼吸在深沉的亲吻中淹没,我闻到了久违的似花非花、似草非草的香气。我仿佛把自己这一年丢掉的魂找了回来,可左右不过片刻,我又如同吃了*药一样由他摆布。

    一山烟火,一场*。

    几经辗转,我已经厌倦了针锋相对地去追逐真相。他虽来的唐突而蹊跷,但他来了就很好。不管我抱着的这具肉身究竟是什么,我喜欢他有温度的呼吸和心跳。因为舍不下简单的幸福,我再一次把自己放到了卑微的位置。

第六十章 负心() 
我耽于*,把一切交给了黑夜,白天醒来时;枕边空无一物。

    我以为我还没有清醒,不由得揉揉眼睛;可是;身旁仍旧是空空的。没有人;鬼影也没有。但疼痛是不会骗人的;我的身上遍布着新鲜的痕迹;空气里还残留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我猛然掀开被子,一阵风吹得我汗毛竖起。抚摸着胳膊上成片的细小颗粒,我不敢相信;白夜就这样走了,和风月场上的寻欢客一样走得潇洒。

    不请自来;不告而别;这算什么呢?

    我光着身子坐在床头发呆;这种感觉;宛如从一个深渊跌进了另一个深渊。玩弄我的不是白夜;是老天;让我爱一个人爱得这样粉身碎骨、惨不忍睹。

    可怜我还抱有一丝幻想;幻想白夜就在门外,幻想他只是和我开了个玩笑,过几天就会折回来给我一个交代。

    事实证明,我是高看他了。不应当去信任一个还没有从泥潭里走出来的人。

    我关好门窗,若无其事地继续修行。

    我明白了师父为何要我修炼太阴心经,他其实有一双锐利的眼睛,看出了我沉疴在身,希望水能净化因痛苦而产生的恶念,带给我平静。我躺在澡盆里念咒语,那些组合在一起错综负杂的文字是什么意思,祖师爷也未必知道,但当声音响起时,我就能体会到。热水浸过头顶,悲愤的情绪慢慢沉淀,嘴里吐出来的水泡,让我抽搐着笑了。

    莺飞草长,柔风吹拂,细润的春雨在山间绵绵飘洒,落在脸上很舒服,连伞也不必打。我从凌虚境走下来,曲寄微正站在不远处的引桥上和一位师妹说话。那师妹见我来了,紧张地叫了声七师姐,一张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

    我睁圆了眼睛端详她,她立即低下头去,窘迫地绞着衣角。

    “我、我只是向小师叔请教问题……”

    “你慌什么?”我还没有发话,她就不打自招了。

    “对不起……”

    没等我再说什么,她竟然头也不回地跑了,剩下曲寄微万分尴尬地望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条香气扑鼻的绣花手帕。他把手帕收收好,干笑着问我:“这次接了什么任务?不会又是打水怪那么简单吧?”

    我举起两块高级降魔令,“去晚了,只剩下这些。”

    一个在贺兰山,一个在南诏,都是很远的地方。

    曲寄微说:“降服了太一剑,又打赢了唐九容,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很厉害,根本死不了?”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才要这样出言嘲讽,只是我想尽可能去远的地方散散心,能看看草原上的落日,在吊脚楼上喝一口竹筒酒,前面的路有多凶险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事。

    “如果你不怕死,可以和我一起去。”

    他微微一愣,狐疑地看着我,确定我是认真的,才缓声道:“我怕死也得跟着你。”

    两个人出门,用什么方式都无关紧要。跟着云荡到关外,我们买了两匹马在旷野上跑,一路上经过许多村落和寺庙。太阳就在头顶上沉下去,岩画、经幡、火把,以及大片摇摇欲坠的星星,浸透在牧人的琴音里,庄严而神秘。

    有曲寄微陪同,山神土地皆很配合,降魔的过程倒不如遇上尘暴紧张刺激。

    “最难抗拒的还是天命。”

    我把魔物的尸体从沙子里拖出来,累到趴在地上不想动。

    曲寄微就把我装进他的酒葫芦,别在腰上赶路。

    我在酒葫芦里得了趣味,睡了三天三夜,若不是听说到了驿馆,有热水澡可以泡,我恐怕是不会出来了。

    被风沙摧残过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想躺在干净的床铺上哪也不去。

    可我的脑海里有一幅画,关于夕阳、经幡、火把,那画面美得令人窒息,但却转瞬即逝。我想,我天生就向往美丽而危险的风景。

    由北往南,途径三峡,我们雇了商船下水。

    两岸青山叠翠,猿声哀哀,江上惊涛四起,卷起千堆雪,是不同于大漠孤烟的另一种开阔。薄暮里悠扬的橹歌响起,山峦不再挺拔如壁,只余一排黛色与浅碧相融的丘陵,却是到了有人家的地方。

    船泊了岸,曲寄微领我去拜会他的朋友。那是一些脱离师门的术士,他们隐于尘世,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有位姓林的前辈,白白嫩嫩的脸盘,论辈分竟是我的师爷。他说:“终日无事闲在家,可算是来人陪我喝花酒了。”

    我转头看向曲寄微,他冷静地反问:“我什么时候同你喝过花酒?”

    “你明明就到处乱喝花酒!”

    “一派胡言。”

    林师爷哈哈大笑:“我不过是诈一诈你小师侄的反应,看这情形,你是被她吃的死死的了!想不到啊想不到……”

    曲寄微说,这人在天机崖上修道时和纪梨熟得很,知道许多往事秘辛,又曾对他照顾有加,现在年纪大了,说话有些疯癫。

    我既不觉得林师爷年纪大,也不觉得他疯癫,相反,他是个知情知趣的人,没有因为我的长相而大惊小怪,还和我谈起了当年的事。

    “小梨子和白姐姐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怨偶,外人面前谁也不让着谁,见面就得吵架,没有一次不是鸡飞狗跳。那段时间密宗和幻宗的关系也被他们搞得很僵。白夜是个花名远扬的主儿,大家都想着等他有了新目标,这段孽缘就算完了。我呢,自然是劝小梨子早日抽身,毕竟白夜一看就是个负心汉的脸,相信他会有真心,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

    林师爷对白夜的评价是,嘴甜、心狠、脸皮厚,为了达到目的,没有做不出的事。

    这个评价很中肯。

    “虽然心狠,但还不到丧尽天良的程度。可他为小梨子做了一件事,让我觉得,天良这个词,其实是不该用在他身上的。”他一边斟茶一边回忆着,“他和魔族勾结,盗取神农鼎,杀害了很多无辜的人,把他们的灵魂丢进鼎里炼成长生水——你知道什么是长生水吗?”

    我不但知道,我还喝过。

    长生水代表世上最强的治愈之力,将死之人喝下,可以续命。

    “妙龄少女接二连三地离奇死亡,在哪都是件大案子。讽刺的是,第一个查到真凶的人是小梨子。她是个很正气的通灵师,怎么受得了这个?白夜只好把她软禁,逼迫她喝长生水。她之前受过重伤,是白夜用长生水保住了她的性命,杀的那些人,都是为了她。”

    后来的事我大概可以猜到。

    纪梨放下了她的信仰和正气,选择叛出师门和他在一起,他们为了逃避术士会的追捕而去了沧澜山,但最终没能逃过天谴。

    他杀人救她,她替他受天雷,这个故事没有善终,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悲伤。说的人只记得它的动人之处,听的人不必追问将来。

    天色已晚,外面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些雨,道路异常泥泞。林师爷留我们住在他那临水的吊脚楼里,问人打了一壶酒,抓了鸡捞了河鱼挖了荠菜,带领我和曲寄微一顿忙活,烧就丰盛的晚饭。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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