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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此情唯有君不知-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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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星师的膝盖软了下去,他半跪在地,忍痛道:“杀土地……确实是为灭口。因为他无意中知道了我来岳州的目的,不但不从旁协助,还奉劝我就此收手,我怕他坏我的事,不得已只能把他杀了,再嫁祸给频繁出没的邪灵……”

    我“嗯”了一声,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我的目的……”他顿了顿,牙齿咬得咯咯响,很不想把他的秘密说出来。

    我一挑眉,地狱伞刺破他的皮肤,花朵缠住他的血肉,开始疯狂地吸取灵力,他痛叫道:“七小姐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抽开地狱伞,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道:“别耍花样!”

    “我来岳州,是为了降服邪灵!引你来这里,也是怕你插手这件事,我看出来了,你有命在身,邪灵不除,你是不会离开的,便只有把你也杀了,我才能把他据为己有……”

    “那邪灵是什么来头,你怎么会去肖想他?”

    “因为他不是普通的邪灵,他是上古神兵降世,是一把剑,一把杀人如麻,需要鲜血滋养的剑!我的星盘告诉我,得剑灵者得天下!”他抖得如同筛糠,眼里却浮现出一抹狂热之色,“我生来就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因为算得了不该算的天机,惹来了大司命的不快,他让我的修为永远地停留在了星位,这辈子成仙无望。我一生追逐的星盘,给我定下了英年早逝的结局,我不甘心!我要改写自己的命盘,只有得到剑灵,让他臣服于我,我才能——”

    说到这里,他甚是激动,竟哽咽着咳出一口血来。

    我忙打断他继续直抒胸臆:“你比我来得早,又得了土地的消息,想必已经查明了邪灵的下落,只要你肯告诉我他的行踪,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占星师忽然诡异地笑了。

    “他是个什么东西,如今身在何处……你其实心里早就有了计较,即使我不说,你也很快能找到答案的。”他吐出一口鲜血,笑得更邪性了,“但是你得不到他的,他只能是我的。妄想染指剑灵,下场只有一个!”

    他怒吼一声,身体化作耀眼的繁星,绚烂地向我涌来。

    “死!”

    我说他怎么会如此配合,跪在地上半天不动,原来是在酝酿杀招。只是这一次他实在太快了,我也懒得再躲。

    两道刺目的白光交汇,一道吞噬另一道,空气中散发着骨肉烧焦的气味,结果已无需多言。

    从土地庙里出来,我回到医馆给自己裹伤。占星师的毒只是通过皮肤渗透,用冰心诀和净蚀咒化解了一会儿,便无性命之忧,只是灵力消耗太多,人有些困,我躺在床上睡着了。醒来时天色已晚,窗外雷声大作,哗哗地下起了暴雨。

    我点了灯,不满地嘀咕道:“下雨怎么也不帮着关窗。”

    然后我发现不光我的窗户没关,对面药房的窗户也是开着的,里面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

    “李殊!”

    没有回应。

    我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心道,他该不会是采药去了还没回来吧?不抱指望地喊了几声,确定他是真的不在,不由得气道:“说好的天黑之前!”回到屋里重重地把门带上。等到雨下得越发得大了,我到底是放心不下,拿了雨伞往他说的蔡家村赶。

    夜风刺骨,道路泥泞,雨点啪啪地打在伞上,徒添焦躁的情绪。

    如此不甚明朗的天气,我以为必然要翻遍整座药岭,把附近的人家挨个敲一通,才能寻到李殊的踪迹。却不想,蔡家村村口灯火摇曳,照亮了混沌的天空,有个细长的人影打着一把折了半边伞骨的破伞,于雨幕中慢吞吞地走着。

    那人走路的姿势虽然颠簸,身上背着的竹笈却分外眼熟,我有一种把伞收起来,抡圆了往他脑袋上砸的冲动。

    幸好忍住了。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我跑过去问。

    “不小心踩到兽夹,从山上滚下来了。”他答得淡定。

    风刮得大了,雨伞便不合用,何况是一把不知打谁那借来的破伞。他身上湿透,衣服上满是泥水,脚踝正在往外渗血,皮肤冻得青紫,乍一看,宛如荒郊野岭里爬出来的野鬼。

    我气道:“下这么大的雨,你一个人拖着个药筐是要往哪去?打算再摔一跤,让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来找你?”

    “当然是回家,我答应了你天黑之前回家,总不好在山中滞留。”他还觉得自己有理。

    “现在天已经黑了,城门也关了。你不找个地方避雨,还在路上瞎逛!”

    像是在应和我的话,头顶上立时打了一个响雷,不远处有豺狼一类的野兽在呜呜地低嗥,李殊不敢和我犟嘴了。我瞪着他道:“反正今晚也回不去了,就近找个地方投宿吧。”想着万一我睡得死,没能出来找他,他就要拖着个伤腿走十几里路,也不管自己进不进得了城,我便窝火地骂了他一路:“你是榆木脑袋吗?”

    等到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他见我还没有停止的势头,不由得苦笑道:“你现在至多骂我几句,我要是真躲起来避雨,让你一晚上见不到人,你肯定会打我的。”

    出来开门的是个年事已高的老人,不等我开口,李殊抢先道:“老婆婆,我是岳州城里的大夫,山上采药遇上了大雨,找不到歇息的地方,能否在此打扰一晚?”他用余光点了点我,“这是跟我一起的丫鬟。”

    老婆婆有点耳背,人却无比热心。她和已经歇下的家人打过招呼,领着我们去了一间收拾得很整洁的小屋,一边把干衣服递给我们一边道:“现在的年轻人,私奔也不挑个好点的日子。”

    “老婆婆,您误会了。她真的是我的丫鬟。”

    老婆婆看着我说:“姑娘啊,你听老身一言,闹个两三天就回家去吧。你父母是为了你好。想当年我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一时想不开和一个穷书生跑了,如今……”她拉着我的手说教完,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剩下李殊脸色发绿地杵在那里。

    我用清水擦了一把脸道:“老婆婆耳力不好,眼睛却是雪亮的。以我的容貌配你,岂止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阴着一张脸道:“洗好了,就给我洗。”

    他用我用过的水,刻意绕到我后面去换衣服,又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准备自己睡。我望着他低头摆弄草药的背影,撇嘴道:“虚伪。”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捧碎草走到我面前,“这个是治外伤的,敷在流血的地方,消肿止痛。”

    我和占星师打斗时,身上有几处擦伤,让他看出来了。其实那没什么的,简单地包了包,以我的复原能力,第二天就好了。只不过我包得难看了些,让李大夫皱眉不已。

    我大言不惭道:“看不下去的话,就来帮我包过啊。”

    李殊踟蹰半晌,伸手拉下我肩头的衣服,把我身上的白布扯开,拭净淤血,均匀地敷上碎草药,那动作算不上轻柔小心,却熟稔细致,一如他这个人,看似过得凑合,实际上煮碗面都要放七八种料,心思细腻不亚于女子。

    纤长的手指用力一拉,打了个漂亮的结。他说:“好了。”然后面不改色地去睡觉。

    我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等他睡着了,才悄声躺下。

    雷雨轰鸣不绝,我侧着身子睡得很轻,冥冥中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咬我,嘴唇上有软软的触感,近在咫尺的地方,能听到一串清浅的呼吸声。

    我缓缓睁开眼,出乎意料地看到一张斯文白净的脸。

    没想到我会突然醒过来,做坏事被抓了个现成,他瞪大眼,神情充满了绝望。我动了动眉毛,示意他赶紧滚,他触电一般撤离我的嘴唇,哀鸣道:“对、对不起……”

    “你果然是个斯文败类。”我本该揪起他痛打一顿的,但被他纯情的模样击败了。

    “不是的……我是看你要走了,一时情不自禁……”他扫了一眼我的伤处道,“你昨天和邪灵交过手了吧,你那么厉害,一定已经把他收服。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要走了……”

    我戳戳嘴巴道:“我要走了,和你趁人之危有关系吗?”

    “……你走了,我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就当是,留一点念想。对不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我是个扫把星,根本不该痴心妄想。梨花姑娘,我不是有意冒犯你,我是真的……”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无语问苍天:“你究竟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我……”如鲠在喉,只一个字便没了下文。

    “李殊,有些事情,我没有骗你。”我转过头,温和地看着他,“你是一个单纯善良的人,我很喜欢你,也很同情你。我不是那种突然闯入别人生活,然后不告而别的人。我会为我迄今为止的行为负责。你有什么心愿,可以告诉我,如果我能办到,我会尽力帮你完成。”

    我笑着问他:“说说看,你的心愿是什么。”

    沉默半晌,他垂下眼睫道:“没有,我没有心愿。”

    “你再想想吧。我说过,我不是凡人,你的命格影响不了我,不用担心会给我带来不幸。”我故意放慢语气强调,“就算你娶了我,我也绝不可能被你克死。这一点,无需怀疑。”

    他缓缓地抬起头来,眸光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如果你的心愿是打破占星师的预言,我可以帮你。至少,你不会命中无妻。”

    棕黑色的眼珠遽然盈满水气,他柔声一笑。

    “姑娘,多谢。”

第五十六章 成亲() 
雨过天晴,老婆婆留我们用早饭,也不知她在儿子和媳妇面前说了什么,一家人都认定了李殊是个诱骗无知少女的穷书生,看他的目光饱含深意。我替他辩解道:“他当真没有骗过我。”于是,鄙夷的目光转为怜惜,落到了我身上。

    李殊吃了一碗面片汤就去收拾东西了。临行前,在枕下放了一百钱,作为二人投宿的费用。

    他自己过得潦倒,对外人倒是大方。

    老婆婆一直送我们到门口。她早年吃了私奔的苦,总有千言万语要对我说。

    我让她安心道:“不会真的不回家的。我们已经想通了,这就回去征得我爹娘的同意成亲,生米煮都成熟饭了,家里也不能怎样。”

    李殊去路上拦了一辆进城的车,朝婆婆躬身道别,方才扶我上去。

    他擦了擦莫须有的汗,道:“这件事……你家里人同意吗?”

    “我没有亲人。”想了想,又道,“不过我有师父,还有个挺关心我的小师叔。他们大概不会同意这场亲事。”

    他顿时面有愧色。

    “没关系。他们对我亡夫更不满意。”我就没打算禀报师门。

    “……”

    李殊卸了药筐便十万火急地赶到他的周叔家看病去了,我则去换衣服,把泥水弄脏的衣服丢盆里,用法术搓洗干净,一一晾了。

    曲寄微的纸鹤传书恰巧在这时候到了。他问我任务进行得是否顺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为何与我同时出门的弟子都回去了,我还迟迟不归。信里提到了天机崖上的一些趣事,说他的伤已经大好了,玉如意拉着他一起讨论随堂考试的题目,他觉得十分无聊,想来洞庭找我。

    我合上信,有些不厚道地笑了。

    幸好我已经摆脱了玉如意,随堂考试可不比岁考轻松,想想就来气,纵使我没有答错一题,他也能嫌我字不好看罚我抄书。

    我坐在书房研墨提笔,想了许久,告诉曲寄微我一切安好,不必挂念,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回去了。我很严肃地写道,这是我首次接降妖令,还请他一定不要跑来坏事,若是让夏紫灵知道我打个水怪都要人帮,我会一辈子抬不起头。

    怕他放心不下,有些事我瞒着没说。

    这次出来,清理水怪只是顺路,掌门师父交代了我另一件重要的差事,就是了结岳州一带频发的妖灵分尸案。上面的仙官暂不知凶手是何物,任务无法定性,有可能会很棘手,师父没有规定我时间。

    我把信传出去,堂前有人在叫门。是对街摆了个摊子炸臭豆腐的顾氏,犯了头疼来找李殊看看。这两天风大,又无人打扫屋子,桌椅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我悄悄一抹椅子,招呼顾氏坐下。

    “李大夫出诊了大半天,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又倒了杯开水,让她稍等。

    闲来无事,就问起了春水横死街头的凶案。

    “官爷说,春水家的门栓是由内而开,不是外人所为,她的脚印很齐整,仿佛是听到了召唤,自己从屋里走出来的。我看啊,她定是遇上了一个会使*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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