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唯有君不知-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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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他,这件事上我们每个人都有错,都需要冷静。
白夜误解了我的举动,他把我搂得紧了一些,试图安慰受了情伤的我。“好了,过去的事情就让他都过去吧,别再伤心了。他要是再骚扰你,我就替你教训他。”
“……”
他们都误会我喜欢曲寄微,他这么恳切,倒让我觉得我在小题大做。我只好勉强一笑:“你想多了,这不关他的事。要怪也只能怪我有这么一张脸。要说伤心,他伤不了我,我不会再为任何人伤心。”
不会去爱,也不再相信别人的爱。
无心则无伤,无爱则坚强。
虽然我一时郁结,但总有一天会走出来的。
读遍了道藏秘籍,也看过了络络的传奇话本,这世上值得追求的事情有很多很多,没有了那所谓的情爱,难道我就不能好好地活着了吗?白夜未免太小看我了。我正要嘲笑他两句,却见他变了脸色,那只完好的眼睛也蒙上了晦暗之色,“什么叫不再为任何人伤心,你这是要出家修大道了吗?”
若不是掌门师父让我再等等,我是真的很想立刻修大道的。
见我不语,他面上更是阴沉得可怕。
“你留在密宗的目的是什么?净世冥灵?”白夜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他用力掐紧我的腰道,“你要是敢,我便只能不择手段坏了你的道心了,我们以后见面就只在床上见!”说罢,就作势要扒我的衣服,吓得我连连哀叫:“住住住住手!我什么都没说,你别发神经!”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
“你发誓不碰那毁人的功法。”他冷酷地命令道。
我不服,但拿这流氓没办法。
我抱着他的胳膊求饶道:“白夜,你也是个可怜人,大家都是被莲烬害到这个地步的,何苦再互相伤害呢?你要是看不惯我用她的脸,我就毁掉它,另外换一张。而且有个消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莲烬和妖族女子有了孩子,那十有八…九是刚复活的妖女离的,她虽然没有纪梨的记忆,虽然不一定是原来的那个妖女离,但她有她的脸啊,你去找她才是正道。你想给莲烬戴绿帽,也应该……找……她……”
望着白夜结了霜一样的表情,后面几个字我是打着冷战说完的。
感觉衣服要被他扯烂了,为了保住贞操,我铿锵地说道:“我错了,我不练净世冥灵!”
白夜却没有停止用力的意思。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了我眼里,全然没有玩笑之意,我被他专注的目光烫得心神不宁,许久,他再次按上了我的心口,千言万语,只得一句叹息:“小梨花啊……”
这一声小梨花叫到了骨髓里,不知为何,我竟然红了双眼。
他若再叫一声,我的眼泪定会止不住崩落。
可他仿佛知道我会泪崩一般,再也没有说一个字。等到我眼中的酸涩褪去,他松开我,转头对着窗外笑道:“曲长老,既然来了,就进屋说话罢。”
第三十八章 愤怒()
这算是我这些天来首次见到正常模样的曲寄微。
没有了狐狸耳朵,瞳色黑如乌玉,五官轮廓不复少时青涩,他换上了绀色的宽大道袍,衣摆上祥云白鹤随风招展,虽然绷着一张脸,但依然是翩翩公子,俊逸非凡。
若不是他身后还站着一干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我真该对着这样的小师叔好好夸赞一番。
然而,唐九容、傅星武、夏紫灵……他们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梨花你终于想开了要投入主人的怀抱了吗?”
——还有一只死麻雀!
我怒急攻心地瞪眼白夜,大白天的不关窗,莫名其妙地就动手动脚,是故意让我丢人呢,还是故意让我丢人?枉我刚才还为他声情并茂的呼唤感动!我怎么会这么蠢?
原本气氛就不甚和谐,麻雀多嘴一句,曲寄微的脸就绷得更紧了,他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里的幽潭深泉,朔风卷过,满地冰晶。
“梨花,你过来。”
从未有过的严厉指示。这情形就像上课偷吃东西被发现,当着一干同门的面把我拎到讲堂前面罚站一样。眼下大家都看着,我不想给师门蒙羞,咬咬牙,推门出去,老老实实地退到了曲寄微身后。
我在夏紫灵身边站定,听她一声冷哼,傅星武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白夜冷笑道:“真会摆师叔的架子。”
曲寄微也是一声冷笑,不过他不屑于和白夜交流,直接亮出了他的法器,啪,灵力灌入贯虹锁,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想干什么?!”小麻雀停在他的锁头上,让他甩手震飞。
他盯着白夜道:“拔你的天竹笛。”
白夜笑了:“你在向我宣战吗?这太好笑了,曲长老,小紫,别忘了你这一身本领是谁启的蒙。”
曲寄微却没有和他嬉皮笑脸,他现在回到了本来的境界,气势和梦中大有不同,微微一扬手,贯虹锁上气流涌动,激得周围尘埃四溅,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鸣响。
于此同时,他所处的地方也自下而上涌动着一股肃杀的气流,逼得我和夏紫灵往后退了几步。
他说:“动手吧,不用你让着我!”
于是,贯虹锁带着白雾般的清气急速飞向白夜。白夜站着不动,他面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似乎不太明白自己的处境。我以为他至少会用手挡一挡,可那锁链如毒蛇咬上他的手腕,把他整条手臂都缠住了,曲寄微毫不留情地往后一拽,竟把他从窗户那头拽了过来!
沿途撞在窗棂上,猛烈的撞击使得整个屋子抖动了一下,窗户和墙受不了这野蛮的力道,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碎片,驿站里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围上来一探究竟。
白夜被贯虹锁拖着往地上一摔,眼看就要脑袋开花血溅当场,夏紫灵尖叫着捂住眼睛。
他满不在乎地轻哼一声,脚尖率先点地,身子在快要着地时弯曲成一个新月一般的弧度,借着手上的力,他一点一点地直起腰来,把自己拉到曲寄微眼皮底下,讥讽地笑着:“自不量力,你想给自己找不痛快是不是?”
曲寄微淡然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你的叛逆期未免来得太迟了些。”
回答白夜的,是一声惊天巨响,不知道曲寄微用了什么法术,只觉得地动山摇,气浪穿空,房梁上落下许多砖块和瓦片。
为免被砸个头破血流,唐九容拖着夏紫灵,傅星武带着我,一人展开一个灵气结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飞行物挡在外面。
前来看热闹的人撤离不及时,好几个被砸得不省人事,众人哀嚎着往驿站外面跑。
再看曲寄微和白夜,他们已然翻越栏杆,准备在大堂开辟战场。
“通幽术!九煞魔音!五气朝元!……我的妈呀,这比法术考核看起来精彩多了!”
“玄冰印落下的同时打出反噬咒,我没看错的话,小师叔这一手绝对在玉如意之上,他现在到什么境界了?”
“哇,我大密宗的雷爆术!爽,太爽了!那什么,我们是不是该把结界加厚点?”
“……”
傅星武和唐九容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只顾着给曲寄微喝彩,完全忽略了对手的可怕,他们若知道白夜认真起来多恐怖,就不会在这里干站着了。
我焦急道:“你们别看戏了,快上去帮忙啊!小师叔哪就一定会赢?白夜还没出力呢!”
夏紫灵不悦地斜了我一眼:“乌鸦嘴,小师叔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还涨外人士气。”
唐九容附议:“就是。”
话音未落,白夜身体里释放出的灵气震脱了贯虹锁,曲寄微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根粗大的柱子上,“咔”地一下,柱子将断非断。他面无表情地稳住脚步,白夜仍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我不想在梨花面前杀你,你也别得寸进尺。”
这下两位师兄不再感觉良好了,他们相视一眼,各自掏出了法器。
“站住!男人之间的决斗,你们几个小孩子来凑什么热闹?”小麻雀发现端倪,扯着嗓子大喊。
白夜笑得更讥讽了。
曲寄微攥紧拳头,呵斥道:“退下!”
“可是……”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斗,任何人不得插手,否则以门规论处!”
“师叔!”我不能看着他们反目成仇,不由得上前了一步。
曲寄微带着怒意道:“愣着干什么,把她拉下去!”说着便再次以惊人的速度袭向白夜,这一击攒足了狂暴之息,光是带起的疾风,已经把我们刮得不能越雷池一步。白夜避之不及,伸手握住了他的拳头,在强烈的冲击下,两个人齐齐往身后的墙壁撞去。
轰!半边墙被撞倒,石灰撒得满脸都是。
白夜说:“我生气了!”
曲寄微红着眼道:“那你来啊!”
他们达成共识般一同往外飞去,我撩起衣摆一路追赶,只见两道残影在空中互相追赶,所到之处风卷残云,满地狼藉。
贯虹锁,天竹笛,虹光与音啸在天地之间昂扬。
“曲寄微!白夜!你们这样打下去会两败俱伤的,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淡淡的血腥之气弥漫开来,我绝望地追着他们的身影疾跑。可是,太快了,那两道影子的速度连两位师兄都望尘莫及,他们是打定了主意拿命在玩!
从驿站打到闹市,从闹市穿过城门,从瞭望塔冲向官道,再从官道奔进竹林。
灵气和法器打在竹子上当当直响,整片竹林都埋在了一片庄严肃穆的威压中,我顶着那巨大的压力摸了进去,终于在一堆断竹间找到了他们两个。
曲寄微喘着粗气道:“莲烬的走狗,终于露陷了吧!”
“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普通人类!你以前虽然强,但强不到这个地步!刚才那一招念力击杀,以你们幻宗白氏的功法来说根本不成,只有修了魔道,用纯血魔族的经脉才能激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再是白夜,你是魔族夜君!”
他吼出“夜君”两个字时,我吓了一跳。
这怎么可能?白夜不是一直很痛恨莲烬的吗,怎么甘心舍弃人类的身份,回到魔界去做他的夜君?他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说你怎么连命都不要了,原来是在套我的招式。”白夜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的行为实在太可疑了。幻音铃是你随身携带的东西,轻易让人骗去,不符合你的作风,你虽然沉溺酒色,脑子里却清醒得很。”
白夜嗤笑道:“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如果你是夜君,在替莲烬办事,一切就说得通了。你故意把幻音铃留给弥香,引诱她去夺地狱伞,自己则假装受害者来监督我们行事,如此,无论弥香成与不成,你都能想办法拿回自己的东西,顺便找到地狱伞的下落。运气好的话,两件圣器都能收归己用。”
曲寄微顿了顿,说出了一个更为惊悚的推测:“现在想想,你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引导弥香去组织妖乱的魔君,你一向享受这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白夜静默了片刻,轻拍掌心赞扬道:“聪明,精彩,想象力丰富。”
“……”
“但,你有证据吗?”
“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没有证据,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你代表术士会来抓我么?天真。”白夜不屑道,“如果你就是这么维护公平和正义的,我是无所谓,死去的弥香会不会为你的行为感到遗憾,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还敢提弥香……”曲寄微气得怒吼,“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别!”我心道不好,想要把他拦下。
却是晚了一步。
玉石俱焚的招式,在极短的时间里,把灵力释放到极致,一道狂雷打向白夜,白光骤闪,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等视线恢复正常,白夜站在一堆废墟中,身上尽是烧焦的痕迹,曲寄微则倒在他跟前,地上是一滩鲜红的血水……
“小师叔!”我扑上去扶住气息奄奄的曲寄微,他吃力地抬起头来,脸孔上沾满了血,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看上去十分可怖。
白夜看着我们,冷笑:“真感人啊。”
曲寄微哑着嗓子道:“你想要拿地狱伞,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地狱伞认主,契约已经建立,旧的主人不死,新的主人不立,我不会让你伤害她的……”
我手臂一抖,惊讶地张了张嘴。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地狱伞认了我当主人,想要撕毁契约,就必须让我死,他见我和白夜走得近,所以担心我的安危。他不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