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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此情唯有君不知-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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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弥香叹了口气:“别人和我打听这些事,我是要收银子的。可寄微你不一样,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摆平郡主,解救那些无辜的妖怪,这样白骨夫人也就没有理由滥杀。放任他们斗下去,异人馆迟早会被波及。”

    曲寄微点头道:“你放心。如果问题真在郡主身上,我一定会替术士会清理门户。”

    喝了人家的茶,听了人家的消息,他的态度倒是殷勤。只怕没有白骨夫人的威胁,他也会帮弥香解决郡主的。小师叔表了态,我不能光在一旁吃瓜看着,于是插嘴道:“结界固不可破,那些妖怪要如何送进去呢?”

    或许是我的问的问题过于机密,比之前加起来的都值钱,弥香淡淡地扫了我一眼,不情不愿地答:“每逢月圆之夜,妖怪便会被关在笼子里,由王府豢养的通灵师带进去。他有通行口令,防护措施做得很严,便是王爷王妃想看看女儿,也得经由他护送。”

    “原来如此。不如我们挟持那个护院通灵师……”

    “你只会打草惊蛇。”她毫不留情地扼杀了我的幼稚想法。

    我和弥香馆主互看不爽之际,曲寄微忽然问:“白骨夫人是个怎样的妖?”

    话题转的太快,弥香微微一愣,旋即道:“是个擅长分…身术的妖。尽管她帮助了许多妖怪摆脱窘境,追随者众,但她很少亲自现身,偶尔出现一次,脸上也戴着面具。”

    不知怎么的,她一提起面具,我就会想到白夜。

    戴着面具出现,若不是长得难以启齿,便是为了隐藏身份。一个什么样的人,才需要隐藏身份呢?

    我陷入了沉思。

    一筹莫展之际,一名肤色黝黑的女子从门外进来,附在弥香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弥香听罢,不满地朝曲寄微道:“你还有一个师侄受伤了,应该早些告诉我,我的医术总归比外面那些江湖游医靠得住,难道说,你觉得我和白骨夫人是一伙的,会对你们不利……”

    她的语气有些幽怨,听得曲寄微连连摇头道:“怎么会!”

    他解释说山鬼族的治疗术虽然效果极佳,但每次使用都会对身体有损伤,夏紫灵不过就是中了邪,也没到要命的程度,怎么好劳动她来救人。

    显然,他觉得没必要再欠个人情。

    然而弥香很享受他这个样子,她说:“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没关系的,就算不用治疗术,我看看怎么用药也好。”她起身道:“小文,去安排客房,把唐公子和那位姑娘接过去。还有寄微之前住过的地方,让人好好打扫一遍,茶壶里沏好明前的雨花,床上熏好龙脑香……”

    我想,我明白唐九容说的“最好的客房”是什么意思了。不管她是不是做给我看的,她确实很细心,对他的喜好十分了解,而我一无所知。

    弥香见到面部僵硬,一动不动的夏紫灵,脸色变了变。她顾不上公主的矜持,推开唐九容,掐着夏紫灵的人中和下巴仔细审视了一番,又抬了抬她半垂的眼皮检查瞳孔,脸色彻底不好了。“中邪?”她不无嘲讽地冷笑,“三魂七魄损了灵慧一魄,十二个时辰内没有复位,她会变成痴呆!”

    “不会吧?刚才有个大夫告诉我是失魂症,只要把七明芝草敷在眼睛上就成了。”唐九容没想到有这么严重,赶紧把夏紫灵扶好了,让她放到床上去平躺着。

    “她不是第一个因为幻音铃变成这样的。”弥香刻板地叙述。

    看得出,她对曲寄微的粗心颇有微词,又追加了一句:“或者你们觉得密宗的弟子即便痴呆了也没什么,是我僭越了。”

    “我以为幻音铃不该……”曲寄微说到一半没了底气,他万分惭愧道,“对不起,是我一时疏忽!弥香,请你立即帮她复位魂魄,不论如何,我都承你这个情!”他说的很诚恳,我的良心也受到了不小的谴责,这是他偏心我的结果,纵然我不喜欢夏紫灵,但我真的不希望她就此变痴呆。

    弥香的神色没那么严肃了。

    但她说:“你早一点送来就好了。”

    唐九容不高兴了:“你自己说的十二个时辰,现在还没到十二个时辰。”

    弥香没有理他,“眼下我可以用银针锁住她的魂魄,保证情况不会恶化。但要复位灵慧魄,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了。”

    复位夏紫灵的灵慧魄,需要源源不断地注入灵力,不知要搭上多少修为。

    弥香和曲寄微争执了起来,曲寄微觉得,夏紫灵是他的师侄,断然没有让弥香一个外人做出牺牲的道理,可弥香认为曲寄微此行有很危险的事要去做,不宜过度折损修为,她宁可奉上自己的所有,也不许他冒险,我和唐九容面面相觑,听得很揪心。

    唐九容提议道:“你们不行还有我呢,我好歹是降妖驱魔榜上排名第一的大通灵师,不如大家一人贡献一点……”

    “你闭嘴。”曲寄微不顾唐九容的一脸委屈,摆起了师叔的架子,“这里境界最高的是我,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和梨花都出去待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过来捣乱!”

    我和唐九容被赶了出来。

    唐九容啐道:“看不起人!”

    我面无表情地说:“你们男人都这样,喜欢在美女面前逞英雄,显得自己多能耐。倘若这个弥香公主没安好心,趁他疗伤时给他一刀,他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唐九容大吃一惊:“你怎么会有如此阴暗的想法?”

    我坦然道:“我一直是个很阴暗的人。而且,她对小师叔这么热心,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你……”他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遍,狐疑地问,“不会是在吃醋吧?”

    “……”

    我可不是络络,非要争个上风才罢休。

    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子,我忍不住透过门缝往里张望。

    弥香已经施针完毕,曲寄微把手搭在夏紫灵脑门上,心无旁骛地探索她魂魄的位置,大量的灵力光晕把他们包围,照亮了她的瞳孔。弥香跽坐在地,目光湿润地凝望他,唐九容只瞧了一眼便盖棺定论道:“神女有心,襄王无意。这下你放心了?”

    就连那黝黑的侍女小文都在背后说:“这些年来都是这样,梨花姑娘委实不必多心。”

    我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被你们一说,我仿佛是在吃醋。如果你们公主敢伸出爪子趁机往我小师叔身上揩油,我就冲进去和她拼命……”

    “梨花姑娘!”

    “我说笑的。”成功地引来小文的反感,我笑道,“有点饿了。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我还没尝过幽州的特产呢。”

    小文震惊于我的无礼,冷淡道:“这里是异人馆,幽州的特产没有,妖怪吃的东西有不少。冰镇血豆腐要不要来一碗?”

    若不是碍于唐九容,我还真想来一碗。

    异人馆的贵宾房是开在地面上的,从地下城过去,需要乘升降楼梯。那是护城河边上的一座高阁,同样点着错时香,从上往下看,大街小巷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河水起起落落,拍打着石上的青苔,古城墙上密密麻麻的藤萝缠绕,把南来北往的喧闹轻锁,幽州城,宛若一个巨大的妖精巢穴。

    我望着外面出神,空气中忽然掠过一声轰鸣。

    粗鲁、刺耳,像是故意在琴弦上一抹,为了引人注意。我顺着声源看过去,一街之隔,是装饰的富丽堂皇的青楼,有人坐在窗沿危险的位置上举杯饮酒,衣衫半解,狂放不羁。

    是白夜。

    他微微扬起脸,朝我的方向看来,恍然间,我觉得他在冲我笑,不由得瞪了他一眼,“砰”地一下关好了窗户。

    想着曲寄微没这么快完事,即便完事了也不该去打扰,我在小文给我安排的房间里打起了坐。这些天灵力修为没有一星半点的长进,遇到危险只能是个拖后腿的,我也是烦心。然而,更烦心的是,每当我要入定神游时,耳边总是响起不成调的音符,和弹棉花一样,摧残神经。

    再练功,只怕是要走火入魔。

    我隐忍了许久,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推开窗就想骂,可对面只有光秃秃的栏杆和窗沿,哪有白夜的影子?我只顾着往远处眺望,冷不防一只骨瘦如柴的手搭上了我的小臂,我吓得浑身一颤,失声道:“谁——”

    “胆小鬼。”白夜从窗户底下探出头,唇边泛着愉快的笑意。

    “你来干什么?!”我低声怒吼。

第二十九章 圈套() 
“我也不知是怎么了,本有佳人在怀以唇送酒,软玉温香风流快活,却非要过来瞧你的脸色。”白夜趴在窗边,酒气熏得我呼吸困顿,“大概是幽州的美人没有你好看,和你比起来,都是庸脂俗粉,我抱着她们的时候,总会想起你。”

    “你想的是纪梨,不是我。”我冷静地保持距离。

    “我不在意。”

    他顺着窗户爬上来,重心不稳地往我身上倒,我自然不会教他得逞,“可是我很在意你醉醺醺地往我房间里爬。你离我远点,别过来,你若真的爱纪梨,就不该做对不起她的事……”

    “别提她的名字,我听了烦!”白夜猛地推了我一把,他自己也没站稳,拉着我一起摔在了地上。“她死了,没有了,回不来了,懂吗?”

    地砖很硬,我感到的不是痛,而是一股凉意从背后一直渗透到血液里。

    我想到了梦境里,莲烬对我说的话。

    返魂术失败了,他不但没有恢复纪梨的记忆,还把她变得像我。

    白夜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虽然这人讨厌得很,但为情所困,疯疯癫癫的,看着有些可怜。他倒在我身上,我并不觉得难受,他太轻了,瘦骨嶙峋,不像一个活人。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他都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不抱希望地说:“你怎么知道她不能活过来呢,虽说是灰飞烟灭,但有莲烬的返魂术……”

    “梨花姬,你是不是蠢?”他口气很冲,让我无法继续说下去。

    他冷笑道:“看来你不懂她回不来了的意思。”

    我望着一丝垂至眼前的银发,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因为恐惧,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返魂术,真的出了问题?纪梨……回不来了?”梦里说的事情,几分真,几分假?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怎么,你很高兴?”

    面具下的脸不知有没有因愤怒而绷紧,但我可以肯定,我没有大仇得报的喜悦。我反复地问自己,我是不是蠢?我是不是蠢?我是不是蠢?

    如果我不蠢,为什么猜不透那个梦的意思!

    “看来你不怎么高兴。”白夜惋惜地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可他喝得太多了,一个用力过度,我们两个忘另一个方向倒去,我眼疾手快地扶住床柱,没有再次摔倒,白夜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一头撞上了实木床柱,发出钝重的声响。

    “你还好吧?”我生怕他脑子撞坏了。

    他呻…吟了两句,赖在床上不肯起来。我按下心头的不满,带有讨好意味地凑上前去问:“白夜,我为什么会有那个梦?”

    他闷笑:“你猜啊。”

    又是这种捉弄人的腔调!他的正经不过是昙花一现,激得我认真起来了,便又开始不正经了。若不是有求于他,我真想拿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这里是异人馆,不是你随意出入的地方,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叫人把你赶出去。”

    这威胁根本就不算威胁,白夜听了却很受用。

    “如果我说,那不仅仅是梦,莲烬说的话是真的,你可愿意回魔界?”他饶有兴味地观察我的表情,眼底含着一丝笑。

    “……”

    我的呼吸陡然沉重起来,无名指的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个印。

    “你这是——感动得说不出话了?”无言的沉默让他眼底的笑渐渐地挂不住,他疑惑了片刻,以为自己找对了答案。

    感动吗?我情绪起伏地抽着气,胸口闷得慌。我只是在想,他是以什么身份来告诉我,那一切是真的。如果他是莲烬的人,目的是劝我回去,我不得不说,你们的帝尊实在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凭什么觉得我会感动呢?落子汤生效的那一刻,利刃穿透心口的那一刻,沧溟水灼烧全身的那一刻,有没有想过,爱会耗尽,热血会凉?

    最初的酸涩早已变成了苦涩,画地为牢,终无善果。

    我轻轻开口,等到话音出来才发现鼻音很重。

    “我在梦里说的话,也是真的。”

    白夜抬了抬眼皮,再也不笑了。

    他不笑的时候,和莲烬的感觉很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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