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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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笑笑,看向了旁边一直没说话,听他们聊天的黛玉:“玉儿怎么看?”
“年纪大了,有些事情不想太累,毕竟东海侯经营多年。”黛玉道:“陛下让楚王去和他们打交道就是明证,陛下似乎全想靠儿子,倒也是人之常情。”
林海点点头,女儿说的没错,他进来入宫陛见也发现皇帝愈发的喜欢和爱妃爱女在一起,偶尔谈论几句爱子司徒阔。朝政细枝末节只交给内阁同六部堂官,然后他们这些天子近臣,会被召入紫宸殿论证。人都会老,皇帝过了六十寿辰之后,老的真是格外的快。
贾敏与他夫妻私下说过这件事,还为元春叹息一二,这孩子真是一辈子陷进了那个不得见人的去处,日后怕是也不会有做太妃的福气了。唉,这一来,倒是更勾起了贾敏对几个侄女的怜爱之心,甚至打算来年乡试结束,看看顺天府或者直隶的新科举子们有没有合适的。
“不过,”黛玉接着道:“古来明君难逃一老,如汉武帝、如唐玄宗,老来都难免施政失当”她美目一转,父亲同丈夫同时点头,都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皇帝既然也老了,难保日后不会发疯,也犯了老皇帝都会有的通病。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楚王的东宫之位还没有定下,岂不是竹篮打水不说,朝中也会再度陷入动荡。林海沉吟一会道:“不过这种事更不能催促皇帝,还是如往常一般才好,陛下近来也常说自己老来多病,似有退意。”
贾琰同黛玉对视一眼,都若有所思,林海轻拍桌子:走罢,长乐公主进来小有不适,你母亲去探病了,大概中午才能回来。
果然贾敏在午饭时才返回家中,就道公主的病不要紧,贾琰才知道这回事,也道要与黛玉写帖子给梁家兄弟和妹妹,聊表心意。林海与贾敏都说好,所谓世交也都是从小事上相处出来的。一家人中午在一起吃了中饭,黛玉又和母亲说起自己处置家务的事情,听的贾敏直笑。
“这是琰儿心疼你,也是家里人少,处置起来顺手。”贾敏笑道:“人都有私心,可是如今省亲这样的大事在前,各家有女在宫中的都忙着买木石花鸟修建别院,此事他们还敢如此蒙骗你,这样的人就决计容不得了。”
她对女儿道:“你做得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时候就要果断。过去娘还担心,你会不会太柔和了,真的事到眼前,怕你会犹豫。”
黛玉靠在母亲身边:“娘放心罢,我不会让自己进退失据、狼狈不堪的。再说了,还有他呢,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贾敏笑着将女儿搂进怀里,母女在寒冷的初冬也是其乐融融,而那对翁婿正在下棋—准确的说是贾伯衡单方面被虐。原本林海还打算留女儿女婿住在家里,却不想贾敏拿话岔了过去,让他们自去了。
“夫人怎么?”林尚书很委屈,我打算让他们俩住几天,你拦着做什么。
贾敏一脸无奈,男人在这方面就是不成,再精明也不成!“老爷怎么糊涂了,”她笑叹:“琰儿同玉儿成婚好有半年多了罢,阿琰有出外办差一走几个月,他们小夫妻,那为了子嗣计,是吧。”她说的隐晦,林海还是明白了,嗯说的是正理不假,可是
可是作为一个父亲,想想自己心爱的小女儿转眼就长大了,现在也成婚将来也会有孩子,林尚书心情又复杂起来、贾敏久久没听到回音,抬头一看林海莫测的脸色,大笑道:“女儿都嫁出去了你才这样,当初是谁说,阿琰和咱们姑娘在合适不过了的?”
林海叹口气,沉着脸想了一会,最后还是跟着妻子一道笑了。
朝中的眼睛此刻都盯着刚回京的楚王,以及随他一起回京的东海侯世子黄翮楚王很狡猾的从宫中出来就躲回府中,甚至让贾琰、石光珠都不必来王府当职。成为瞩目对象的感觉并不好,尤其是那目光中充满着评估、衡量,甚至于恶意。
贾琰既然最近半月都不必当职,那么他也就专心在家陪着黛玉,夫妻俩此刻凑在一起,正打算在京中另寻一处宅院。这个宅子当时是权宜之计,就算他们暂时没有孩子,但是家中仆役的增加,让这宅子住着也有些狭窄了。
“眼看着又要过年了,等到过年之后,休沐的时候咱们到这几处走走,挑个合适的。”贾琰看着勾选的几个宅院,笑道:“自家住着总要宽敞些才好。”
黛玉却道:“照我看,宽敞舒服要紧,可是最好还在这两条街上。你去王府也方便,咱们回家也方便,若是宅子好,地方偏倒也不值得一换。”
这也是正理,贾琰就说都依着媳妇所言,年后好好挑挑。之前黛玉已经写了个帖子给梁宥,说听闻公主微恙,特地递上帖子问安,还有打发人送去的给长辈们同梁宥的江南特产。梁宥也早有回信,贾琰坐在一旁听黛玉说起,突然笑道:说道梁家姑娘,她同应勉的婚事还得过两年才能办呢。
“这是为何?”黛玉算算:“我记得孙家小弟比我小上一岁,也不算很小了,可阿宥却与我同龄。再等两年怕是”
贾琰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他就道:“孙师叔也是为了儿子自立,应勉毕竟是次子,梁家姑娘虽然是县主,可是同郡主又不能比。总要等应勉真的有了正经功名,明后年又是科举正年了,大概要等乡试结束的。”
黛玉点点头,这也算是应有之意,她道:“这倒罢了。对了,这次东海侯世子回京,也是要长住了吧?朝中燕王、齐王,还有定城侯宁王那头没什么动静?”
“定城侯不是被你给塞了满嘴的冰块,到现在还很安分么?”贾琰哈哈大笑,他回京之后才知道,当日皇帝斥责定城侯与淑妃之后,韩长生那个叔婶已经“寿终正寝”了。定城侯夫人听说身体欠安,而孙女等正在修身养性。
黛玉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还是冲着七爷,陛下格外偏袒罢了。不过,从前我总是以为皇妃都该是那种,特别深沉有城府,万没想到还有淑妃那样的。”
“嗐,她呀。”贾琰轻揉着黛玉如削葱根一般的手指:“我倒是听说了一些轶事,有些猜测:当年苏贵妃被说成是奸妃,咱们这位陛下就如同之前册封荣府大小姐一样,将定城侯的长女、多年不得晋升的刘氏提拔为淑妃。”
黛玉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原来皇帝那么做,用后宫妃子来吸引注意力是由来已久啊。这可真是呵呵,当然了,同皇帝的千秋基业比起来,后宫女子算得了甚么呢?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贾琰这个“观察媳妇心情状元”赶紧将她揽入怀中。
“你不要多想,”贾琰道:“好歹陛下没有从宫外将不相干的女人扯进来不是,这种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如果能问淑妃她乐不乐意如今这个境况,那她必然是愿意的。”
“也对,人各有志啊。那淑妃既然会听定城侯的调停,放任儿女去争抢,心里自然也是早有定见。”黛玉靠在贾琰怀里,“若是有人说这样其实不好,那淑妃还会认为对方才是傻子,不说她了,咱们只过咱们的日子。”
管外人做什么。
今年是司徒阔开府以来,府中人物属官最齐全的一年了,他实在高兴,进了腊月就嘱咐贾琰同石光珠:腊月二十的时候,带着家眷来王府里,让女眷们也都相互熟识一下。
原本是件挺好的事情,却不想,到了腊月二十那一天,楚王孺人于氏发动了,偏偏当时因为另一位孺人卧床静养,黛玉就被请到了于孺人跟前做客,赶上个正着。
第 59 章()
因为石光珠和探春还未成亲;王府属官的女眷里;除了检校长史赵籍的夫人;就是黛玉地位最尊。因此她随贾琰一来王府;就被请到了于孺人那里喝茶。作为更早入府的李孺人据说是怀相不太好;如今只在院中静养;只能由于氏招待黛玉了。
二人原本也是见过的;稍一谈笑,黛玉瞧着那大肚子也有些担心,略说几句话;就请于孺人去休息即可,待到入席的时候,她们再一道过去就行了。
于氏眼中都是感激;楚王看重贾琰同石光珠人所共知;她如今这个“妾身未明”的尴尬身份,面对林尚书的独女、楚王重臣的妻子还是要小心些。而对方如此的通情达理;体贴细心;这让有孕以来压力很大的于氏难得的笑了。
“我不要紧的;”她笑道:“林家妹妹别嫌我无礼;我这样靠着同你说话正好。”二人也是旧识;此刻相谈甚欢。可谁也没想到;将要开席,准备前往正厅的时候,被丫鬟们扶着的于氏孺人却突然滑了一下;连惊带吓;腹痛不止。
黛玉没有过生产经验,可是到底成婚嫁人,她也听说过“七活八不活”这句话。于孺人的孩子腊月正好是八个多月,意识到这一点,黛玉的后背冒出一阵冷汗。楚王府就没有过新生儿,于氏身边的丫头也年轻不懂,还嚷嚷着孺人是不是受了惊吓,赶紧会屋喝些热。
“快去请稳婆和太医过来!”黛玉看着她们忙忙乱乱,而于氏已经疼的满头是汗,她当机立断:“来个人去禀告七殿下,就说孺人怕是发动了,快去!”
楚王很快到了,这期间黛玉一直守在于氏身边,听见楚王将至才让于氏宽心,自己闪入屏风后。等司徒阔进来,她将情况一说,又说已经叫过了太医同稳婆。楚王松了口气,真是连连道谢,黛玉就道自己先行退下。
离开于孺人的屋子,没离开院子就看见又有一年轻妇人过来,也是挺着肚子,由侍女扶着跪在房前哀哀求告,说“都因为自己不中用,劳累了于妹妹,才会动了胎气。”黛玉回头看了一眼,楚王又急匆匆走出来,安抚了这个李孺人,让她也好生回去安心休息。
司徒阔派的丫鬟恭恭敬敬的请黛玉去了正厅,贾琰站在门口担心的往后面看,看见她的时候赶紧上前:“怎么了佑年,你没被吓着吧?”
黛玉淡笑摇头:“这有什么好吓着的,不过,有点吃惊是真的。”石光珠上前来给表姐见礼,黛玉赶紧避开还了半礼,他们既是通家之好、如今又是亲戚,贾琰还在场,倒也不必刻意避讳。
行礼之后,各自落座,石光珠就道:“是挺奇怪的,方才七爷还笑言李孺人虽然怀相不好,不过到底还算平安。而于孺人一向康健,怎么会不足月,就突然发动呢?”
贾琰嘘一声,示意他噤声,侯门深似海,遑论王府。
何况皇帝有言在先:谁先生了长子,就将谁册为楚王妃。那位李孺人虽然一向低调,可是王妃与孺人,天壤之别。名分何等重要,看楚王自己就明白了,谁知道内宅女人和她们的娘家会做出什么事情。他们毕竟是楚王属官,如果王府内宅闹的难看,于楚王也并不好,但是现在并非是谈论此事的好时机。
三个人没做多久冷板凳,司徒阔脚步匆匆从外面进来,贾琰打量一眼,面色还好。他先一步问道:“七爷,于孺人与小皇孙无妨吧?”
“唉,太医已经到了,我又从外面叫了个祖传妇科的大夫,他们都说还好。”司徒阔皱着眉:“不过,真是奇怪了,前些天虽然下了小雪,可是王府里面没有特别滑的地方啊,丫鬟说她是最近累着了说起来也是我的不对,找你们携眷前来,原打算咱们好生聚一聚,却弄成了这样。”
二人都道不敢,黛玉也说:“您这么说岂不是折煞我们,府中如此,不如臣妇暂且离开,也免得殿下分心挂怀我等。”
司徒阔想想,也就允了,今日府中乱七八糟,留下他们也是跟着受累,吃不好也休息不好。石光珠并无家室,他倒是留下了;贾琰也要留下,却被司徒阔制止:“如今天寒地冻,你也不能让女人家一个人回去,去吧伯衡不必担忧。”
贾琰推辞不过,才与黛玉一同离开王府,上车归家。等到只有他们夫妇二人的时候,黛玉才道:“今日之事是够巧的,偏偏我与于孺人一道出来的时候,她滑了一下若是真有个什么,我也难辞其咎。”
“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贾琰惊笑道:“难道还会怪罪于你么?七爷并不是那么糊涂的人,佑年放心罢。”
“可,”黛玉嘴上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的看着贾琰:“如果这件事是有人背后动手,然后拉上我做垫背呢。”
贾琰的脸放了下来,夫妻心意相通,他马上明白了媳妇想说却没有明说的话:若是王府里的另一位孺人为了自己的名位,故意引导人说:孺人都是为了招待林氏太太,这才累着了诸如此类的话,那么他们的确会非常被动,连带着楚王也不好处置。
“我先送你回家,然后骑马回到王府去,你不要担心,佑年,万事有我!”贾琰握着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