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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红楼]如何逃离破船-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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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贾宝玉都知道石光珠不错,贾琰笑道:“那个石光珠是做什么的?”

    “他呀,十二岁就从军了。”宝玉还真知道:“从军之后朝廷在南边与人打仗,他当时只是帐前听用的小校尉,却身先士卒斩将夺旗,立了头功。也就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他那会才十八岁,因为是勋贵家的子弟,皇上格外的高看他一眼,如今正当着楚王府司马,挂着六品职衔。”

    贾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而又问道:“听说贾雨村回京,常往荣府走动?”去年年末,贾雨村奉旨回京,如今正在兰台做着佥都御史。

    提到他,宝玉就有些不耐烦:“可不是吗?那个贾雨村每来府中必要见我,我若托词不见,父亲又会不高兴。伯衡哥不知道吧,贾雨村为着讨好上官,曾经做过逼杀人命的事情!这等人,每每见我还要一副忠臣孝子的德性,劝我上进。哼,读书若是读成了那个样子,真是不如不读!”

    贾琰听他这么说,倒不好多说什么了,他笑笑:“宝兄弟这话,倒像是隋朝杨智积的自保之道,倒也是大智慧。”

    “嗐,伯衡哥这是哄我呢。”宝玉道:“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我是个最没用的人,人都说我是富贵闲人。既于家国无益,总是老老实实呆着呗,说不定还活的长久些。”

    贾琰没想到宝玉会这么说,他惊异的看着他,若真的如宝玉所说,以他的身份倒也不算歪理。宝玉上进,对于荣府也只是锦上添花,皇帝若是喜欢还能续一代袭爵?可若是皇帝不高兴贾家的人出现在朝堂上呢?

    需知尽管贾政升官,可还是从五品轻易都不能面君。都说贾存周迂腐,可是连有些捐官上位的都做了他的上峰,这就着实看出皇帝既念着贾府从前的好处,又厌恶贾代善的临阵倒戈,感情复杂呀。

    “为兄只劝一句,”贾琰勒马道:“宝兄弟不妨想想,你可以不做官,但是举业未尝不可。兄弟身上有功名,说话就更硬气些,需知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难道真的事事逆来顺受、都听旁人的调停么?”

    贾宝玉若有所思,贾琰不再多说,听其言就知道这其实是个聪明人,点到为止就好。

    不过,石光琳贾琰记住了这个名字,孙钟来林府寻他的时候,就听贾琰问道:“应祥认得石光琳么?”

    “石光琳”孙钟仔细想想,哦想起来了,“倒是见过,也是一表人才,读书颇为上进,人缘口碑都不错。他是缮国公府的公子,上头哥哥不过捐了个官儿,而他能踏实读书,着实难得。”

    哦,难道是歹竹不,恶竹出好笋?贾琰将缮国公的事情当成逸闻讲给孙钟听,原想着孙钟不过一笑了之,却不想他似乎心有戚戚。

    “怎么,”贾琰笑问:“应祥有烦心事了?”

    孙钟笑的有些难看,踌躇良久,还是道:“按说我不该说,可是我与伯衡为挚友,我从回京开始就憋着难受,实在想一吐为快。”

    贾琰忙道:“既然当我是朋友,若是心中有事尽管说出来,我能帮忙一定帮,若是帮不上忙,能听你说话,你心里也会好过一些。”

    “唉,”孙钟苦笑:“伯衡也知道,我是跟着父母长大的,而弟弟阿钊是跟着祖父母长大的。”

    贾琰点头,这个他当然知道,当时孙钊初到父母身边还是怯生生的,如今活泼多了。难道他惊诧的看着孙钟,不会吧,孙应勉才多大,难道还会兄弟阋墙?早了点罢。

    孙钟叹息:“我原是长房长孙,说句到家的话,宗法族规在那,大面上谁也亏不着我什么。呵呵,我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觉得弟弟与我争甚么东西,谁知道,”

    他顿了一下:“伯衡也一定奇怪过,我为什么不继续考而是紧着入监吧?”

    贾琰默默点头,就听他说:“是父亲同祖父有了争执,祖父觉得我落榜一次足见资质一般,而阿钊年幼就进学,说不定前程更好。就想让父亲将荫监的名额留给弟弟,可是父亲觉得我是长子,又赶上调动回京,不如让我在国子监跟着大儒读书,到时候肄业直接去考会试。而阿钊还小反而可以慢慢来。”

    “祖父勃然大怒,”孙钟语气黯然:“父亲也不让步,直接就让我入监读书,如今家里头弄得阴沉沉的。祖父待我只是平平,又道既然我是长房长孙,将来阿钊总要分出去的,他得多看顾次孙一些”

    难怪他们兄弟年前上门的时候,提到入监,孙二表情怪怪的。不患寡而患不均,长辈们有了争执冲突,兄弟们情分再好也难免受些影响,相处起来就别扭多了。

    这种家事,又涉及长辈,贾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道:“木已成舟,我看阿钊并不是那种喜欢同兄长争锋的,你也放宽心,只要你考出来,万事无忧。”

    唉,孙钟低沉的叹口气,继而挂起笑容:你说的也对,秉持本心罢。

    都说多子多福,送走孙钟,贾琰叹息,还真是各有各烦。

    五月之后,孙钟也不上门了,贾琰也不再去梁府,以免被人说嘴,亲友们都让贾琰专心备考。林海弄来了这次会试主考—新任礼部尚书陆泰清喜欢的文章,和陆子悟曾经的闱墨给贾琰参考。每次等待考试的时候,日子都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会试之期。

    八月初八,贾琰准备好东西提前入场,八月的京城可不比金陵,早晚着实有些凉的。舅父舅母为他准备了不同于乡试的东西,毡子斗篷是必要带着的,还有就是不怕凉的干粮点心、所幸贡院里头会供应绿豆汤和热水,还准许考生自备铁皮炉子和碳,总算能熬过去。

    天子脚下嘛,要是出了举人们因为饮食不当而被迫离场,的确不美,这又是庆贺皇帝即将到来的甲子生辰的恩科。

    马上就要熬出头了,贾琰前一天晚上根本没睡好,不止他没睡好,黛玉也没睡好。三更的时候,两个人还在院中踱步,丫鬟们也不敢拂小主人们的意思,由着两个人走出各自的院子,结果正好碰头。

    黛玉惊道:“表哥怎么不会去休息?明日就要入场了。”

    贾琰苦笑:“妹妹不也没回去吗?来人,掌灯。”两个人干脆在丫鬟们的环绕下聊起天来,说话说到打哈欠才各自回院子。贾琰的心情倒是放松不少,想着黛玉俏脸微红说“兄长必定蟾宫折桂,我信兄长的本事!”进入梦乡。

    入场的时候,是沈忠、沈孝带着阿原、长生等一起送他过去的,沈家两个倒还好,长生简直全身都发抖:“大、大爷,眼看着就熬出头了,您一定能考上!”说着眼泪就要落下来,倒弄得贾琰哭笑不得,他哭什么呀。

    他笑着提着自己的东西经过验身,入了贡院,身侧都是各地的举子,身后都是各家殷切的目光。

    京城贡院里的号房倒是比金陵贡院略大些,也是刚刚整修过得,坚固结实,起码不漏雨。旁的贾琰全不在意,他只默默祝祷:父母在天有灵,请保佑儿子会试顺利,绝无意外横生。

    贾琰这次在玄字号二十八房,他一件一件的将东西从篮子和食盒里拿出来,今天还得吃晚饭,明日才是考试的正日子。用炉子煮了一些挂面,伴着些牛肉酱吃下去,胃里暖烘烘的贾琰归置一下炊具就将号房里的被褥放在脚下垫着,自己松开衣服盖上毡子睡觉了。

    次日辰时三刻,会试正式开始,其实同乡试一样,考的内容不过就是四书文、五言八韵诗、五经文以及策问。在家备考的时候,梁子元也好、林海、孙高也好,都指点贾琰,四书五经都是背熟了的,五言八韵诗只按照他平素写诗依着题目规矩,踏实应付一首便好。

    最最要紧的就是策问,会试最后一场,贾琰听说了题目之后,同在场所有举子一样,倒吸一口凉气,本次会试的策问题目居然是“二”。

    没错,题目是二

第 33 章() 
这科举考试到了现在;考生们不怕出大题;也就是从四书五经整句截出来的;指向明确的大题目。怕的就是这种小题;半截不说;一个字许有多种来头!

    就比如这“二”;论语中:“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是二、“二三子何患于丧乎?”是二、“三分天下有其二”也是二、“赐也闻一以知二。”还是二。

    谁知道是哪个二?

    贾琰就知道,虽然他和各号房里的同科一样倒吸一口凉气,可是心情却大为不同;旁人的心情大概是“天爷,这个题目难写!”

    伯衡大爷的心情是“天呐,舅舅师叔伯押题压中了!”

    五月之后;梁子元曾经同林海、孙高见过一次;说起陆泰清的闱墨便是小题,他当学政的时候也喜欢出小题;特别喜欢。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所以会试他也未必会改弦更张。而且小题原较大题难写;于是他们着重训练贾琰多写、多分析小题的写法。

    小题的题目毕竟还是有迹可循;比如现在;只有“二”;那必定是独立断句。如此,就只有一个解释,这个二;并不是截题;而是某个独立的“二”。

    这必定就是“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中的首字。

    既然知道了出自哪句话,就要分析题目了,大题倾向于朝廷奏对问策的路子,而小题倾向于修身格物的本领。贾琰铺开草纸,研究考试多年的石鼓书院大儒梁子元告诉他,陆泰清喜欢破题写的惊艳、束股干脆利落的文章。

    就按照这个写法,贾琰写了几次破题,又想了如何结尾束股,满满地写了两大张纸才放下笔。然后吃了烤饼夹着酱牛肉,就着挂面肉酱、又喝了热茶。将草稿放好,吹灭蜡烛,他得先踏实睡一觉。睡好了,才能写一手好字将文章腾到试卷上。

    贾琰觉得,这次的文章他是尽了全力,大概殿试也不能写的更好了。

    八月十六出考场,这次连许直同梁家大爷梁宣都来了,亲自将贾琰送回林府。待贾琰洗过澡、略吃了些肉粥,缓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间,林海同梁子元,本该在国子监读书的孙钟,这些人都在书房等着他。

    “伯衡快将策问写个大概出来,”梁子元道:“不不不,干脆就写个开头破题与结尾束股就算了。”

    贾琰握着笔,将开头与结尾默写出来,梁子元看过虽不至于击节赞赏,却也道:“不错不错,这文章写的很看的过了,”他笑道:“明年的殿试,你只这样写来即可。”

    林海看过文章也放下心来,笑说:“偏是子元兄过誉,我看倒也罢了。”传统如此,自家孩子还是要轻轻贬一下以自谦的,贾琰垂手侍立,闻言也是微笑。

    孙钟关心的却是贾琰在贡院中是否还好,看来倒是比金陵强些,如今孙应祥只道:身子好比什么都强。

    许直倒是无所谓,他只是单纯的替贾琰高兴:“如此便好,岳父也可放心了,明年殿试之后就可以回书院去。”

    是了,贾琰也奇怪,按说梁绪作为石鼓书院的重要人物,连着在京中待上两三年,真的不要紧么?他现在并不知道,实际上梁、林、孙三家,也算是同气连枝,梁家子嗣此刻又不能入仕做官,那么林、孙两家的年轻人举业入仕,实则就是三家大事了。

    梁绪笑道:“你这小子,是盼着我与你岳母回石鼓书院,你好带着阿宁自在是吧!”

    梁宣是个敦厚人,他赶紧替许直辩白:“妹夫必不会做如此想。”许直也连连作揖,连道不敢,众人欢笑。一道用过晚膳,梁绪才带着儿子女婿回府,孙钟在林府与贾琰同住,而贾琰拜见过舅母贾敏,令她同黛玉都放心,也自去休息了。

    简单来说,如今的贾琰只等着会试发榜便可,只要过了会试,那么殿试就不是问题。

    等发榜的时候发也是焦心,贾琰不喜欢人人都来问他:考得如何?等发榜还好吧,别着急。诸如此类的废话,他干脆躲在日新院里,每日要么与黛玉一起给新任户部尚书的林海整理文书打下手,要么和黛玉一起承欢于舅母膝下。

    贾琰这个小傻子还没觉得,他自己同黛玉待在一块的时间已经大大超标了,只是沉浸在“家人都在身边”的幸福感中不可自拔。

    每年本该是三月考试、四月发榜,因此会试发榜也称“杏榜”。今年情况特殊,九月十五发榜,会试发榜简直是修罗场,需知考上了贡士,前程基本就定了下来,殿试轻易不会黜落贡士。每年都有几个因考中或者落榜而发疯的。

    贾琰在府里便如那热锅上的蚂蚁,仔细看去,他的手都在发抖。从他跟着林海读书开始,算到明年殿试就整整十年了,十年呐。十年来,他不敢有一日懈怠,如今到了收到成果的时候了,虽然他自己笑言若是落榜便如乡试一样,重来就是。

    可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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