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阙天歌九重夭-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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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神界之时,碍着那些人的身份,我傻乎乎的言听计从。在蟠桃会上端茶递水,下水去捡掉落池中的手帕,做人肉垫子去拿树上的羽毽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次不是她们故意为之。
只怪风水轮流转的太快,自我被封为天尊,几位帝姬见着我都得绕道走。我不是没有想过报复,我毕竟不是圣人,年少的心总归是气盛,可哪怕是还回去了,我的气又能解几分。
当年太谒知晓了此事,很是不屑的讽刺我。我与他的关系虽冷成了冰渣渣,可就凭他那冰坨子一般的冷脸,和几位帝姬的关系也好不到哪去。
“狗咬狗,一嘴毛。”
是他给我们下的评语。
我虽在心里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可也觉着说的有几分道理。
后来又想了想,他哪里来的祖宗十八代。
太谒只有一个妹妹,古宁上神。
那是一位气若幽兰的女子,皓肤盛雪,笑生百媚。
在神界众多的女神仙中,她是最有灵气,也是最爱笑的一个。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倾国倾城,却给人一种恬静、安宁之感。
她也很爱花儿,天帝封了她作花神。她喜欢在仙裙上绣上不同的花色仙草,绣得最多的,是九幽草。
有一次,我被二帝姬使唤去做粗活。搬着个头比自己还高的重物,一个不小心撞到了人,我吓得手忙脚乱,东西摔了一地,乱的乱脏的脏,二帝姬的侍女开口就骂,分毫不留余地。
“听闻这位小仙君是受天帝令,镇守在瑶清池的,你们怎得让她擅离职守,做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我从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柔柔的就像一团棉花糖。她没有怪我撞到了她,反而为我打抱不平。
第一次,有人为我说话。
二帝姬的侍女强撑着开口,语气很是傲慢:“她整日在瑶清池不思进取,我家帝姬罚她做些差事作为惩罚,怎得不行了。”
古宁上神笑了笑,好像连天光也变得柔和了:“她做错了事自有天帝处罚,莫不成二帝姬已经承袭了天帝之位,未曾通知于本上神?”
侍女脸上的骄横之色已起,梗着脖子不敢接话。古宁上神将目光转向我,潋滟的双眸闪着如母亲般的温暖。
“我带你回去。”
她伸出手将我扶起,我傻呆呆的跟在她的身后。
“傻丫头,不管别人如何看轻你,你自己不能看轻你自己。该反抗的时候就得反抗,何必把自己拘束起来。”
古宁上神为我拍去周身的灰尘,悉心细致的嘱托着,她捧捧我的小脸,给我久未有过的安心。
就是这样一个女子,偏偏落得那样的结局。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她当初没有选择那个人,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第61章 扶摇(四)()
如果。哪里有那么多如果。
捧着结果的殇,做着如果的梦,到头来也不过是空悲伤一场。
水面被石子溅起涟漪,很快又能恢复平静,我看见一袭白衣独立溪边,玉树风姿,面容清冷。
他好像察觉到我的注视,偏过头打了个招呼,我嫌弃的回了个白眼,转回桌子的方向。
“古长老,你怎么来了,论道大会结束了吗?”
太谒没有回话,连素丝毫没有感觉到不对,我的白眼翻了翻,某人轻哼一声开口道:“没去。”
“没去?空桑派也在受邀之列,你怎么可能没去呢?”
我想了想,刚才在殿里好像真的没有看见他。
“道法自在心中,哪是简单的几句论辩就能改变的。难不成你觉得今天天气不好,人家驳论几句天气就能变好了?”
连素愣着眨眨眼,又摸着下巴点点头:“说的有道理。”
我倒地不起。
这人还真能胡诌。
还真有人信他的胡诌。
“你来干什么?”我不耐烦。
“看风景。”
“”
看风景你不能到别的地方去看吗!
“这里风水好。”
“”
谁问你了!
我缓缓地进行着深呼吸,两只眼睛气鼓鼓的瞪着太谒,连素不明所以的望着我们俩,太谒回了我一个容光焕发的笑脸。
扶摇晚宴开始的较早,我们被弟子请去了正堂。太谒仍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像很想看到我的笑话。
“南姑娘你们来了。方才我听弟子说了才知道,大会上没有准备你的坐席,真是不应该。我已经吩咐了下去,后两日会上,南姑娘可以不用担心此事。”
呵,是吗。
原来你是瞎的。
“扶光掌门不必在意。我本就无意参与这大会,只是连素想来观赏这扶摇山的风光,我才带她一起来的。”
眼前人的眼里划过一丝不忿,很快,消失无踪。
“南姑娘真会开玩笑。”
我这人从不开玩笑。
宴席上,我没有坐在左殇的身边,也婉拒了萧慕的邀请。正巧今日小元没有跟来,太谒的身边多了一个位子。我带着连素自如的坐了过去,他介不介意,不重要。
“此番有幸请到各位同道莅临扶摇,扶光倍感荣幸。此杯先干为敬,多谢诸位赏光。”
一杯下肚,连素的脸已经有些发红,我意有所指的望了望她,她讪讪地一笑,推开了手边的酒盏。
扶光走下主位开始敬酒,第一个敬的左殇。明明还没有开始喝,脸上已满是绯红。
“欸,你有没有觉得,掌门待左掌门很是不同啊。”
“当然了。听说今年左掌门要来,掌门不知道有多高兴呢。要我说啊,这两人地位相当,郎才女貌,若是配成一对儿,可当真是一桩美谈呢。”
“你们两个,小心被人听见。仔细掌门责罚。”
“哎哟怕什么,难道咱们说的不是事实吗?如果掌门能够嫁给左掌门,那咱们扶摇山的声势也能再高一重。”
“可是我听说,左掌门对那个很是不同呢。人家都住进崇吾山了。”
我感到身后的指指点点。
“那又怎么样,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仙罢了,怎么能和我扶摇山的掌门相比。”
“怕就怕啊,这越是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越是会使些见不得人的法子。”
连素皱了皱眉。身后的人还是不肯消停。
“你们说,若是让左掌门选,他会为了这个,而放弃咱们两派结盟的机会吗?”
“当然不会,凭她是谁,难道还比这山派的威名更加重要?”
连素恶狠狠地转头,我按住了她准备起身的手。
“这扶摇的酒还真是与众不同。”
讨厌的声音刺耳的响起,我斜着眼瞪了瞪身边人,他端着酒盏朝我得意一笑。
我别过头。
这扶摇的酒没有崇吾的烈,只有一股淡淡的醇柔之香,甘甜之下带着几丝苦涩,柔香萦绕,回味无穷。
伸手再添了一杯。
“南姑娘。”
手上的动作一顿,端着酒盏起身,“扶光掌门。”
“南姑娘非仙界之人,又是初来扶摇,扶光作为东道主,自然当来敬姑娘一杯。”
“扶光掌门客气了,我也不过是借机来赏赏风景,受不得这敬酒的。”
扶光端庄回笑:“南姑娘不必客气。来者是客,扶光定当替左掌门好生招待姑娘。”
我抬眼。
这话说的有意思。
“原来是左掌门让你来的,那这杯我就更不能喝了。”
“哦?为什么?”
“怎么说左掌门也救过我两次,要敬也是我亲自去敬他,怎能让他人代劳反来敬我呢?”
那是我与他之间的事,你算什么人。
扶光端着酒盏的手有些尴尬,面上仍是堆着笑,太谒凑了过来,举杯道:“扶光掌门操劳多日,古某先干为敬。”
“请。”
我自顾自的坐下。
“南姑娘这话就说的不对了,方才大会上我掌门与左掌门心有灵犀,连道经心法都趋同一致。而你胸无点墨,道法低微,怎能与左掌门相提并论。我掌门肯与你喝酒已是给了你莫大的面子,怎么,你还妄自托大不成。”
相缇一手拿着酒,一边滔滔不绝。连素忽然拿着酒盏站起,好像她再多说一句,那杯酒就能倒在她的头顶。
扶光难得的没有斥责她,相缇得意的看着我们俩,这里是她扶摇的地盘,也怪不得她会如此肆无忌惮。
“南凌确实不怎么会喝酒,还请扶光掌门莫要在意。”
谁对谁在意。
扶光满面春光的回头:“左掌门多虑了。我只是想和南姑娘多增进一下感情,若是她当真不能喝,扶光自然不会介意的。”
左殇赞赏点头,相缇对着我挑衅一笑。
“左掌门怎么知道我不会喝酒,南凌在此敬各位一杯,权当道谢了。”
一饮而尽。
“另外,我不需要与谁相提并论,这酒我想喝就喝,就算再怎么托大,也比不上某人的脸大。”
气氛瞬间尴尬。
怎么样,我喝醉了。呵。
相缇脸上的红印还未尽消,连素笑得那叫一个欢。
我看到扶光的眉头皱起,左殇看着我的眼神里,说不清的责备。
第62章 故人(一)()
“南凌,你喝醉了。”
我听见他的沉声。他站在扶光的身后,对我。
我有些好笑,轻笑着撇开头。
“这扶摇山的美酒甚好,南姑娘也免不得多贪几杯。”
太谒自顾自的说着,身旁几人俱是陪笑。
左殇柔声道:“扶光掌门,可否安排两名弟子送南凌先去休息。”
她娇俏回话:“当然可以。”
我断然:“不必了。”
左殇凝眉看着我。
厌烦的拨开眼神,总算是没了耐心。这种恩爱的戏码,要演也别在我的眼前。
“你还真是醉的不清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相缇欺身上前,语带威胁。眼光骤然变得清冷,任你是什么地方,我南凌何曾怕过!
谁在扯我的袖子。
我眉头深锁,回望向身后。
连素一脸的慌张,好像,有些惧怕。
“怎么了?”
相缇不屑的轻哼。
“姐姐,我突然觉得心里好慌,好像,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怕了就直说,做什么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凛然转头,相缇被我瞪得一愣。余光瞟见右手手腕,万灵宝链上的某处开始隐隐闪烁着红光。
不好!
“娘”连素开始喃喃自语。
“姐姐,我总觉得,娘亲好像出事了。”她真的开始慌了。
我定了定心神:“没事,别自己吓自己。”
转过头:“抱歉了诸位,我二人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走。”我拉着连素,眨眼间离开了扶摇山。
疾风在耳边呼啸而过,零散的流云连成一线又一线,连素的慌张丝毫没有减少,抓着我的袖子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儿。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
“去找你爹娘。”
她低下头,复又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哪?”
“我知道。”我肯定的说。
就像当初在雾山我能够找到她,我也能够找到素离,连素的母亲。
不仅因为她们身上的安魂石,更是因为,凭着万灵宝链,我就能感知到素离的气息。
有很多事情,不会因为时光的流逝而发生改变,但越是如此,越是显得珍贵。就像我明明是一个心灰意冷的人,却仍然相信,世间自有真情在。
因为不管别人怎么变,我知道至少有两个人,始终坚定着最初的幸福。那就是连素的爹娘。
脑中纷杂如走马灯般闪现着旧日的光景,我的心忽然软了,却又感到淡淡的凄凉。
紫黑色的云雾开始愈渐浓密,我心道不好,拉着连素已经快的不能再快,直到看见繁复的云层之下,两个熟悉的身影。
“爹,娘。”
连素急着冲过去,连清的额头满是焦急的汗水,素离的神智已然不清,仅凭着他的法力吊命。
“这是怎么回事?素离她怎么了?”
连清不可置信的抬头,见到是我,双眼骤放精光。又黯然道:“我也不知道,这段日子她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可不管我怎么施法,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今日突然晕厥,我才发现她的精气正在慢慢的减弱。”
“让我来。”
连清毫不犹豫的点头,拉着连素走到一边。
他说得不错,素离的精气正在自行减弱,可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一时也说不上来。
安魂石受到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