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街诡怪传说-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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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子一听,两只眼睛放出精光:“此话当真?”
李绮堂点点头:“在下也觉得梅瓶女子来历蹊跷,一定尽心竭力,追到那胡人法师,给徐公子一个答复。”
“李公子,小生真是无以为报……”徐公子一把抓住了李绮堂:“但求结为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李绮堂连忙说:“徐公子不要客气,待寻得了梅瓶再说罢!”
“小兔崽子,你究竟在说什么?”徐老爷在门外早已不耐烦了,将门拍的山响:“再不把老子放进去,老子把门拆下来!”
“那我爹那里,还请两位代为遮掩一下!”徐公子一边急匆匆的央告着,一面将门打开:“父亲,这里尚有除妖的秽气,切莫伤了父亲的身体……”
“你走开!”徐老爷一把推开了瘦弱的徐公子,冲了进来,满怀希望的问我们:“敢问那妖怪怎么样了?”
徐公子赶忙抢过话头:“那个,两位高人已经把梅瓶妖怪收服,但是还得要将那梅瓶妖怪交与龙神爷处置,是以咱们家账册的事情,龙神爷处置完了,自然会为咱们主持公道,再讨要回来也就是了,父亲莫要着急,莫着急……”
“此话当真?”徐老爷满怀希望的望着我们。
我们只得一起点点头:“徐老爷稍稍等等,账册迟早会讨要回来的。”
“那可就太好了,去了老夫一块心病啊!”徐老爷长长出了一口气:“账册既然有了下落,也便不着急了,此番可多谢两位鼎力相助……”
“徐老爷千万不要客气……”
等出了徐家的大门,天色微微有点发白了,李绮堂问:“梅姑娘可疲累了?在下送你回家安歇可好?”
我忙摇摇头:“我不打紧的,不知李公子今日有何打算?”
李绮堂沉吟一下:“胡人的法师,自然要去胡人的地界寻找,在下倒是认识几个胡人法师,可以打听一下那位老邢法师的下落。只是京城胡人甚多,去找出那个法师,也算是件麻烦事。”
我一听,忙道:“这个,梅菜说不定能帮上忙!老邢法师上次曾经在烟雨阁露过一次马脚,莫先生寻他去除妖的时候,刚巧梅菜跟着去了,知道他当时落脚的地方,在一家西域香料铺子里,不知这次寻过去,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哦?那可太好了。”李绮堂脸上满是暖暖笑意:“那就有劳梅姑娘带路,咱们同去那西域香料铺子,去查访一下老邢法师究竟是何方神圣罢!”
第84章:法师下落谁人知()
到了上次来过的香料铺子,几个胡人还在忙着将门板卸下来,见了我们,忙用带着怪腔调的京城话热络的招呼着:“客官需要甚么香料?这里马上便开门了,请客官稍等,进店堂内细细挑选为好。”里面还有上次迎接莫先生的伙计。
李绮堂道:“在下这次过来,是想寻找一位老邢法师。不知他是否在此处落脚?”
“老邢法师?”几个胡人伙计对望了一眼,满头雾水的说:“不曾听说过。”
“诶?”我瞪大眼睛:“上次我过来,可是亲眼瞧见老邢法师住在这个院子里面呢!”边对那胡人伙计说:“我上次来,是与紫玉钗街烟雨阁的莫先生一起来的,是您带我进去的呀!说老邢法师算准了我们那日会去……”
那个伙计眨巴着碧绿的眼睛,满头雾水的说:“这位姑娘,你可是认错了人?”
我一愣,这伙计不记得我了么?只得回答道:“请先生再想想,我是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先生来的。”
那个胡人伙计只是摇头:“我当真不知道姑娘说的事情,我们这个铺子开张了五六年,也从未有过一个老邢法师在内。”便对其他几个胡人投去了询问目光:“你们说是不是?”
那几个胡人连连点头:“没错,怕是这位姑娘记错了铺子罢?”
奇怪,分明就是这里,那狭长的店堂,我记得一清二楚,我还想分辨,李绮堂轻轻拉过我,对几个胡人拱手道:“想必我们记错了地方,给几位先生添麻烦了。”
几个胡人倒是很爽朗,连连说不妨事,一个伙计还笑道:“也算缘分一场,他日两位好事近了,还请光顾我们铺子的生意,我们的香料齐全精良,皆是千里迢迢运输来的好东西,保准在好事上锦上添花。”
李绮堂一听,闹了个大红脸,竟不自觉低下头,嘴角一勾笑了起来,突然又意识到不对,忙正一正脸色,连连说道:“先生们也弄错了,在下与这位姑娘并不是……”
我也没心思听李绮堂对胡人们辩解,只是暗觉奇怪,这胡人们的态度十分自然,并不像是有心隐瞒,可是我绝对没有记错,跟莫先生来的分明就是这里啊!
胡人们只道李绮堂不好意思,全摆出了心照不宣的模样,李绮堂只得告一声打扰,带着我走开一点,问道:“梅姑娘确信正是此处?”
我连连点头:“绝对没错,我进来过的,可是那些胡人们,却全然不承认。”
李绮堂想了想,道:“在下也曾听说过,西域有一种法术,能消除人的记忆,想必老邢法师为了隐遁起来,对那些胡人用了。”
“原来还有这种厉害的法术!”我突然想起瓜片口中,我自己丢失的前尘往事,不由暗想道,莫非我也是被这种法术坑害过?
不过此次李绮堂这样信任我,却也没能寻得那老邢法师的下落,我方才还胸有成竹,这下子也怪不好意思的:“多谢李公子这样信任梅菜。”
李绮堂微微一笑:“在下知道,梅姑娘从来不骗人。”
我不好意思的笑道:“越发教梅菜不好意思了,唉,可惜断了线索,京城里的胡人多如牛毛,大胡子更是数不胜数,这样漫无目的的去寻那老邢法师,不是大海捞针么!”
李绮堂道:“不妨事,慢慢寻找,总能有他的踪迹。”
“你们找老邢法师?”突然一个干瘪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过来:“俺知道那老邢法师的下落!”
我和李绮堂忙回过头,只见一个枯瘦的乞丐正躺在墙角,袒胸露腹,趁着阳光,正在拿身上的虱子。
这个乞丐头发不知多久没有洗过,也不曾束着,只乱糟糟披垂在两肩,面孔虽然脏污的几乎看不清楚五官,可是粗略一看,年纪倒不算大,只在三四十岁间。
我忙问:“您当真知道么?”
那乞丐却没有理睬,只是眯着眼睛把刚拿下来的虱子放在半空里细细端详,穿着露着趾头破鞋的脚轻轻踢了踢一个破了边的花瓷碗。
李绮堂见状,便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当啷一声搁在了那个破碗里,那乞丐伸头一瞧,随手将虱子一丢,十分麻利的将那碗踢回到自己左近,伸出污渍斑斑的脏手拿出银子细看了细看,接着眉开眼笑:“瞧着这个成色,贵人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罢?”
李绮堂道:“不敢当,在下正在寻找老邢法师,倘若阁下知道那老邢法师的下落,还请行个方便,透露一二。”
“好说,好说!”那乞丐坐起身来,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剔了剔黄黄的牙齿,歪着嘴笑道:“那老邢法师么,原本确实住在这铁锚街的西域香料铺子里,只不过,前一阵子犯了事,像是给衙门通缉了,吓得当天屁滚尿流便收了东西躲起来了,也不知道是使了什么法术,弄得街上的胡人竟然如同根本不曾见过他似的,一个个稀里糊涂的,傻子一般,当真好笑。”
“哦?”李绮堂忙问:“那阁下看来久居这铁锚街,对街上的动向全了然于心了?”
“那是自然。”那乞丐得意洋洋的抠了抠脚趾头里的泥,笑道:“你别说,天天在这里晒太阳,捉虱子,却也不觉得无聊,人世之间熙熙攘攘,也有趣的紧。”
这个乞丐一说话,倒像是十分超脱,打机锋似的,京城果然人杰地灵,连乞丐说话都这么超凡脱俗。
“那可再好不过了。”李绮堂忙道:“那就请阁下将老邢法师的下落告知在下罢!”
“这个嘛……”那乞丐狡黠的一笑:“拿人家的手短,那就让俺领你们去吧!”说着便抖一抖身上的泥土,拿起破碗和破拐杖,有气无力的站了起来。
李绮堂的眼神似乎犹疑了一下,但仍爽朗的说:“那就多谢阁下了!阁下劳顿,待找到那老邢法师,在下定然重重酬谢阁下。”
第85章:两处茫茫皆不见()
我也有些纳闷,那老邢法师既然把认识的胡人都用了法术消除了记忆,怎生倒让这个其貌不扬的乞丐记住了自己?莫非是老邢法师一时疏忽,根本不曾把他放在眼里么?
那乞丐虽然瘦弱,走起来倒是健步如飞,慢慢地我们出了铁锚街,往京郊的碧螺山走了来。
碧螺山上生着许多的杨树,树叶子簌簌作响,掩映着那一片荒山。
李绮堂问道:“敢问阁下,为何那老邢法师居住的地方如此荒僻,阁下却轻车熟路,了如指掌?”
那乞丐只假装没听见,不住的挖着耳朵,指着山上一个黄土洞,道:“你们要寻的,就在里面。”说着竟施施然的下山离开了。
“诶……”我瞪大眼睛:“这个乞丐,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何这么奇怪?”
李绮堂道:“在下也觉得这个乞丐似乎引咱们过来,别有用心,小心提防就是了,不过,梅姑娘且放心罢,在下定会护梅姑娘周全。”说着,带我小心翼翼的进了那个洞。
洞外虽然十分荒僻,洞内却布置得富丽堂皇,一派西域风情,只见洞里狭长,不知道哪里透着些天光,里面墙壁上挂着波斯挂毯,地上铺着团花长毛毡,踩上去软绵绵不带一点脚步声,摆设皆是奇形怪状的铜器,全是我见也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是作何用处的玩意儿。
再往里面去,便听见了潺潺的流水声,还夹杂着人说话的声音。
李绮堂忙带着我往里去,刚要扬声去喊那老邢法师,不料一个女子却正弱柳扶风的走了出来。
我仔细一看,那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那梅瓶里出来的绝色美人儿!
那美人儿一照面,也认出了我们,先是惊的瞪大了眼睛,接着像是反应过来甚么,不等我们张口,先把我们拖到了一个交错的洞里,低声道:“我识得你们……你们是不是宝德斋徐家的人?”
李绮堂点点头:“算是给他们家帮忙的,实不相瞒,这次正是为了姑娘而来。”
那个女子近来看,方发觉身影是淡的,不似平常人类,十分虚无缥缈,那个女子听说,忙道:“公子说能帮助妾身,可是当真?”
李绮堂忙道:“自然当真,敢问小姐可是有甚么难处,为何会跟那老邢法师有所牵扯?”
那女子叹了口气,一幅泫然欲泣的神色:“公子有所不知,妾身,妾身实事给那胡人法师掳了去,好不容易才从他手中逃出来,才前往的徐府,偏偏妾身没用,一直不曾找到想找的东西,延误了时机,又给他发觉了,抓了回来……”
李绮堂一听,忙问:“不知小姐去徐府,要寻找甚么东西?为何还拿走了徐家的老账册?”
那女子压低了声音,似乎怕里面的人听到,轻声说:“妾身此番去了徐府,不慎惊扰了那徐家公子,心中也甚是不安,可是妾身委实想要,寻找到妾身的另一半。”
“另一半?”我狐疑的看着李绮堂:“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李绮堂若有所思的说:“这梅瓶,自古以来,都是成双成对的东西,无独有偶的,本来便是放置两侧的,当日在下见梅瓶只有一个,不疑有他,只当另一个不知道怎么毁坏了,才孤零零一个,不想竟是丢失了……”
“正是,这位公子说的不错!”那女子低着头,哀怨的说道:“我与那另一个梅瓶,同一个泥胎塑出来,同一个工匠描绘,同一个时辰进了窑,本便是一对,可是,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了……”
“哦?既然如此,那小姐与小姐成对的梅瓶是何时与小姐失散的?”李绮堂问道。
“我也记不清了……”那女子绞弄着衣角,道:“我们本一同在一个主人的手里,蒙主人恩宠,作为传家之宝,在一间祠堂之中矗立了许多年,因在灵位左近,所以向来清水灌溉,鲜花陈设,享受了许久的香火供奉,慢慢的,也便滋生了灵气,能化成了人形。”
李绮堂点点头:“果然,是承托着主人心绪的老物件,年久生灵。”
那女子苦涩一笑:“虽说有了灵气,但无奈主人的家族渐渐败落,老东西给分来分去,少了许多,我们这一对梅瓶,作为所剩不多的值钱物件,也便给那后人当做硕果仅存的珍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