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街诡怪传说-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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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好劝道:“龙神爷,梅菜多嘴一句,这瓜片见到同类如此,自然心有戚戚焉,龙神爷是不是也该体谅一下瓜片的心情……”
“鸡是鸡,鸟是鸟,算哪门子的同类?”龙井撇嘴道:“本神是水族出身,那田螺泥鳅,虽说是子民,本神还不是照吃不误!这叫大义灭亲,嚯嚯嚯嚯……”
真不知道这龙神爷单单只为了一口吃的,便要大义灭亲,分明是冷酷无情,为何还能如此得意。
瓜片为了表示抗议,大声呜咽起来,龙井充耳不闻,咯吱咯吱的大嚼起鸡爪子来,还连声招呼着:“外焦里嫩,韧性十足,瓜片,你向来嘴馋,为何今日倒不来凑热闹了?嚯嚯嚯,口水直流的滋味可不好受,本神今日心情大好,赏你一小块骨头!”说着便把一截子鸡爪丢过来,瓜片一看,大声哭喊着振翅飞了出去。
我只好规劝道:“龙神爷早也说了,这妖薄的妖怪全给放了出来,自寻出路,唯有这瓜片忠心耿耿,为何龙神爷不奖赏它忠心耿耿,待它好些,反倒还要如此欺凌?”
龙井认真的望了我一眼,摇摇头,一开口,打了一个悠长的嗝,笑道:“与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傻狍子,若是本神未曾记错,今日可不是祭祀的日子,你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遇到了甚么非来禀报不可的异事罢?”
我连忙说:“龙神爷明鉴,梅菜确实听闻了一件怪事。”便一五一十,将那徐公子求助之事说了出来。
龙井盘腿坐在供桌上,凝神静气的思虑了一会儿,接着突然对一个蜡烛跳动的火苗张嘴吐出一颗碎骨头,扑的一下把那火苗打灭了,在蜡烛心儿冒出的黯淡青烟里伸嘴一吹,道:“找甚么东西么……”
我连连点头:“是呀,徐公子说,那梅瓶现下里,还在他那卧室之中呢!送也送不走,打又不敢打,真真是一筹莫展。”
龙井皱着眉头:“倒不知与其他两界有没有关联, 不过,听着倒是怪好玩儿的。本神近来闲得发慌,给那走马灯添上一两个新鲜花样儿,倒也可以打发时间。”
龙井的走马灯能把妖怪变成走马灯上面的花样儿, 听龙井这意思,是答应前去收服了,让我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龙神爷果然慈悲为怀,只不知道龙神爷打算何时去哪徐公子的住处收妖?”
“这个嘛……”龙井眯起眼睛:“那便等到,那徐公子丢东西的时候罢!”
丢东西?徐公子虽说屋子东西被那梅瓶之中的美人胡乱翻弄,却没提起丢过什么东西,不过既然龙井发了话,我自然招办就是了。
不料事情发展的说快也快,到了掌灯时分,我刚挎上篮子,打算去烟雨阁送宵夜,不想一个青油马车正停在铺子门口,徐公子在家里人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进了铺子,截下我,带着哭腔,颤声道:“梅菜,求你救救小生……”
爹娘也给徐公子那阵势唬了一跳,忙以围裙擦着手,从后厨里赶过来,连声问徐公子怎地了,徐公子也来不及多说,随手抛下两锭金子,说:“今日里,梅菜该做的活儿,只当小生尽数包下了,小生眼下性命交关,急求梅菜与小生去求龙神爷救命,还望梅掌柜贤伉俪行个方便,小生感激不尽……”
紫玉钗街民风淳朴,不大疑心街坊邻居有坏心的,我又是人人知晓的龙神使者,徐公子家又名声在外,爹娘不疑有他,忙道:“事情这样严重,倘若我们那梅菜能帮上忙,可是再好不过的……”
徐公子听说,忙差了婢女风风火火扶我上了马车,我还没反应过来,已然在马车上颠颠簸簸便往徐公子府上去了。
上了马车,我忙问:“徐公子,匆匆忙忙叫梅菜去,可是发生了甚么大事不成?”
徐公子哀叹一口气:“丢了……比身家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丢了……”
我心里登时咯噔一下,龙井今日说的话,可不是一语成真了么!
我赶紧问:“徐公子,究竟甚么东西丢了?教您这样的为难?”
徐公子擦一擦汪在眼睛里泪水,抽动着鼻子道:“是账册……我们徐家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大账册!”
“账册?”我稀里糊涂的问:“那账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账册?怎生竟如此重要?”
第80章:李家公子来相帮()
“那是自然!”徐公子颤声道:“那账册自打这宝德斋开始做买卖,便一笔账一笔账,记得清清楚楚,是祖上传下来的基业,是宝德斋的定海神针!丢了钱财物件,可以再去添来,可是这账册,一笔一笔,全是我们徐家先祖的心血,如今小生刚刚继承衣钵,就丢了这样重要的东西,小生就算是现在谢罪死了,也无颜面对九泉之下的祖先们……”
“原来如此……”看着徐公子那认真的样子,我虽然一知半解,也只好连连点头:“敢问,那样珍贵的东西,是怎么丢的?”
徐公子绞着手指,咬牙道:‘那账册只在小生卧室存放,而小生卧室,向来不经允许,童仆家人都是进不得的,现在想来,定然是那,是那梅瓶里的妖鬼!”
徐公子这一说,我倒是也想起来了,徐公子说过,那妖鬼经常胡乱翻弄他的东西,原来竟然是为了找寻徐家宝德斋的账册么?可是那妖鬼为何平白无故,要去偷取账册呢?
徐公子接着说:“小生着实是满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这妖鬼强行在我们徐家不走不说,竟还要毁了我们徐家?须知那账册外泄的话,我徐家的竞争对手,同行弄到了,对我们徐家的宝德斋会是怎样的打击……”
我忙宽慰道:“龙神爷已然答应要相帮,徐公子且宽心,待梅菜前去瞧瞧,若真有甚么情况,梅菜即可便祝祷与龙神爷知晓。”
徐公子擦擦眼泪,忙道:“梅菜,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若是你想做我徐家主母……”
“徐公子不要客气了,梅菜还要给点心铺子招赘,多谢徐公子美意……”
“啊,那还当真可惜……”
话说到这里,已经到了宝德斋后面,徐家大院的门口,但见门口收拾的干干净净,几个童仆正在迎接徐公子,徐公子一下车,几个童仆忙迎了上来,道:“少东家,您可算是回来了,老爷在大堂里等少东家等的不耐烦,已然摔了三个钧窑的茶碗了!”
“甚么……当真是……”徐公子一边嘟囔着,一边拉着我进去。
徐家的院子有好几重,俱是青石方砖,看上去宽敞洁净,整洁气派,夜色茫茫里,瞧得见四下里扶疏的花木,空气中暗香浮动。
不知走过几重院落,终于到了正厅,正厅灯火通明,燃着明亮的蜡烛和油灯,宫灯,亮如白昼,还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咦,怪哉……倒像有客人……”徐公子说着,把我带进去,只见一个鹤发童颜的胖墩墩老人正坐在上首,一双炯炯有神的铜铃大眼,面皮白净,两手也鼓胀胀的,宛如刚出锅的冒着热气的新鲜馒头,穿一件团花鼠灰色外褂,内搭着铜钱色长衫,头顶富贵八角锦帽,一派富贵安逸的神色。
那老人见我随着徐公子进来,忙道:“这便是龙神使者么?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不用说,这人显然就是徐公子的父亲徐老爷了。
我还没来得及答话,赫然发现客座上坐着的翩翩少年,竟然是李绮堂。
“诶?”我瞪大眼睛:“李公子?”
“你们认识?”徐老爷徐公子倒是异口同声。
“梅姑娘,咱们又见面了。”李绮堂站起来,含笑跟我行了一礼,我忙还了礼,跟徐家老爷寒暄道:“徐老爷万福,小女梅菜,印盏绷肆袷拐撸凡耸Ю窳耍愀罟泳裙闶敲凡说亩魅耍詹磐蝗患绞烊耍攀Я朔执纭!�
“梅姑娘说的哪里客套话,”徐老爷忙道:“不想斩妖除魔的高人,竟然也互相认识,这也算是我徐家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徐公子忙问道:“这位公子是?”
李绮堂忙自我介绍道:“在下李绮堂,不瞒徐公子,上次那个给梅瓶妖怪吓跑了的道长,正是家父,家父回去之后,正逢在下出门考试,这不是才回到家中,家父便委派了在下来助徐家一臂之力。”
“那可真是太好了!”徐公子刚高兴起来,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几分尴尬:“可是,恕小生无礼,李公子父亲不能完成的事情,李公子……”
“徐公子见笑了,”李绮堂不好意思的说:“家父虽说对修道十分痴迷热心,可是天资所限,道行并不十分高深,而在下偏巧蒙祖宗恩赐,倒是有些个修行,是以能尽点绵薄之力。”
“就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嘛!”徐老爷连声道:“你不知道,李公子的才名整个京城哪有不知道的?京郊的李家,又是修道的大家,此番又能与龙神使者并肩作战,那妖鬼再难缠,定然也会给李公子和龙神使者手到擒来。”
“徐老爷过奖了。”这次倒是我跟李绮堂异口同声,李绮堂与我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徐公子听了,这才放了心,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道:“唉,可算是有了一线希望……”
“你也不早说!”徐老爷嗔怪道:“这种大事情,你倒是三巴掌打不出一个屁来!瞒着老子,还想捂盖下来,你是吃了豹子胆了!老祖宗留下的账册丢了,老子看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找回来!”
“儿子也是怕吓着您……”徐公子嗫嚅的说。
“放屁,你未免也太小瞧老子了。”徐老爷喝道:“老子在古董铺子摸爬滚打这么些年,总与老物件为伍,甚么异事不曾见过?这种老东西,最容易吸附着那些妖鬼,谁不知道?你还卖弄起聪明来!”便对我们赔笑道:“是不是这个道理?”
李绮堂含笑点点头:“徐老爷说的很是,古董这种东西,经过岁月的积淀,更换了主人,自认也会残存下不少以前留下的残碎回忆,确实很容易吸附妖鬼。”
徐老爷一听得到了李绮堂的肯定,越发得意起来,继续教育徐公子:“若不是出了这样的大事,想必你还在被窝之中吓的瑟瑟发抖呢!”
第81章:神秘美人现真身()
“爹教训的是,儿子下回再也不敢瞒着爹了……”徐公子羞的满面通红,只好小声答道。
“下次?哪里还有什么下次?”徐老爷吹胡子瞪眼睛的说道:“眼看着宝德斋的账本丢了,若是找不到,去哪里做生意?”
“是……是……”徐公子擦擦额头上的虚汗,求助似的望着我和李绮堂,道:“这妖鬼的事情,两位也知晓了,不知可否能看出那妖鬼究竟为何要偷走账册?”
“徐公子是亲眼看见那账册被梅瓶上的女子拿走了么?”李绮堂问道。
“这个……”徐公子又望了一眼徐老爷,怯怯的说:“也不能算是亲眼瞧见吧……那个妖鬼胡翻乱翻,今日小生便寻不到了那账册,除了妖鬼,还能有谁?”
“既然如此,妖鬼定然与那账册有所羁绊了。”李绮堂道:“还请徐公子将那梅瓶拿出来,与在下看看。”
“快快快,你快去把那梅瓶拿来给李公子掌眼。”徐老爷忙道。
“可是……可是小生……”徐公子畏畏缩缩的说:“着实不敢去触碰那个梅瓶……”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徐老爷重重的敲了徐公子的头一下, 道:“老夫带路,请两位高人到犬子的书斋去瞧瞧那有妖法的梅瓶!”
随着徐老爷穿过了走廊,来到庭院最深的一个小院落里,种着稀疏的竹子,在随风舞动,书斋里没有掌灯,徐老爷亲自去把一盏宫灯点上,等柔和的橙色火焰一闪,书斋亮了起来,文房四宝,陈设雅致自不必一一赘述,但见一个半人高的大梅瓶正端端正正的摆在紫檀木书案旁边。
李绮堂和我忙上前观看,但见那大梅瓶洁净的白底子,通体是非常美丽的青色,绘制出一个在梅花之中流连徜徉的美人儿。
那个美人儿一身轻纱,手持一枝梅花,笔触精致,将那个美人勾勒的一颦一笑都楚楚动人,但见眉目含情,似笑非笑,简直能从瓶中走下来。
不过,实际上她的真的走下来了。
李绮堂细细的抚摸了一下瓶身,修长的手指落在两行字上:“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我忙问:“李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李绮堂微微一笑:“是一句唐诗,大诗人王维的《山居秋暝》,倒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洁诗句。”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刨根问底下去,恐怕李公子要觉着梅菜我穷门小户出身,胸无点墨,未免没有面子,还是记着这句诗,改日去细问小三子的好。
正胡思乱想着,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