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街诡怪传说-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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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罢,那人并不会醒来,更不会报官的,’那个女子笑盈盈的说道:‘那人日日这个时候,总要饮了许多酒,你过去了,都能闻得到那酩酊大醉的酒气,你放心,只管取了那斗篷来,准没错,你会感激我的。’
五郎听说了,也着实是没有法子,心中嘀咕起来,那女子给他引路,教他走,果然,便不再鬼打墙,又能往往日一样,走到那木桥下面去了。五郎到了木桥畔,往下一看,果然有一个人,面上盖了一个大斗笠,躺在了桥下,身边搁着几壶酒,隔着老远,便能闻见了那馥郁的酒香。那人虽然说不上鼾声大作,可是呼吸调匀,委实也是睡熟了的模样。
那女子在一边不断的催促着,说:‘便是这个时候下手最佳。’
五郎没有法子,便大着胆子过去,将那个人裹缠在身上的白斗篷给取了下来,那个人里面也是一身白袍子,看着外面,也分不清是男是女,五郎心里慌乱,将那白斗篷拿在了手里,便想交还给了那个女子,那个女子却摇摇头,道:‘你只管收起来,这个白斗篷,就权作是我求你相帮的礼物罢!’
五郎拿着那件白斗篷,心里七上八下,本来是做惯了老实买卖的,又怎么好昧着良心,要了这不义之物?正踌躇着,那个女子便来催他道:‘你可要快快离去,不要等这个人醒来,自管往西走,万万不要回头,便能出去了。’
五郎一听,这个女子能放了他,自然是心下大喜,顾不得许多,只得拿着那斗篷便往西去了。虽说他们家是住在东面的,往西走,全然是一个南辕北辙,可是偏生这五郎走了没有几步,便看见了眼前那闪烁着的灯光,正是自家宅院里发出来的,这才紧着跑了回去,躺在了给老母亲烧的十分温暖,那自己的热炕上,简直疑心方才那件事情,是自己的一场梦境。
可是五郎看看手上拿着的白斗篷,却沉甸甸的还在手上,这白斗篷丢了也不是,拿在手里也不是,五郎便着慌起来,又怕给老母亲瞧见了问端倪,叫她担惊受怕,便只得将那白斗篷藏在了柜子的一个小隔板下面去。
就此一夜,并没有发生甚么异常,五郎早起,又偷偷的往衣柜之中瞧了瞧那白斗篷,只见在日光之下,那白斗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愈发白的透明,也看不出是个甚么材质做出来的,却一点针脚的痕迹也没有,着实不像是人间之物,简直如同传说之中牛郎偷去的七仙女的霓裳一般,是天衣无缝的。
五郎暗自揣摩着,难不成,自己是遇上了神仙么?神仙说的福报,又会是一个甚么福报?自己,也能跟牛郎一般,娶得了失去了霓裳的天仙女不成?”
第674章:牢狱之灾无名起()
龙井听到了这里,不由笑道:“这样说来,那个黑发女子,岂不是成了牛郎那老牛的化身了?帮着月下老人保媒拉纤扯红线的,还当真不在少数。”
我忙道:“这件事情里,倒是并不曾再出来仙女,却出来了让五郎意想不到的东西来。”
“哦?”龙井继续咬着菱角壳,一面催促道:“那你还不快说,究竟是个甚么东西?”
我答道:“那五郎得了斗篷之后,一直不敢将斗篷取出来,便又塞回了柜子里,心下里想着,说是有福报,可是谁知晓究竟是一个甚么福报呢?做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好,他如此想着,便重新去整理那货筐,打算什么时候有人追讨,便还与人家便是了,总觉着这个白斗篷,是个不义之物呢!
可是他方要出门卖货,却听见了老母亲的房间之中,传来了‘哎呀……哎呀……’的呻吟声,他忙放下了货筐跑过去,这才发现,老母亲不知何时居然病倒了,捂着心口,痛苦的满头大汗,五郎一见,素来知晓母亲是害这心绞痛的毛病,忙去请了先生,又忙活着煎药,过了半晌,老娘终于好了一些,可饭还不曾做。
五郎怕母亲饿了,忙要下厨房,给母亲做点吃食滋补滋补,可是他一打开了那橱柜,方才发现,那橱柜之中,早已甚么精细食物都没有,只剩下了糙米和玉米渣子。
五郎见状,不禁垂头丧气起来,深恨自己没有本事,不能给母亲过上了好一点的生活,不与心下想着,倘若有一锅当归鸡汤,能熬出来与母亲滋补就好了,时时见过那有钱人家吃的绿畦米饭,若再有一条糖醋鱼,可就更好了,可惜母亲却从来不曾吃上过,一面想着,他那鼻子之中,却闻到了一阵香气来,开始只道是自己想的走火入魔,不料连母亲也问他道:‘儿啊,屋子里搁了甚么,居然有这样香气?’
五郎忙应了一声,便顺着那香气往里寻过去,不出意料之外,香气是自橱柜之中传出来的,五郎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橱柜,揭开了斗篷,这才见到那斗篷下面,居然正有一整个紫砂锅的当归鸡汤,熬得白白的,鸡肉嫩滑,旁边还搁着一小盆绿莹莹的绿畦米饭,和一大盘子油亮亮的糖醋鱼。
五郎这可是吃吓不小,眼看着吃食尚且是冒着热气,仿佛才从那炉灶之中盛出来的,不由心下发慌,暗自想道:‘怎生我心里的这个想法,这白斗篷却知道?也顾不得许多,先使了筷子去挟了些个尝,这米饭香浓,糖醋鱼鲜甜,鸡汤醇厚,全数是好东西。等了一等,身上也并没有不适之处。
五郎想着,这大概能吃罢?便将东西端了上来,与老母亲吃用了,老母亲一见,自然大惊,连声问道:‘我的儿,难不成,是你为着娘这病,管人借钱买下的这东西,拉了饥荒?’
五郎忙道:‘这倒不是,不过是我那老主顾听说了,给您送了过来滋补身子的,您无需多想,吃了便是了。’
老母亲虽然心中疑惑,也拗不过儿子,便吃用了。自此以后,五郎却时刻留心,甚么时候,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那白斗篷下面,准能出现,不管是夏日的葡萄,还是春日的榆钱儿,那白斗篷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有求必应,从不落空。
五郎揣摩着,这可当真是个好宝贝,自己的福报,说的大概便是这个罢?可是五郎却又想着,东西既然这么好,那个蒙着斗笠睡觉的白衣人,丢失了这宝贝去,又怎生是好?也不定得有多着急呢!五郎心里也有些个为难起来,总觉得,归根到底,是自己做了缺德事。
与此同时,五郎因着托那斗篷的福,近来也算得上是得了一个温饱,斗篷下面,也在五郎缺钱的时候,滚落出过金馃子来,五郎一面欢喜,一面担忧,存了些个能买房置地娶媳妇的钱之后,怎么想,也怎么不是滋味,但是既然眼前有了这个斗篷,且救一救家里的急,那也是好的。
有一日,他拿着那金馃子往绸缎庄里,想给老母亲扯一身海青万福字织锦做袍子穿,遇上了相识的邻居,那邻居一见他一出手便是一个金馃子,大惊失色,心里妒恨,便起了疑心,问五郎道:‘不知道五郎你近来是做了甚么买卖,怎地居然恁地发迹了起来,红光满面的,大概是财星高照,若是有财路,还请带掣着一起走,如何?’
五郎惯常不会说瞎话的,只得支支吾吾了几句应付过去了,可谁知道,那个邻居见状,更是在心底猜测着,这个五郎简直是小气,有了发财的机会,却不肯说出来,委实咽不下这口气,后来,那邻居又想着,难不成,这个五郎看上去老实,却干了些个见不得光的买卖,赚取了不义之财?
这便愈加的留心,适逢这个时候,城里有一家富户失窃,时日倒是刚好跟五郎有钱花用这个时候吻合,那邻居二话不说,便偷偷的往官府之中报了案,说自己邻家卖菱角的五郎近来倒是一夜暴富,财物又是来路不明的,八成有点不清不楚,他作为邻家,怕担上了窝藏之罪的责任,忙来报案。
官府一听,自然重视起来,二话不说,既然得了这证言,便派了官差,往五郎家里搜索起来。:。
那官差们一个个威风八面,如狼似虎的,一进门便凶神恶煞的将五郎给制住了,又叫人将整个屋子搜索了一番,五郎的老母亲哪里见过这个阵仗,吓的犯了病,所幸官差给寻了先生,可五郎却给拖进了府衙之中,结果一番搜索之下,并不曾寻得那富户失了的钱物,家中的银钱也不多,没有豪奢成邻居说的那样,人证物证既然没有,自然不好定罪,五郎熬了几日,又是受审,又是用刑,折磨了一个遍儿。
第675章:自寻死路还斗篷 钻石加更2()
“哦?”龙井蹙起了英挺的眉毛,问道:“那个人现如今,还在牢狱之中么?这个故事,你去探监听来的?”
我忙摇摇头,道:“龙神爷莫要着急,且听梅菜我慢慢说来,这五郎也是个好运道的,后来,大老爷将案子又细细的审问了一遍,说是证据不足,人证物证都没有,光凭着一个告密,也不能便将人给关起来,便将那五郎又从牢狱之中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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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得了赦,这一回家,瞧着那旧病复发却无人照顾,在炕上骨瘦如柴的老母亲,心中可是又悔又愧,总觉着,是自己贪心不足,才招来了这无妄之灾,那白斗篷虽好,毕竟,这不算是自己名正言顺得来的东西,说不好听了,那就算是偷,这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终究也不是长远之计,五郎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寻一个机会,将白斗篷还给那个白衣人就是了。”
“哦?”龙井挑起了眉头来,道:“这凡人之中,也有这般高洁品性,不按着私欲望,据为己有的?”
瓜片嚷道:“不过是胆小罢了!胆小罢了!”
“本神觉得也是,”龙井继续剥着那菱角,道:“须知,凡人的性子,天生是有贪婪,狡诈,怯懦的,不过有的人多一些,便给人当成了小人,有的人少一些,便给人奉为了君子,其实,道貌岸然之下,也都差不离。”
我忙道:“龙神爷说的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凡人自然不能与仙人相提并论了。可是这五郎,也是难得的老实人,好歹安分守己,也体恤他人,您说是不是?”
“也不能说不是罢……”龙井道:“不过那些个说一套,做一套的,也不在少数。你倒是说说看,他动了这还斗篷的心思,可当真去还了么?”
我忙道:“不瞒龙神爷说,这五郎,真的去了。本来打出了鬼打墙的那件事情,五郎是断断不敢在天黑,或者没人的时候,经过胭脂河的,就怕再次碰上了那个女子,可是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觉得不能窝藏不义之物,还是寻了一天,将那白斗篷藏在了怀里,按着那一天的时辰,往胭脂河木桥下面,去寻那个白衣人去了。”
“这个人傻的,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龙井随手拿起了几个菱角在半空之中抛着玩儿,道:“简直是去自寻死路。”
我叹口气,道:“龙神爷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这个五郎实心眼儿,本想着将那白斗篷还给了白衣人,将自己当日里的苦衷说一说,大概白衣人也念在了他迫不得已的份上,收下了斗篷,不与他计较了,谁知道,却是一个事与愿违。”
“本神便知道,”龙井两眼反插着瞪着房顶子,道:“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好一个找死的招数,必定是精彩绝伦,不容错过,傻狍子,快快讲了来听。”
我忙点点头,道:“那五郎到了那胭脂河的木桥底下,果然又瞧见了那个一身白衣的人,躺在了一堆酒瓶子之间,像是在借酒浇愁,醉倒过去,五郎心里愧疚,口中一面念着阿弥陀佛,一面且小心翼翼的将那个白斗篷照着那一天的样子,盖在了那白衣人身上。
五郎见那人不醒,也没法子道歉,便鞠了一躬,蹑手蹑脚的便要走,谁知道,刚一回头,却给那个人急如闪电的伸过来一只手,死死的扼住了。”
瓜片忙嚷道:“急啦!急啦!给人冤枉了罢!”
我只得点点头,道;“那只手一抓住了五郎,便发出了一个阴测测,尖细细,分不清男女的声音来:‘怎么样,在这里等了你许久,终于抓到了你这个贼人!’
五郎一听,自然是给吓了一个魂不附体,连声道:‘先生,你误会了,这个斗篷,我是拿过来还给你的,当日里……’
‘偷了便是偷了,哪里来的这许多废话!’那个白衣人慢慢站了起来,讥诮的说道:‘我也不冤枉了你,你只说,这个东西,究竟是不是你偷的?’
五郎哑口无言,只得分辩道:‘东西却是小的一时糊涂,取走了的,可是……’
‘既然是你拿的,又哪里还有那许多的可是!’那白衣人冷冰冰的说道:‘你便是说尽了花言巧语,能改变你偷东西的事实么?’
五郎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