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钗街诡怪传说-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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瓣儿这才丢下鞋,啐道:“一会儿再来收拾你这个打不死的脏东西……装神弄鬼到了姑娘跟前,简直就是活腻味了!”
说着三步两步是登上了那大月桂树,自那树洞之中,拉出了一个困在了茧子里,满身是白色的人来。不消说,从茧子里扒拉出来的,正是那夏公子。
瓣儿一见夏公子的模样,登时眉花眼笑,连声道:“也不枉你这般的惦记姑娘,可不是也郎才女貌,能与姑娘配上一对的么!也不算没有自知之明……”说着便娇笑着将那夏公子自那大茧子之中拉了出来。
夏公子挣扎着出来,也来不及理睬瓣儿,第一句话说的却是:“求你们放过了杜若,这件事情,错不在她!”
“杜若?”瓣儿奇道:“杜若是甚么?”
夏公子忙指着那奄奄一息的绿色大蛾子道:“那便是杜若了!她……她实实在在,并没有错,错的,是我们夏家……”
我忙道:“夏公子,这究竟是怎地回事?不是这个大蛾子要强抢了你做新郎的么?”
“是……”那夏公子低下头,羞愧的说道:“这一切,全数是为着那丝光流潋锦……”
“又是为着那丝光流潋锦?”
“是了……”夏公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那绿色大蛾子,蹲下身去,像是要保护那大蛾子一般,道:“杜若与我的婚事,原便是因着丝光流潋锦而起,这婚事,其实是我们家,为着从杜若手中得到那制作出丝光流潋锦的方子,才先提起来的。说起来,是我们家骗了杜若在先的,是以,事情到了今日的形势,我丝毫不怪杜若的,要怪,也只有杜若怪我的份儿。”
“你说什么?”瓣儿登时大怒:“你们家不是说,心中儿媳妇的人选,只有姑娘我一个人么?哪里又跑出来什么杜若?莫不是你给妖鬼使了法术,连自己的心上人也忘了是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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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灿若流光水潋滟()
夏公子叹口气,看着那大蛾子,道:“一切全由着半个月前,我在家中庭院之外,看见了杜若,杜若后背上受了伤,气息奄奄,我一见一个女子身负重伤,浑然没有知觉了的,忙上前唤了她相询,她这才悠悠醒转,说是什么也不记得了,我没有法子,便唤了家人且将她抬到医馆之中医治,不想,她医完了伤,居然自回到了夏家,说是为着报恩,情愿在夏家当丫鬟的。'*丶*^*'
我本不想让她报恩的,可是她只说是无处可去,留给一个柴房,给些水米也就是了。我娘一听不要工钱,当即便同意了,还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做杜若。”
瓣儿一听,嚷道:“啊呀,你这一说,我方才想起来,怪道杜若这个名字耳熟,倒是方才听你那爹娘提起过,原来杜若姑娘的名字也是那夏夫人自己取得,早先不是还口口声声说甚么妖怪自称杜若姑娘的,原来也都是骗人的。怎地,拿着姑娘当猴儿耍么?”
夏公子苦笑一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着丝光流潋锦,他们什么事情也都做的出来。”
夏公子这一说,瓣儿方讷讷道:“又是那劳什子锦?”
夏公子接着说道:“正是,自此以后,那杜若便在家中住了下来,对我,自是殷勤上心的很,说是知恩图报,实际上,大家也瞧得出来,杜若,似乎是对我有些女儿之心,家中人时不时开一开玩笑,说让她以身相许便是了,可是杜若碍于身份,一向谨慎之礼,从不敢与我过于亲近,像是怕给我添了烦恼。
后来,杜若发现,我正在为新的花样发愁,便声称自己家中也曾经做过织锦,有一个祖传秘方,便借了一个织,第二日一早,便已然做出了那丝光流潋锦,那丝光流潋锦一从织上下来,灿烂夺目,简直不像是人间之物,那颜色,却像是世上七彩汇聚在一起,语言难以描述的美丽,一如暮色流光,有如水色潋滟,我便起了这个名字。
果不其然,那丝光流潋锦一在铺子里售卖,即广受欢迎,上至达官贵人,下至黎民百姓,没有不喜欢的,我们家靠着丝光流潋锦,本来是不温不火的生意,一下子名动京师,听说连宫中贵人,也对那丝光流潋锦青眼有加,我们家自然是日进斗金,红火兴旺的了不得,丝光流潋锦也一方难求。
我家爹娘心下自然大喜,可是那丝光流潋锦只有杜若能纺织出来,一人之力,自然供不应求,娘便好说歹说,希望杜若能将那丝光流潋锦的织法说出来,也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结果杜若却面有难色,好似不大愿意,说这丝光流潋锦,天下只有她自己能纺织出来,旁人学了,大概也织不出那模样。
娘虽然怏怏不乐,可是也不敢现下里得罪了现下里摇钱树一般的杜若,便与爹爹商量着,瞧出来杜若因着我的救命之恩,对我定然悄悄的有些个仰慕憧憬,八成有了女儿心的,横竖杜若是个孤苦无依,没有靠山的,不如便将我与杜若订下了婚事,做了一家人,这丝光流潋锦的秘方自然便成了家中的东西,世世代代也便流传下来,子子孙孙都能享受福荫的。
爹本想为我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大户人家,颇不乐意,娘则劝说着,待那丝光流潋锦的秘方到了手,那杜若的身份,自然也是在自己手里掌握的,到时候有了合适做正妻的小姐,便让那杜若去做了妾,谅她也没有法子说什么,若是不听安排,那横竖丝光流潋锦的方子也早到了手,赶出门外,她又能怎样?”说到这里,夏家公子的眼眶也骤然红了,嗓子一堵,没有再说下去。
我则早听的呆住了:“难不成……杜若姑娘心心念念的婚事,居然是夏老爷夏夫人先提出来的?那……那后来呢?”
夏公子叹了口气,道:“我爹一听,觉得既然万无一失,试试便试试,我娘便商量也不曾与我商量,先去寻来了杜若,笑盈盈的说:“杜若姑娘在家中时日虽然不长,可是你这个人儿的品行,我们可全然看在了眼里,既温柔贤惠,又有一双巧手,做夏家的少奶奶来当家主事,那是再合适不过的,而我那儿子的年纪也到了婚配的时候,若是杜若姑娘愿意,咱们便风风光光的大办了喜事,自此以后,你来掌管着这瑞兴隆,把生意做的越发红火,我们老了,钥匙便这样交出来,可好?”
杜若开始自然是百般推脱的,只说自己的身份地位,没有一点能配得上少爷,不敢痴心妄想的,可是我娘那八面玲珑的性子,也不知道怎生揉搓的,竟然便将杜若给说服了,杜若本来便对我有心,也便不疑有他,羞涩的答应了下来……
我本来是一直蒙在鼓里,这短短时间,娘便将事情决定了下来,着手要办喜事,只为着早日将那丝光流潋锦的秘方从杜若口中问出来,不想正在这个时候,我却发现了,杜若的真身……”
瓣儿居然也兴致勃勃,早忘了要去寻夏家夫妇讨要说法的事情,忙问道:“便是这只蛾子么?你是怎地发现的?”
夏公子答道:”杜若素来只有日间里出来,太阳一落山,便速速回到柴房之中去,夜间从未出来过,那一日我闲得无聊,得了几样稀罕点心,便想着也给杜若拿过去尝尝鲜,推柴门,却怎生也推不动,我疑心杜若睡下了,正要回去,却不经意间发觉,那门缝之中,居然隐隐约约的,有流光溢彩的光泽倾泻出来,不似人间之物。
我心下里起疑,便寻了门缝往里张望,这一看之下,却大吃一惊,但见那黑漆漆不曾掌灯的房间里,杜若……杜若居然在后背生出了一只光华闪耀的大翅膀来,那翅膀一抖,上面便有极其美,灿若云霞的粉末落在了那织锦器之中,方才制成了那丝光流潋锦。我这才明白,原来杜若不是凡人,而那秘方也不是旁的,而是杜若自己身上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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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飞蛾扑火却为何()
“难怪,那杜若姑娘说,那流光潋滟锦只有她自己能够织出来……”我忙问道:“可是,她的翅膀是给瓣儿姑娘折断了一只的,这样子消耗自己的粉末,当真能行么?”
“我当时管不得这许多……”夏公子望着地上的绿色蛾子,道:“我只看到,杜若头上长出了触角,身上生出了鳞片,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分明,便是一个妖怪……我当时吓得几乎死去,连滚带爬,便到了爹娘那里,将这件事情全盘说了出来……”
我心中一冷,既然将事情说了出来,那后面的事情,自然可想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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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夏公子带着几分后悔,几分懊丧,说道:“结果,爹娘一听,自然也吓的魂飞魄散,甚么话也不说,他们虽然也害怕妖鬼,可是终究舍不下那丝光流潋锦。便与我商量,先骗着她织锦,事情莫要走了嘴,现下里将贵人们预先订下的丝光流潋锦织好了再计较,要不然贵人问责,家中担待不起。
我没有办法,便遵从了爹娘的吩咐,心下却定然是远着那杜若了。杜若瞧出来了些,但是也摸不清我究竟是怎地想的,还一心以为自己能做我的新娘,模样总也是喜滋滋的。对这件事情,我是越来越抵触,看见了杜若,也总要躲着走。
后来,杜若身体不知道为何,越来越虚弱,仿佛得了重病,慢慢的,即便是白日里,她头上的触角,和身上的鳞片也开始隐隐出现,便总催问着,婚事何时举行,爹娘又是怕她,又是不敢得罪她,只得日复一日的敷衍下去。
可是渐渐的,杜若大概是因着损耗精气,甚至慢慢的不清楚起来,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最后,再也没有了常人的模样,变成了一个只能在夜里出现的妖鬼。她唯一说的话,便是催问着婚事,准备好了不曾,准备好了不曾,丝光流潋锦也丢下不织了。
爹娘一瞧,最后的利用价值也没有了,便谋划着,将杜若捉住养起来,收集了她的粉末织锦,可是请来的法师和尚,没有一个是管用的。最后,那些施法的道士和尚们毫无办法,只说等着这杜若虚耗而死才能算完。
我于心不忍,便寻杜若相商,只怕万一日后来了更加厉害的法师,杜若也便完了……但是杜若已经无法再与我正常的交流,只会说婚事的事情,大概,在她心中,只剩下了婚事这一件大事了。我催着她赶紧走,她无论如何也不听,最后,还将我关在了卧室之内,说是听说新婚之前,不见面的好。
那个时候,她已然是真真正正,成了一个怪物……我便旁敲侧击,打听她可有惧怕的东西,一心想把她赶走,免得落入了爹娘手中,这才问她说,杜若,你可有惧怕的东西?
她疯疯癫癫的答道:烟雨可怕,瓣儿姑娘可怕,翅膀折断啦!差点死啦!
我忙把消息透出去,以后的事情,只怕你们便知道了。”
瓣儿听的早不耐烦了,跺脚问道:“这样说来,你们这夏家,但凡遇见对自己有利的,便要讨了来做儿媳妇的?不消说,姑娘也也给你爹你娘那一对儿狐狸给戏耍了,这件事情不算完!”说着便撒腿要往那夏家去讨要一个说法。
我见状忙去拉瓣儿,道:“姐姐且息怒,说不准,还有旁的隐情的……”
瓣儿想了想,用小指头搔了搔自己的脸颊,笑道:“横竖姑娘这般人才,公子既然见了,料想着也不会不动心思,也罢,公子且接着说罢,究竟,又是怎生迷上了姑娘的?”
那夏公子苦笑了一下,道:“这位瓣儿姑娘多心了,想必也是因着我泄露出来的事情,被爹娘给骗了,我在这里,代爹娘给你赔礼道歉……”
瓣儿一看这夏公子丝毫没有她预想之中那样,跪倒在石榴裙下百般殷勤,而是客客气气拒人千里之外的,不由又是一场大怒,甩手就走了,也不知道往何处去了。
我心头不禁一阵恶寒,这夏家老爷夫人,利用了这杜若姑娘的知恩图报,和对少爷的一点恋慕之情,居然把一个女子的命运,这样随意的玩弄于鼓掌之中,简直可怕。瓣儿来了,他们依旧还是满口扯谎的骗人,说是妖鬼缠上了少爷在先,而就算是少爷给杜若姑娘抓走,也嘴硬不将自己对不起杜若姑娘的事情说出来,把丝光流潋锦看的比人命还重要许多,简直让人不齿。
那夏公子也不去阻拦瓣儿,只是苦笑着守在那绿色的大蛾子身边,道:“现如今,杜若连人形也化不出来,只变作了原本的蛾子模样,眼看着,是活不成了的,说到最后,我哪里是她什么救命恩人,分明便是帮凶啊!”
那青色的大蛾子煽动了一下仅有的一扇残损的翅膀,扬起来了些个晶莹莹的粉末,似乎还有最后一丝的力气,却猛然的扑进了我刚才点燃的火堆里去!
我和夏公子不由同时惊呼一声,但见那大蛾子美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