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族-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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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延顺不免小看了身后这个娘子,让一个女人来抢粮,秦将军是无人可用了吗,故而只是稳着她,心里并没有把她当成个事。
叶长安轻笑,“你在敷衍我吗徐刺史,别废话,跟我走一趟吧,等我的人押着粮草出了城再说。”
她想要挟持徐延顺去抢粮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还有打杀的声音,握刀的手猛地一收,徐延顺脖子上立时就见了血,徐延顺登时嗷嗷叫,“姑娘饶命!别动手啊,不是都答应了吗?”
“你就是这么答应的?外面的人还不停手!”
叶长安挟持徐延顺来到前院,见到徐应桐跟扶摇帮兄弟还在拼死反抗,心里的火一下就提了上来,她用手掐住徐延顺的脖子,原本划开的伤口更加爆裂,血蹭蹭往外冒,染红了她的手。
“阳奉阴违啊刺史大人,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毕竟是敢放秦将军冷箭的人,挺具有舍身忘死的冒险精神啊!”
“都停手停手!”徐延顺疼的死去活来,脖子上好像开了个洞,她再掐下去,浑身的血都能抽干了,“女壮士,不是我不配合,他们不听我的啊!”
徐延顺一推三二五,而放眼看去,“违抗命令”的人还在围攻徐应桐他们,面对被围攻的现实,徐应桐红了眼,她大喊道:“叔父!你连我的命也不顾了吗?”
徐延顺这才注意到徐应桐的存在,心里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应桐你糊涂!怎么会跟他们混在一起。”
叶长安也懵了,徐延顺居然是徐应桐的亲叔父,怪不得她对定州城这样熟悉。
“叔父!你怎么能干出关闭城门还刺伤秦将军的事来呢?”徐应桐现在很激动,她憋了一肚子的质问,只想问他到底为何这样,她很希望徐延顺其实是有什么苦衷的,根本不愿意相信他是个卑鄙小人。
“秦将军可是在帮咱们大魏朝抗敌啊,叔父你怎么能冷眼旁观呢!”
“糊涂!”徐延顺骂道,尽管徐应桐是他亲侄女,但并不能跟家族仇恨相比,“你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忘了你们一家是如何沦落到这步田地的吗,你居然投靠仇人,你糊涂!”
徐延顺丝毫没有顾忌她的意思,徐应桐震惊到无以复加,生死大义面前,他们居然是这样抉择的吗,这是她一心念着的亲人吗,她的母亲兄弟都是这样以为吗,况且这一切跟秦将军又有多大关系呢?
攻击徐应桐的人一点没有要退下的意思,她身手不算好,但几番生死下来,知道如何拼命,她跟扶摇帮的兄弟背靠背,怀着无比复杂的心境挥砍手里的刀。
叶长安见如此,方才升起的那点儿顾忌之心立即荡然无存,她一手掐着徐延顺的脖子,一边用刀抬起他的手,冷冷道:“徐刺史,用哪只手放的冷箭啊,既然你自己不打算要命,那我好像没有必要跟你客气,打量着秦将军仁义不敢杀你是吧,我可不是秦将军的菩萨心,我就不信杀了你,定州军还会做无意义的反抗!”
叶长安手起刀落,没有商量的砍了徐延顺的右手,血雾喷洒在灯火通明的暗夜中,一时震慑住了眼前的人。
徐延顺不似人声的嚎叫声铺天盖地,凄惨之状让还在动手的人不由停手,他们都惊呆了,之前有徐延顺默认,他们才敢无所顾忌的继续砍杀,可挟持他的人明显心狠手辣,手都砍了,难道还要继续攻击吗?
他们不确定了。
徐应桐见到这一幕,痛心凄厉的大喊,“叔父!你快醒悟吧,那些无所谓的复仇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当然不能比命重要,徐延顺如何也没有舍身忘我的奉献精神,在叶长安动刀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这不是开玩笑的,这女人不是秦将军,是不会顾忌他死活的。
“停手停手,叫所有人都停手!”徐延顺是真的怕了,声音里都带着扭曲的腔调。
然而他悔悟的太迟,就在这时,粮仓方向忽然炸起了火光,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心里想的都是,粮仓被烧了。
粮草是任何时候都重要的物资,更别说眼下在打仗,就算不给秦将军,定州城这样自我封锁,也照样不能缺粮草,如果这帮土匪鱼死网破的烧了粮仓,那他们就都完蛋了。
“混账!还不快去粮仓看看!”
徐延顺疼都顾不上了,只惦记着粮仓的存亡,但火光越烧越浓烈,大半个城都熏染的通红。
定州城这一夜注定一片混乱,而等在兵营的公孙直亦不轻松,因为秦将军忽然有了转醒的迹象。
算起来秦将军昏迷了也将近三日三夜,倒也在孙郎中的预料之中,大概是秦将军体能异于常人,恢复的比别人快,在天将明之时,他睁开了眼。
秦未迅速恢复了意识,由于他的心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即便昏迷也不能完全让他放松,多年养成的警惕性使他没有昏睡过后的适应缓冲,脑子里极快的回想了所有的事,开口第一句便问:“我昏睡了几日?”
“将近三日。”公孙直默契的跟他解释,“将军您且安心,柔然人没有打来,倒是您受伤严重,需要好生养伤才是,您放心,消息我捂的严实呢。”
秦未心中不安,却不知晓为甚,他方才清醒之时,好似闻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太过惦念出现了幻觉,而当他看见胳膊上绑的白布时,眼神皱缩,“是谁给我包扎的?”
公孙直懵了,还想着瞒着秦将军,哪怕瞒一时半会也成,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是孙郎中啊,啊对了将军,孙郎中说他去取药了,还要好几日才能回来,他说您伤的太严重,一般药不好使”
“我问谁给我包扎的!”秦未沉了口气,“她人呢!”
公孙直顿感五雷轰顶,心说完了,将军要吃人,叶娘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第125章 破城门()
由于秦将军过人的嗅觉以及洞察力,叶长安来过的事没能逃过他的法眼,尽管他心里有一丝雀跃,但理智上不能接受,他无法想象她是怎么一路跑来的,而且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受伤。
“将军您先别急。”公孙直顶着一脑门的汗,拦住企图下床的秦将军,“叶娘子是前两日来的,还领了一帮人来助咱们一臂之力,没有受伤,就是守了您两夜,好容易才劝她下去休息,您何苦下床让她着急那,叶娘子可厉害的,要是知道我没拦着你,会骂死人的!”
公孙直连蒙带骗,编的好像是那么回事,秦未动了动嘴角,还未能在她守了他两夜的愉悦中停留片刻,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
“她带了什么人来?”
“她带了不少人,有个叫邢山的,还有徐娘子。”公孙直不好撒谎,顺口说了实情,却不想秦将军后面挖了坑等他跳。
“你把邢山叫来。”秦未看他,“他不会也在休息吧?”
公孙直开始怀疑人生,他是谁,为什么要在这里,还要夹在秦将军跟他女人之间为难,关键都是不好惹的主,他拿谁也没辙啊!
一看他这犹豫的熊样,秦未就知道丫头一定不在兵营,如果连邢山也不在,那就一定是干大事去了。
眼下能有什么大事让他们操心,只有粮草一事。
秦未抬不起手来拧眉头,只觉头疼欲裂,应该是浑身都疼,连五脏六腑都扯的疼,这混账姑娘是不把他气死不算完,忒不让人省心了。
“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到底也是瞒不过去,公孙直索性自暴自弃的都招了,“是昨日一早去的,我拦不住啊将军,叶娘子说他们去抢粮,保证给抢回来,我让人盯着呢,暂时还没有什么情况。”
秦未二话不说就要起来,但是身上每一寸都扯动的疼,头也昏昏沉沉,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花,差点直接栽地。
“将军!”公孙直上前扶住他,“您别拿自个开玩笑啊,孙郎中说您中了毒,又疲累受伤,得好好休息才行,咱们还指着您那,我这就亲自去看看,保证把叶娘子带回来!”
秦未闭上眼深吸口气,才缓解了一下眼花的状态,他确实是在硬撑,甚至站都站不起来,但她一天一夜未归,实在不能让他放心,徐延顺狡诈的很,丫头那一根筋会吃亏的。
“不能强攻,速去查探定州城情势,马上回来报于我。”
公孙直哪敢怠慢,当即亲自下去查探,然而等他赶到定州城的时候,见到的却是城门大开,粮草一车车往外搬运的情景。
这么说叶娘子抢粮成功了?
叶长安还在跟徐延顺耗着,昨夜邢山被迫放火烧粮,是走头无耐之举,他们遭到围攻,损失了好几个兄弟,按照人数来看,他们很难逃脱,于是他一咬牙,狠心烧了一处粮仓。
粮仓失火,定州军心里更慌,自然是要在第一时间救火,粮仓一旦起火,那转瞬间就能连起一片,到时候不光粮仓保不住,定州城都得烧起来。
于是邢山他们就趁乱抢粮,叶长安挟持徐延顺赶到得时候,粮仓一片混乱。
性命攸关的当口,徐延顺只好妥协,眼睁睁看着他们把粮草运出城,如此待到天亮的时候,徐延顺因为断手而难再支撑。
既然徐延顺是徐应桐的叔父,叶长安便多少要顾忌他的命,纵然她无比想砍了他替秦将军报仇,但看徐应桐焦急又痛心的表情,她只好同意请一个郎中来替徐延顺止血包扎。
而她自己跟徐延顺耗了一夜,精神跟身体皆疲累无比,徐延顺好像一条死狗一样在她手里,处在半迷失状态,再不处理的话,很有可能要没命,但她更要防着郎中使诈,因为她觉得徐延顺这个人很不好对付。
不多时郎中提了药箱过来,先给徐延顺吃了一颗疑似提气的药丸,然后蹲下来替他处理断手。叶长安要一边注视郎中的动作,还要顾及周边的动静,他们四面全是定州军,稍不留神就会被反扑。
此时的徐应桐便站在叶长安不远处,死死盯着徐延顺的断手,断口处的血色透着乌黑,看上去恶心又可怖,她忍着胃里不住上涌的酸水,可心中的痛如何也压不住,她方才见到了母亲兄弟,却挨了一顿骂,他们都骂她不孝,忘了父亲跟徐家的仇。
她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她被心心念念的家人抛弃了,以后的徐家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不知道今后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忽然间,一道突兀的冷光划进她视线中,打断了她有些麻木的思绪,她脑袋一炸,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那郎中手里有刀,她不想去思考这是谁的主意,想了只会让她心痛,她只知道那郎中手里的刀对准的是长安,而长安现在没有防备。
但是她没有注意到同时射向她的弩箭,就在她试图去推开郎中的时候。
电光火石间,叶长安先注意到了对准了徐应桐的弩箭,手里的刀迅速抛出,堪堪替她挡下那一箭,但郎中的刀却已经刺到眼前。
与此同时,徐应桐朝着郎中扑了过来,将原本刺向叶长安腹部的刀带偏,然而由于离得太近,刀划破了叶长安腰侧的衣袍,立时就有血溅了出来。
叶长安被刺痛,抓着徐延顺的手不由一滞,也不知徐延顺哪里残存的力气,居然一下挣脱开她的钳制滚在地上,被徐应桐推开的郎中立刻过来拉住他,就这样徐延顺给跑了。
“关城门!放箭!”
徐延顺一脱身就拼了命的喊,到了这份上居然还如此有斗志,而邢山与扶摇帮的兄弟正压着粮草出城,城门一关,大家都懵了。
“他娘的什么情况!”邢山急的跳脚,“长安在城中,徐延顺不是还在她手里吗,定州军都这么有种的?”
正巧赶来的公孙直眼睁睁看着城门关了,粮草倒是真抢了不少,可叶娘子人那,他现在哪怕不要粮草,谁死都无所谓,叶娘子不能有好歹啊,秦将军还张着血盆大口等他们啊!
“还愣着做甚,兄弟们上啊,给我把城门破了,我就不信邪了,只要叶娘子不少一根毫毛,打死谁都不要紧,尤其是徐延顺那个王八蛋,给老子往死里打!”
这厢城外攻城,叶长安在城内已经被团团包围,她跟徐应桐背靠背在一起,怎么看都没有逃出去的可能,徐延顺已经丧心病狂,估计把她五马分尸的心都有。
“给我放箭放箭!打死有赏!”
“叔父!”徐应桐喊破了音,“你怎么还是如此执迷不悟啊!”
然而现在的徐延顺根本听不见叔父这俩字,哪怕对着他喊亲爹都不好使了,他一心一意的只想把叶长安大卸八块,眼神里透着兽性。
从始至终,徐应桐的命都不在他的考虑之中,哪怕方才的责骂跟冷箭都可以自欺欺人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