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相公养成记-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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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捕快将洛莫带了来,和以往对待犯人不同,衙役并未给洛莫带上枷。
看到洛莫,二丫更加证实了冯氏是死于洛莫之手。洛莫的脸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右手虎口处还缠了白布。她猜想,应该是冯氏至死不从洛莫,并咬伤抓伤洛莫,洛莫恼羞成怒,掐死了冯氏,为了脱罪,将冯氏抛进河里,造成投河自尽的假象。
陈三金看到洛莫,眼都红了,他顾不上衙役在场,发疯一般扑向了洛莫,上去便打,只是陈三金的拳头落在了洛莫身上,并未造成什么伤害。
那洛莫岂能白白被打,一双深邃的眸子开始狰狞起来,飞起脚就要踹向陈三金,眼看着就要踹到陈三金身上,却看到一个二十几岁的衙役,飞快的扯住了洛莫。
洛莫狠狠的瞪视着那个年轻的捕快,仿佛要吃了他,那年轻的捕快却未露出惧色,倒让二丫很是佩服。
二丫头一次看到洛莫这么凶狠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洛莫竟如此凶狠,连捕快也不放在眼里,她真担心,县衙能否能将他治罪。
“谁能证明冯氏是被我带走的?”洛莫恶狠狠的说道,说完便瞪了围观的人群一眼。
围观的人,除了死者的亲属,其他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洛莫,洛莫又将目光扫向了二丫和大牛。
二丫无惧洛莫的警告,上前一步,坚定的说道:“我能证明,冯氏是被洛莫甲主带去了自家,冯氏死之前的最后时刻,是在洛莫家里。”
“我也证明!”大牛站到了二丫身边,陈三金感激的看着兄妹俩,眼中含泪。
“既然如此,那苦主和证人便一同去县衙吧。”赵捕头深深看了一眼二丫和大牛,眼睛里有了些敬意。
大约用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县衙,陈三金开始击鼓,那洛莫见状,却跟没事人一样,简直狂妄至极。
周县尹穿着官服端坐在大堂,他一眼便看到了下面的二丫,有些吃惊,二丫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便装作不认识周县尹。
“下面所跪之人,要状告何人,将状子呈上来。”周县尹正色道。
“县尹大人,小民来的太急,还未找人写状子。”陈三金诺诺道,洛莫闻听,不屑的一笑。
洛莫的轻笑刺痛了二丫的眼睛,好好一条人命,在洛莫的眼里竟如草芥一般,丝毫没有半点悔意。
“县尹大人,可否给小女纸笔,小女愿为这位大哥书写状子。”二丫浅笑道。
县尹周叔华原本就对二丫印象不错,听说她要写状子,竟生出了好奇心,他示意身旁的师爷去拿纸笔。
师爷将纸张和笔墨放到了一旁的案几上,二丫将纸张铺好,拿起毛笔蘸着墨汁,便开始书写起来:“小民陈三金,蕲水县溪水村人士,年十八,状告溪水村甲主洛莫,逼死小民的娘子冯氏,甲主洛莫做溪水村甲主近十年间,欺男霸女,强占良田,侮辱新妇不下于三十人,所犯罪行可谓是罄竹难书,望县尹能为溪水村的父老主持公道,还溪水村一个清平世道。”
整个大堂的人都惊呆了,一个年仅七岁的孩童,竟洋洋洒洒写出了一大张状子,将洛莫所犯罪行写的清清楚楚,虽不如那些有经验的老状师那般完美,却也没有任何漏洞。
周县尹接过了状子,看着那一手工整娟秀的小楷,心中大为欣赏,这小丫头的楷书自成一派,若是没有十几年的功底,绝写不出造诣如此深厚的字体来。
二丫现在无比感激李院长,要不是李院长,自己哪里能写的一手好毛笔字。当初有志愿者到孤儿院教他们才艺,自己学了唱歌。可李院长说自己心里浮,非逼着她又学了书法,让她修身养性。
谁知,自己竟慢慢的喜欢上了书法,写得一手漂亮的小楷,还获得过少年书法大赛的银奖,并受此影响,大学学了汉语言文学专业。后来接触了行楷,写的也是不错。
“洛莫,你可知罪!”周叔华阅完诉状,猛地一拍惊堂木,大声喝问洛莫。
“县尹大人,洛莫何罪之有?”洛莫在大堂之上居然还能如此厚颜无耻,倒是刷新了二丫的三观。
洛莫自视身份高贵,不愿下跪,被一个年轻的衙役飞起一脚踹向了他的膝弯,一个支撑不住,便直挺挺跪了下来。
“有证人证明冯氏是被你带走,事后冯氏便出了意外,你还狡辩?你脸上的抓痕和手上的咬痕,又是从何而来?”周叔华凛然问道。
“我确实将冯氏带回了家,可我的婆娘娜宁因为嫉妒,和我起了争执,争执中抓伤了我的脸,还咬了我,我不想家宅不宁,只好将冯氏放回了家,并未动过冯氏。”
“洛莫,你还大言不惭的狡辩,仵作已经验过,那冯氏已非完璧,且所破处子之身,亦是新痕,你又该如何解释?”
“大人,冯氏不自重,破了身,和洛莫有何关联?何人能证明,是洛莫破了她的身?”洛莫嘴角上扬,满脸不屑。
“你胡说,我娘子行为端正,十里八村皆可以作证。”陈三金恼恨的就要冲过去撕扯洛莫,被衙役按住。
“大人,请给民妇做主,我小妹冯氏虽然貌美,行事却极为端正,从未和任何男子私下有过接触,只在成亲前见过妹婿一次,还是亲戚媒人都在场,再次和妹婿见面便是成亲之日了,刚拜完堂洞房还未入,便被洛莫带走,何来的不自重一说?”冯氏的大嫂低泣道。
案子并不复杂,又有人证,原本很好定罪,无奈洛莫撒泼打诨,死活不承认,碍于他色目人的身份,周县尹又不能让洛莫受刑,只能先将洛莫收押。
县尹宣布退堂,众人离开了县衙,陈三金心情低落,冯陈两家都是没精打采,好端端的人突然就没了,任谁也受不了这个打击。
“二丫妹妹,多谢你和大牛了,可是,我心里为何觉得这般惶恐,我担心洛莫并不能受到惩治,蒙人、色目人高高在上,咱们汉人只能白白的受气。”陈三金担忧的说道。
陈三金说的,其实二丫也想到了,在审案时,多次有人附在周县尹耳边小声说话,每次周县尹都是一脸气愤,却又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陈大哥,你放心,即便这次定不了洛莫的罪,他也躲不过去,顶多一年,洛莫便会受到惩罚。”二丫安慰陈三金道。
她心里清楚,只要元朝统治存在,蒙人和色目人的特权就还在,若不是证据确凿,很难定他们的罪,古代没有指纹和dna检验,基本上只能凭口供定罪。若是洛莫咬死了不承认,县尹也没有办法,毕竟不能对洛莫大刑伺候。
但是明年就不一样了,明年秋天蕲水就要变天了,有个叫徐寿辉的起义军领袖,将在蕲水建立天完政权。那时候清算洛莫,将会一击即中。
第25章 代写书信()
离开县衙后,兄妹两人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二丫小声问:“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多管闲事?”
“二丫,不会的,即便你不来作证,我也会来作证,洛莫坏事做尽,早就该受到惩处了,只可惜”大牛顿了顿继续说道:“洛莫差一点就欺负了娘,这个仇我早晚会报。”
“哥哥,你都知道了?”二丫看到大牛眼睛里升起的仇恨,心中一紧,原来哥哥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说出来而已。
眼下不过午时,兄妹俩觉得回去尚早,又没有什么事,便在县城里转悠起来。
“二丫,你看城里的人可真多,若是能开个客栈多好,可惜咱们没有本钱,我以后节省些,将工钱都攒下来,几年就可以开个客栈了。”大牛看着熙熙攘攘的行人,突然说道。
“哥哥,咱们竟不谋而合,我也是这么想的,光靠给人做工,只能解决一日三餐罢了,终归不是常事,有了铺子才能让日子真正好起来,我接了唱哭的活计,也能攒下些铜钱。”二丫欣喜的说道,若不是怕招人议论,她真想开心的抱着哥哥,原来哥哥的脑子还挺活络的。
走到一个代写书信的摊子时,就见一个卖糖人的中年汉子正和写信的老者说笑着,二丫感兴趣的看着栩栩如生的糖人,正感叹着古代民间手艺人的智慧,便听到老者叹声道:“今日便是我最后一次在此书写了,以后还不知是何人为大家代写书信了。”
“张伯,您若是走了,大伙还挺想您的,也不知再来的人,会不会像张伯这般厚道。”汉子叹了叹气,“还是要恭喜张伯,要去州府享福了,听说您的长子发达了,成了大富商,您再也不用在这风吹日晒了。”
“唉,老了,若不是干不动了,我还真不舍得抛下这个行当,写了这么多年了,靠着这个行当总算没有饿肚子。”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
“张伯,您哪里老了?我看您是老当益壮呢。”汉子打趣道。
“还不老吗,若是像古人那样六十岁活埋,我还有一年的时间,就要被活埋了。”张伯笑道。
二丫心中一动,她上前几步,走到老者面前,道了个万福,“老伯您好,您刚才说的,您以后不在此处代写书信了,可否当真?”
“当真!”老者狐疑的看了一眼二丫,不知这个俊俏的小丫头是何用意。
“老伯,晚辈有一事相求,您能否将您的书摊转卖给我,需要多少银钱,我便给你多少银钱。”
“小丫头,你要这书摊有何用?”老者看了看二丫,猜不出她的用意。
“老伯,晚辈家境贫寒,没有其他谋生手段,承蒙上天垂爱,略通文字,想向老伯学习,做代写书信的营生。”
“你会写字?可否为老夫写上几字”老者有些吃惊,这个年龄的孩子会写字是正常,但若是以此为营生,怕是有些难了。
看老者不信自己,二丫也不推辞,拿起桌案上的毛笔,沾了点墨水,挽起了衣袖,便写了起来,不一会,只见一首七言诗便跃然纸上。
“妙,妙,妙!”老者一边说了三个妙,看向二丫的眼神全是赏识,这个小丫头真是让他大开眼界,这一手绝妙的小楷,就算是成人怕是也写不出来。
“孩子,老伯不要你的钱,这些本就不值多少银钱,我不日就要去蕲州投奔儿子,这些对我也无用,桌椅和所剩的笔墨纸砚都赠送给你了,也算是我对你的赏识了。”
“多谢老伯,我不能白要您的物品,我们今日来的急,身上没带银钱,您说个价格,我去金掌柜那里借钱。”
“孩子,你若是再提钱,老伯便生气了,老伯有个要求,为乡亲写信要童叟无欺,若是遇到困苦的人,能做到免费替人书写。”
“那晚辈便却之不恭了,晚辈谨记老伯教诲,做一个有良知的人。”二丫对着老者又道了个万福,千恩万谢。
老者见二丫收下了自己的所赠之物,心中高兴,他又交代了二丫一番,告诉她去县衙登记在册,每月末缴纳一贯的税钱,收摊时将桌椅放到后面的杂货店里,每月五百分钱。
二丫一一记下,老者收拾好,将东西全部留给了二丫,一身轻松的走了。她和杂货店的掌柜招呼一声,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县衙登记,县衙的人已经认识她了,这件事办得非常顺利。
明日便可以正式出摊了,二丫想想就很兴奋,代写一封信两百文钱,笔墨纸砚的本钱和信封,加上税收和每月五百文的寄存费,一封信的本钱在一百四十文左右,写一封信便可以赚六十文钱,比做工的工钱可观多了,果然是知识的力量。
老者留给她的纸张,还够用上几天的,老者还告诉了她在哪家店铺购买这些笔墨纸砚,说只要提着他的名讳,掌柜的便会按老价钱卖给她。
二丫心中感慨,若不是今日帮陈三金出头,哪里会遇到这样的好事,看来,人还是善良些好,今日真应了好人有好报这句话。
大牛也很高兴,再过几天,自己便可以去金掌柜那里上工,到时候和妹妹一起,早上从家里赶到城里,城门关闭前和妹妹再一同返家,两人一起赚钱,过不了几年,便可以攒下开店的钱了。
“哥哥,咱们和金掌柜的打个招呼去吧,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一声。”
“你傻了?快要到午饭时间了,若这个时候去,金掌柜一定要留咱们用饭,咱们已经烦扰金掌柜很多了,哪能得寸进尺。”大牛看了二丫一眼,虽是埋怨,语气却是宠溺。
二丫也顿悟过来,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小脸一寒,嗔道:“我就是个大傻子,哥哥若是觉得我傻,就将我扔了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会扔了你,二丫,你别生气,哥哥一辈子都不会将你扔了。”大牛急的跟什么似的,差点就要哭了。
见大牛急的面红耳赤,二丫噗嗤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