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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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来想去,慢慢摇头,说:“没有,局里那几个技术员懂是懂些,但不厉害,有次碰上桩网络犯罪的案件,是移交省厅处理的,但那边网络部门的人我一个都不熟,恐怕问了也不一定愿意帮我。”
我垂下眼睛不说话,心想这方面就只能另外再找办法了,但脑子转得发疼也找不出更好的办法,到底不甘心,表情就有点恨恨的。刘毅民问我怎么个情况这么要紧,我笑笑,说没什么,他就没再问,脸上有担心的表情。
我让小海替换保姆在医院里照看,自己跟刘毅民还有白亚丰去了公安局,进门看见付宇新迎面而来,居然有种久别重逢的美好,忍不住便扬起明亮的笑脸快快乐乐喊了他一声。
他倒还是从前的样子,不特别冷,也不特别热情,只温厚地笑笑,问:“你最近在忙什么?怎么都见不到人?”
我歪着脸笑:“我还能忙什么,颠来颠去瞎忙呗。”
这回他笑出了点坏坏的意思,说:“瞧你春光满面的样子就知道没忙什么好事。”
语气里隐含的又是我谈恋爱的意思。
我突然就想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个状况,让我和老懒看起来那么像是一对恋人,仔细回想这些日子跟老懒之间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他变化很大,以前冷冰冰阴沉沉的,两只眼睛像是死的,给人一种心怀鬼怀的印象,后来变得温柔起来了,时不时还会有笑容。
我想起那天在我家书房里,他莫名其妙走过来抱了我一下,整个姿态看上去蠢蠢的。
嗯,突然觉得,他应该很喜欢我,不然不会有那么莫名其妙的举动,跟个小孩子似的。
付宇新没再说什么,叫上刘毅民一起出勤去了,我和白亚丰正要上楼,接警大厅那边突然跑来个女警察递了份材料给亚丰,说是刚刚从花桥镇派出所传真过来的,正月里那件泥石流白骨案的最新情况,因为是他在负责,所以交给他,让他赶紧看看。
我对那件案子没什么兴趣,就撇开他自己往楼上去,走到二楼晃了一圈看见胡海莲坐在茶水间里发呆,手里捏着个手机,落寞极了,静静坐着,简直像是刚刚从悲伤海里捞出来似的。我心里诧异,慢慢想起这样的情况好像不止一次,她似乎经常会有悲伤的时候。
胡海莲抬了下头,发现我在外面,笑笑,将手机揣回口袋,我真实看见她眼睛里有泪;正硬生生想憋回去。
我最见不得人伤心,赶紧走过去挨她坐下,握着她的手问她出什么事了。她摇摇头,默默擦掉眼泪,说没事。我再问、再问、再问、一再一再地问,几乎要把她问得痛哭出声。
最后,她哽着声音说:“妮儿你别问了,真没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我就是死活放不下。”
看她那样悲伤,我真的不敢再问了,虽然我没经历过,但也能够想象往伤口撒盐应该是很疼的。
胡海莲说完走了,走得踉踉跄跄,几乎摔倒的样子。我实在不放心,想跟着扶她一把,可她不让,硬生生把我推开。
我一个人呆站一会,转身找她的同事打听,问了好几个人才终于有个稍微知道点来由,说胡海莲从前有个未婚夫,是户外运动爱好者,经常跟驴友一起出去登山探险什么的,五年前遭遇山难,当时一队九个人,没有人生还,找到七具尸体,胡海莲未婚夫的尸体没有找到,只找到部分遗物,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死亡可能性很大,可胡海莲一直不接受这个事实,老觉得未婚夫还活着。她从原来的城市调到这里也是因为这件事,在那边没办法正常工作,整个精神状态都不对,什么活不干,只要找她未婚夫。那边局里没办法,给她安排了强制性的精神干预后又强行把她调到这边,总算好了许多,但时不时还是会情绪低沉,经常往未婚夫的手机里打电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
确实有好多次,我看见她拿着手机给什么人打电话,却又不吱声,原来是打给一个永远不会再接通的手机上。
仔细想想,换我我也一定很不甘心,尸体都没找到,怎么就能说一定是死了呢。可是再往深里想,真的不甘心也不行,看看每年有多少具无人认领的尸体躺在冰冰冷的格子间里,还不算那些了被烧了的。
所以老话总是说,人这一世,很无常。
我正想再找胡海莲聊聊,尽可能安慰安慰她,可突然听见楼梯那里白亚丰扯着嗓子在喊我:“妮儿,妮儿你在哪啊?!”
喊得歇斯底里,把我吓得原地跳了跳,飞也似的冲过去,差点当场把武器拔出来。
白亚丰喊成那样,为的是花桥镇那桩“白骨案”。
白亚丰刚才从接警员手里拿到的那份传真,是花桥镇派出所警察的一份后续调查报告。
报告上说镇中心小学教师周红于五天前失踪,没有向学校请假也没有跟邻居说什么,消息传开以后,苍头村有个村民跑到派出所跟警察说星期二凌晨两点多时,他打牌回家看见竹林后面好像有火光,走过去一看,是有人跪在那里烧纸钱,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些什么没听清楚。他大喊了一声,那人站起身拔腿就跑,他追上去扯住,用手电一照,就是周红老师,问她干什么,她说那个地方冲出白骨的时候她看见了,后来不停做噩梦,吓得不行,好像被鬼缠上了,就来烧点纸钱送送。那村民当时没多想,信了,周红老师在镇上口啤一直都好,而且说得挺像那么回事,换谁都不会多想什么,就放她走了。
直到镇上传言周红失踪,警察到家里调查以后发现门户完好,没有打斗或被翻动的迹像,看样子不像遇害或者被绑架,应该是自己离开的,那个村民这才联想起星期二凌晨竹林后面烧纸钱的事,就猜测正月里泥石流冲出来那具白骨跟周红老师有关系,市里警察前几天上门调查,把她吓坏了,所以畏罪潜逃,马上跑去告诉警察,这才有了今天这份报告。
我听着,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觉得哪里很糟糕。
我想起之前有次无意中听付宇新和刘毅民还是谁讨论过这桩案子,说尸体放在下面县公安局的殓房里,还没有做dna鉴定。
农村里这样发现的骸骨有很多种可能性,未必就是命案,也可能是经久失修的荒坟,或者哪户人家病死了人没钱火化草草埋葬了事,所以在办案排序上肯定往后靠,先紧着要紧的办。
何况那具白骨死了有些年头,样本采集上有困难,而且dna又是近几年才兴起的,数据库很不健全,就算能采到脊髓做鉴定,匹配上也会有很大难度,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又不小,所以县里一直拖着没办。
初步验尸报告上写着骸骨为男性,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从牙齿的情况判断年龄为四十到四十五岁,骨殖上没有伤痕,颜色也没有异样,死因不明。
461、最糟的一种()
我一边看报告一边把全部和花桥镇有关的信息都捋了一遍,很多人很多事呈爆炸型在脑子里炸开,泥石流、白骨、小海的老家、夏东屹的老家、周红想着想着,猛掠过一个模糊又清晰的想法,瞬间感觉心脏被钝器击打,一下疼得几乎死去。
疼得几乎无法呼吸,魂都快要飞没了。
亚丰没发现我的不对,还在那里哇哇哇大叫,说算算时间,周红跑到埋尸地点去烧纸钱就是我们离开花桥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那女人百分之百跟案子有关什么什么的,肯定吓坏所以露出
他喊着喊着猛地呆住了,闭上嘴伸出两只手用力扶我并喊我的名字,嗓音发抖,又尖又利:“妮儿,妮儿,妮儿你咋了啊别吓我啊!妮儿啊”
他叫得太大声,把旁边办公室里的人惊动,都出来看情况,他们把我扶进会客室的沙发里坐下,拿纸巾擦我脸上的眼泪,一下一下拍我的背,看我半天都反应不过来,急了,正要打电话叫救护车,王东升突然走进来。法医也是医生,他们赶紧叫他看看我是怎么了。
王东升检查我的瞳孔,搭我的脉,厉声问亚丰刚才发生了什么。亚丰急得语无伦次,糊里糊涂把那份报告的情况汇报一遍,王东升劈手夺过几页传真材料扫了两眼,然后把多余的人都赶出去,只留亚丰在我身边,接着锁上门,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体保持视线齐平,低声问我报告是不是涉及到我们认识的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发现喉咙干得厉害,根本发不出声。王东升喝令亚丰去倒水,他连滚带爬地去了又连滚带爬地回来,满杯的水一路洒回来只剩下小半杯,王东升接过,小心翼翼喂我喝下,轻轻抚我的背,沉着地叫我别着急,慢慢来。
我呆坐了大概十多分钟才终于缓过来,一缓过来,心里的悲伤更汹涌,泪如雨下。
亚丰急得不行,抖着嘴唇喊我。我用悲茫的眼神看他一会,努力挤出半丝笑容,叫他先出去。
他不肯,被王东升硬生生推到外面然后反锁上门。我知道他没走开,肯定靠着门在听,于是打手势叫王东升把耳朵凑到我嘴边,压着声音跟他说:“你往我家里跑一趟,到二楼的卫生间,拿小海的牙刷或者梳子,做个dna鉴定,再往卫枝县公安局的殓房走一趟,给今年正月里泥石流冲出那具骸骨做个鉴定,跟小海的dna结果对比一下,快点办。”
王东升瞬间明白我在说什么,脸色刷的变白,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眼神都直了。
我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从包里掏出家里的钥匙给他,他不放心我的状况,但还是接过钥匙走了,走到门口把亚丰放进来,叫他照顾好我。
亚丰被我吓得够呛,除了一个劲地问我到底怎么了别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我深吸口气用力地抱抱他,说我累了,想躺一会。他就扶我在沙发里躺下,然后拉把椅子静静地守在旁边。
我一闭上眼睛,过往的画面就纷至沓来,那天到周红家里,她端着碗汤站在厨房门口,一见到我们,碗就掉在地上,碎成几片。那时让她惊怕的,是亚丰的警服,我早就想到的,偏偏忽略了。问完话离开时,走到院子里,我又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她的目光粘在小海背上,眼睛里有泪水。我再想起小海从酒爷家里拿来的烟杆和诀别信,那信分明是女人的笔迹。我当时就想,修叔叔一定是遭遇不测了,伤害他的人不希望他的妻子和家人把以后的时光都用来寻找他,才冒充他的身份写封决别信回来,希望小海的母亲能忘了他重新生活,但因为那时我惧怕这个悲伤的结果,不愿意深想,所以压根没联系到周红身上去。
那具被泥石流冲出来的白骨,十有八九是修叔叔不会错了。
万千猜测中最最糟糕的一种,这世界就这样,怕什么来什么,一点侥幸都不让你存。
我想,伤害修叔叔的,应该不是周红,而是夏东屹。
他和修叔叔都是“娏”机构的人,在花桥镇,他们都是外来户,之后又都离开了。
这里面都是有关联的。
我之前就仔细打听过时间上的先后,是夏东屹先到花桥镇,隔了几年修叔叔才到那里。小海十岁那年,修叔叔失踪,然后没多久,夏东屹离开,基本是这样一个顺序。
由此推断出来的大致情况应该是修叔叔为寻找夏东屹才到花桥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找到,他可能以前没见过夏东屹,按李伟的说法,长生殿非常大,整个机构里起面码有几万人,能经常见面的人很有限。而且那张旧合影上没有夏东屹,他在长生殿的时候也许不是重要角色所以修叔叔不认识他,在花桥镇找了很多年才终于找到,而这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各自成家还有了孩子。
然后就是小海记忆里印象最深的那天晚上,她听见爸爸跟妈妈说他出去走走,很快回来,结果一去再也没回。
我现在根据一系列线索和周红露出的马脚判断,他那天晚上是去找夏东屹了,结果被夏东屹杀害,趁夜移尸竹林后面的山坡上,直到十多年后被一场泥石流冲出。整个杀害过程周红一定全都亲眼目睹也许还参与帮忙,她不是生性凶残的人,对此满怀罪恶感,见不得小海妈妈每天到处寻夫,才伪造诀别信,并将修叔叔随身带的烟杆一起寄给她,希望她能放下这个丈夫重新生活。
小海说过,她上学的时候,周红老师对她很好,经常叫她到自己家吃饭,是难得待她好的几个人之一。
那是因为罪恶感和愧疚。
我闭着眼睛还是泪流不止,心脏都在痉挛。我想起正月里做的那个噩梦,梦见阳台上的仙人球不见了,花盆里种着颗血淋淋的脑袋,是修叔叔,他睁着一双悲伤极了的眼睛看我。
再回想从前修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