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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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亚丰目瞪口呆看着小海,大概觉得她是棵举世无双的大奇葩,
只有谭仲夏对此没什么反应,他还跟之前一样看着我,目光定定的,脸上没太大多情绪。
小海又想张嘴说什么,白亚丰赶紧举手表态,说:“不劳烦你操心,我睡一楼客厅的沙发就行”
小海把剑样的目光移到谭仲夏脸上,问:“你怎么样?”
谭仲夏朝她笑笑,指指身边的椅子,说:“我没事,在哪都能凑和一晚。小海说行,就这样,各回各屋。”
于是不研究了,各回各屋。
白亚丰跟我并肩走出书房,凑到我耳朵边吐吐舌头,压着声音说:“唉哟我去,那胖子天生就是块当女王的料啊,光用眼神就能杀死一百颗苍蝇,妮儿,我看啊,你以后的日子有的苦头好吃了。”
我瞪他一眼,又踩他一脚,叫他以后少说些阴阳怪气的玩笑话,不是谁都喜欢听他耍嘴皮子的。他吐吐舌头说声晚安,然后一蹦一跳下楼去,步态间尽是孩子气。
我站在走廊里发了几秒钟呆,然后慢慢挪着脚步上楼回自己卧室。
小海在二楼卫生间洗了脸刷了牙才上楼,回她自己的房间睡觉。
到目前为止,至少表面上还相安无事。
我的神经有时很警觉,特别是在有特殊情况的时候,简直全身的细胞都会处于一种备战状态。
我觉得留在二楼书房里的谭仲夏一夜没睡,虽然听不见走动或者翻材料的声音,我也隐约觉得他一夜没睡,就交抱着双臂躺在几把椅子临时拼成的床上在漆漆黑里睁着眼睛想事情。
他在想些什么呢?
天快亮时,我听见二楼有脚步声,很轻,是谭仲夏。他走路本就那么轻,并没有刻意蹑手蹑脚。他一步一步走出书房,然后,往右走了几步,走到楼梯边,突然停在那里不动了。
我闭着眼睛竖耳捕捉声音,心里并不担心他能在我家干点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是何等样聪明的人物,不至于如此愚蠢会想着冒犯我的领地,虽然他未必愿意与我做朋友,但目前也绝对没有得罪我的必要。
我猜他应该是对我实在太好奇,所以想趁大家都睡着,在我的房子里走走看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蛛丝蚂迹来解释他心里的疑惑,但又怕我们听见声音醒过来,所以就犹豫踌躇地停在那里不动了。
正想着,我猛听见房子里响起第二个人的声音。
这次是隔壁房间传来的。
跟我仅一墙之隔的小海也醒了,她蹑手蹑脚下床,猫一样垫着脚尖走到门边,然后,停在那里不动。
她也听到楼下的动静了,然后这会她肯定将手搁在门把上,准备着万一谭仲夏有点什么动作,她可以第一时间做出最快的应对。
等了好一会,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谭仲夏呆站了一会,静静关上书房的门,下楼,走进一楼卫生间里用冷水冲脸,然后叫醒白亚丰,两个人轻轻悄悄说几句话,打开大门出去了。
我听见小海走到房间的另外一头,打开落地移门,走到阳台上,直到楼下两个男人锁上铁门把车子开出老远,她才回床上继续睡。
我躺在床上听着这一系列动静,忍不住在心里想一想,如果有天我和小海两个人反目成仇打起来的话,到底谁的胜算会更大。
她的力气应该没有我大,但爆发力肯定比我强,而且看上去她比较狠,真生死对决打起来的话,恐怕我吃亏。
想到这里我抖了一下,赶紧晃晃脑袋把这荒诞的想法从脑袋里驱逐出去,跟谁打都行千万不能跟她打,她可是修叔叔的女儿,我大概是疯了才会想这种没谱的事。
之后几天我都懒在家里没去公安局,倒不是跟谭仲夏置气,实在是觉得没必要去,该有的资料我都有了,他们有新的发现和进展都会随时跟我电话联络,比如“开膛案”死者体内确实有麻醉药物,但市里的实验设备分析不出具体成份和剂量,已经提取血液和组织样本加速送到省公安厅的鉴证实验室请求援助,暂时还没有消息反馈回来。
另外,他们查过“七刀案”死者郁敏到乾州那天大大小小的酒店和宾馆,都没有她入住的登记,断定她刚下火车就被凶手劫走了,所以调来两边火车站的录象带看,但所有画面都显示郁敏是一个人从梁宝市来到乾州市的,那边上车时没人送行,这边下车时也没人接站,从头到尾都孤零零一个人。
对此刘毅民很不甘心,让局里的技术员把录象带中所有郁敏出现的画面都剪辑合并到一起,其余无关的删掉,又命令大家轮流查看,非想从中找出点有用的线索不可。
这么多线索,这么多方向,可就是找不到凶手。
别说凶手了,连个正确的调查方向都没找到。
所以我不如呆在家里清静,还省得看谭仲夏那张阴阳怪气的脸。
我就每天在家跟小海看看电视,发发呆,发发呆,又看看电视,偶尔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日子过得轻松爽快。
况且小海做菜水平很好,很对我胃口,以前我每餐就吃一碗饭,现在能吃两碗,越活越有劲,不太想管闲事。
38、再次生死速递()
我发现小海这个人特别有意思,基本上有问必答,不问不答。而且,她只说事,不作评论。比如问她冷吗。她说不冷。再问她饿吗。她说饿。再问她觉得谭仲夏那个人怎么样。我这话问得多明白呀,就是想让她发表点评价。可她回答我说:就那样。
有一次,厨房里没盐了,小海问我村里的小卖部在哪,她去买。我想了想还是开车带她进市里买,但没跟她解释为什么。其实都是苏墨森的规矩,他把房子建在这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带着我离群索居就是为了少跟人接触,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平常除非是村子里要修桥修路让各家出钱或者出人,村干部找上门来,才会稍微打点交道,也都是三言两语的事,绝对不多说话,也绝对不请人进家里坐。
这对自小在农村长大的小海来说,应该很难理解而且疑窦丛生吧,她却安安静静一句不问。
真好,省我很多心思和唾沫。
这天下午,天气挺好,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看小海坐在沿廊下一针一线修改她来时穿的那条肥裤子,心里叹她神经,买了那么多好衣服,居然还没把这条不合身的扔掉。
然后看见她又把来时戴着的那只土得掉渣的粉红色蝴蝶结发卡别在头上,不知道怎么会回事,突然就伤心起来,想着那肯定是哪个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人送的,才这么珍惜。我还小心翼翼问她,结果她说就一普通发夹,路上捡的,因为没坏,就一直用着呗。我简直无语,可她这逻辑又没错,所以看着想着就笑出了声。
正笑着,我扔在客厅里面的手机突然响,小海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走进去给我拿过来。
是谭仲夏打来的。
谭仲夏在电话那端喊我名字,语气懒洋洋的,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好几天不见人影。
我也学他懒洋洋的腔调,说:“我在家里,岁月静好日子怡然,有点忘乎所以。:
他说:“哦,那你继续忘乎所以。”
我问:“怎么,案情有新进展了?”
他说:“进展没有,但又多出件想破脑袋都想不通的事情来。”
我叫他说来听听。
他说:“我懒得在电话里跟你讲,自己过来局里看。”
说完不等我有什么反应就自顾自挂了。
从这通电话看,原来他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那天晚上闹的那点小小不愉快并没影响我以后还能把公安局当自己家,这感觉真不错,使得原本就很好的心情更加好了。
我回屋换上外出的衣服拎了包拿上钥匙要走。小海问我去哪,我说去局里看看。她站起身看着我,有话想说但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我笑笑,说:“想去就跟着吧,反正我也要帮你查那个叫北排沟的地方。”
她飞也似的冲回家里把上下里外门和窗全部锁好,拎上包旋风样冲出来坐进副驾驶室里。
我笑而不语,一脚油门开走。
她也没闲着,很仔细地看我开车的动作,怎么发动,怎么踩油门,怎么打转向灯,怎么握方向盘,怎么看前看后看左看右。
我问她是不是想学开车。
她不说话。
我说:“你想学的话,我让亚丰教你,他最喜欢在这方面给人当老师,好弥补其它方面智商严重不足的缺陷。亚丰那个人吧,其实就是嘴贱,外加还有点缺心眼,别的真没毛病,是个地地道道的好人。”
她眼睛望向窗外,还是不说话。
我说:“你先拿我这辆破车练手,农村里路那么宽,车又少,练上几天上手了,熟练了,再给你去驾校报个名,钱我出,你去走个过场,把驾照拿妥,就能正式开车上路了。”
她仍旧不响。
我又感觉我一张美丽动人的热脸,硬是贴在她个大冷屁股上,心都跟着拔凉拔凉的,只能随便她去,爱学不学。
我们到局里时,谭仲夏和付宇新都在开会,我楼上楼下转了一圈,碰见白亚丰从外面回来,看见我,挤出一脸委屈来,抱怨上面领导眼睛都瞎了,派了个懒出虫来的家伙当副队长。
白亚丰特别不服气,跟我们列举谭仲夏的罪状,说他只要能坐着,绝对不会站,只要能躺着,绝对不会坐,而且,他还有一项十分厉害的本领——不管在哪里,不管周围什么环境,只要他愿意,分分钟就能钻到梦乡里去,千年万年睡不醒似的。
他说:“人家耗子是逮着缝就钻,我们的谭副队长是逮着空就睡,两相比较,异曲同工。跟他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谁也不放在眼里,汇报个什么事,这只耳朵进,那只耳朵出,搞了半天白汇报。人家一个个忙得要死,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两百只眼睛来,他倒是厉害,缩在储藏室里睡觉!我”
要不是胡海莲在外面泼辣辣地喊他,他还有许多可以抱怨,估计扯着我说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说完,他这碎嘴的毛病不知道给自己惹过多少麻烦,可死活就是改不掉,胡海莲喊了好几声他才答应着往外走。
我赶紧趁胡海莲把白亚丰喊过去说话的空档拉着小海从后门溜出去跑到马路斜对面的西餐厅里喝东西消磨时间。坐下以后我拿手机发了两条短信出去,一条给谭仲夏,告诉他我在公安局附近,叫他开完会吱一声。另外一条给计算机部门的小张,让他帮我查一个叫北排沟的地方。
然后叫了吃的喝的,可着劲叫,摆满一桌子,给小海饱口福,让她尝尝以前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
我点餐的时候,她看我一眼,看我一眼,又看一眼。我白回去一眼,叫她有话就说有那什么就放。
她用清汤寡味的语气说:“没什么,我就是想,你这败家的毛病,是这辈子都治不好的了。”
我翻个白眼,没说话。
我们坐的是临街落地窗的位置,外面马路上的人和景都看得一清二楚,我正望着窗外喝水,猛见有个似曾熟悉的人影,正由远而近疾步飞走而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眼看着到了眼前,仔细辨认,居然就是前些天夜里,在大马路上玩生死速递,被人追杀得无处躲无处藏,幸好我路过给救下来的那个女流氓,我救下她以后她抽着烟走了,这会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又冒了出来。
她不出现还好,她一出现,我脑子里猛划过道闪电,想起这些日子,家里几次被人入侵,从各项痕迹看,入侵者绝对是个身手敏捷的女人。再算算她第一次入侵的时间,就是在街上救下这个女流氓前后。两下一合计,觉得趁我不在闯进家里去的,不是眼前这个女流氓就可能是上次提刀追杀她的那只母夜叉。
这样一想,不由气急,差点被喉咙里的一口水呛死过去,然后顾不得咳,甚至顾不得这个结论里面有逻辑不通顺的地方,飞快跳起身就往外追,想着无论如何得追上问问她。
几次被人闯空门,虽然没丢什么东西,但总跟吃了只死苍蝇样恶心。
我跑出店门往右看,还能看见那娘们的背影,一件带帽的皮外套,黑色粗高跟马丁靴,两只手插在衣服口袋里,正目不斜视往前走,步子飞快。我顾不得小海,拔腿就追,风驰电掣的速度,很快追上了,直挺挺站到女流氓面前,张开双臂截住她的去路,然后脸不红气不喘露出个极嫣然的笑容给她,并不说话。
她的反应,先是极度警惕,脸上带着吓人的狠劲,下意识已经做好了防御的准备,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拔出一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