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香密码:拼图者-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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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绪坐在一只储物箱上听我说完,沉思一会,默默抬起头来看我:“你不是一直在帮乾州市警方侦办这件案子吗?会不会是她觉得,你太碍事了,想要把你除掉?”
我垂着脸想,乍一听好像是有这个可能,但仔细一想就觉得不对,“上帝之手”的原则性不是一般二般强,是绝对强,他们不会伤害计划外的人,何况我离他们选择目标的标准相差着十万八千里。我这几十年活的,虽然说对人民没有什么大的好处,但至少也没有为非做歹过。
黎绪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来,所以这个话题暂且撇过不谈,但看得出她也很在意这件事。
我把手机拿出来划拉几下,将之前楼明江用微信发过来的乔兰香的照片拿给黎绪看,她对照片没说什么,倒是问我怎么跟江城那边开始有联系的。我就把怎么认识楼明江,然后怎么认识何志秦和吴沙,再又怎么见到常坤和丁平这些事都简单说了一遍,之后又补充说跟楼明江以前的一个同事林奇亮也曾打过几次交道,算起来可能也是渊源。
黎绪听到“林奇亮”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一紧,然后很轻蔑地笑了一声,眼里射出一星冰冷寒意,唇角倾斜着,看上去神情有点惊悚,然后用半咸不淡的语气问我:“你跟林奇亮又是怎么打上交道的?”
我便把四年多前发生的事情讲给她听,因为林奇亮发在网络上的论文里有些内容跟我正在调查的事情有联系,所以特地到江城去拜访请教,结果他对我使阴招,抢走我的东西,我就找了个机会躲在地下停车场等他现身想把东西夺回来顺便再给他点颜色看看,结果我没来得及出手,另外冒出个人来抄着板砖把他给拍翻了,前后就这么点交道。
她听到这里,眼睛里窜出闪亮的光,紧接着哈一声怪笑,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我立刻觉出这里头有故事。
她一边歪脸笑着,一边饶有兴致地上上下下打量我,喃喃自语地说:“越来越有趣了,他被拍翻的时候,你居然就在那个停车场里?”
我点头。听她话里的意思,她对林奇亮被人一板砖拍翻的事情有所了解,心里挺讶异。
她问:“你看见抄板砖那个人的样子了吗?”
我摇头:“光线太暗,又是背对着我,就看见身型高大,动作迅猛,是个左撇子,别的什么都没看见。”
她又拿出一支烟点上,深深深深吸了一口,说:“虽然没多大意思,但还是告诉你一声吧,那天晚上一板砖把林奇亮拍翻的,就是这次死在‘上帝之手’案子里那个白慈根。”
我心里挺惊讶,觉得实在太巧,巧得越来越紧密,但脸上不动声色,只淡淡说:“哦,常坤也提起过他,说他也是寄生人。”
黎绪眯着眼睛点头:“是,所以对我来说白慈根死了是件天大的好事。还有那个林奇亮,也不是好人,当然,倒也算不上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充其量只是个小人罢了,我在陈家坞的时候,差点被他坑死。”
渊源真的很深啊。
我问黎绪知不知道林奇亮现在在哪,一直找他,一直没消息,诡异的是连他在网上的旧消息都消失无踪了,他发的那些论文什么的,全没了。我说我经历过的莫名其妙的事情很多,但这件,还是让我有点不能释怀。
黎绪撇了下嘴,很干脆地回答:“死了。因为他身份特殊死因特殊加上他所做的研究里面有很多内容事关重大,所以有关部门把他的身份信息以及相关内容全部清空处理掉,把他归零成好像从来没到过这个世界一样。”
其实这是我心里已经有的一个答案,之前楼明江说起林奇亮的时候,眼神飘忽底气不足,傻子都能看出其中存在问题,那时我就觉得,林奇亮应该是已经死了,而且死在一种必须绝对保密的情况下,所以现在从黎绪嘴里听到确切的说法真是一点都不惊奇。
黎绪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吐着烟圈慢慢慢慢地说:“你说古不古怪,这里都有好几年过去了,而且那混蛋死得很活该,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几天突然梦见他了,梦见他朝我笑,特别悲伤,表情里满是悔不该当初的表情。我在梦里面想啊想啊想不通,你跑到谁的梦里去不好非要跑到我的梦里来,反正我肯定是最不同情你的那个。”
我既无法想象他们从前到底是怎样的一段过往,也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一个梦境,所以只能沉默,不说话。
之后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的记忆里找不出林奇亮悲伤的表情,我没见他悲伤过,我见到的那个混账王八蛋是一头贪婪的恶狼,神色阴沉,目光矍铄,还对我使阴招,纯粹就是个下三滥,想起来就牙根发痒,想揍人。
从黎绪刚才说的话里判断,林奇亮坑她坑得更严重,差点害她丢命,好在恶人终有恶报,没坑到别人,自己先死掉了。
死有余辜的吧。
可惜我的东西大概是再也拿不回来了,虽然那玩意,即便留在我手里我也不知道究竟能做什么用,好歹也是我的。
黎绪似乎也正想到差不多的地方,突然斜过脸来问我:“哎,当初林奇亮从你手里抢走的东西是什么?重要么?”
144、药谱()
我用手比划着大小回答黎绪的问题:“这么大一块皮,上面画着些线条啊符号啊什么的,看着有点像藏宝图之类的东西,但不完整,好像是从一整张里面切割下来的一部分。从边缘看切割得很完整,所以肯定不是暴力撕扯或者临时起意的行为,而是计划好的。就好比有好几个人一起将宝藏埋在一个地方,画了一张图纸,然后分成几等份,以便日后一起回来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电视和里面看到过类似这样的桥段,实际上到底怎么样我真不知道。”
黎绪听着,整张脸都亮了,眼睛睁得很大,惊奇得半死的样子,烟灰落在裙子上都不觉得,只定定地看着我,好一会之后,才小心翼翼开口问我:“那东西的角落里是不是有个什么特殊的图形?”
我嗯嗯嗯点头:“有,一朵花,小拇指盖那么点大。”
黎绪又呆了一会,再次“哈”地怪笑起来,表情凝重,眼色很冷,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说:“真没想到,真是万万想不到,原来那货是从你手里抢到最后一份图的。那时常坤他们调查林奇亮所有的人际关系和社交网络,查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查出那张图的来源,原来是抢的,难怪怎么都查不到!”
我惊了一下,不知道那东西怎么会有这么大效应,引得常坤他们打破砂锅样查。
我想问她那图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但没来得及问出口,被她抢先了,她问我那图是从哪来的。
我回答:“从我家客卧书桌抽屉的夹层隔板里找到的,我爷爷失踪以后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掉,没找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那块皮算一样吧,但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把早就燃到头了的烟蒂扔在地上,然后站起身帮我搬个箱子叫我坐,摆出一副要面对面长谈的架势。
她问我:“你爷爷和江城那个叫陈家坞的村子是不是有些关系?”
我摇头说:“不是很清楚,他从来不准我问他的事情,问了也不会说,我既不知道他在外面是做什么工作的也不知道他跟什么人打交道。不过有两个人经常到家里来看我们,我说不清楚那两个人跟我们家到底什么关系,有时候觉得可能是亲戚,有时候又好像只是我爷爷的朋友,有时候又觉得不完全是朋友,反正很复杂。一个姓修,就是小海的爸爸,失踪十五年了,小海这次进城最大的目的就是找他爸爸。另外一个姓陈,虽然不能十分确定,但从他以前和我说过的话里推测,应该就是陈家坞人,而且今天跟常坤见面时,他也怀疑我那个姓陈的伯伯是陈家坞人,还可能和那个地下墓葬有关系。”
黎绪很不解地问:“常坤为什么会这么怀疑?”
我答:“我懂的一些特殊药草知识都是那个姓陈的伯伯教的,然后陈家坞事件里也牵扯到很多特殊的、诡异的药草,这点,我想你肯定比我清楚。而陈伯伯正好又姓陈,联系到一起似乎很理所当然。”
黎绪点了两下头,“哦”了一声,然后问:“你是不是知道很多市面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药草?”
我答:“也不能说是很多吧,一共只有396种。”
她若有所思地在心里咀嚼了一下我说的数字,然后又问:“396种里包括鬼眼菌、冰丁、铜钱花、红里十三香这些吗?”
我吓了一跳,身体都绷直了,万没料到她也知道这些,连连点头:“对,有这些,还有白蹄、犬齿毒、笑根、百死虫、乌获、佛面叶、活金、蓝柏、翅羽、寒魔”
她听我叨叨叨叨列举,眼神一会暗一会亮,我停下以后,她问我:“你是不是有本药谱?”
我说:“对,有药谱,陈伯伯要求我把那本药谱都背下来的,各样药名后面都有相应的药效、毒性、副作用等说明,有些还附带有简笔画。”
黎绪问我能不能拿给她看看。
我摇头:“药谱是陈伯伯的,他来看我时教我学,要我记,走时就带走,他去世以后我再没见过那本药谱。”
黎绪静默一会,说:“我也有一本药谱,是我爸留下来的,你刚才说的那些药名,有些里面有记载,有些没有,而且,我那本药谱里面只有百来种药,没有三百多种。所以想想,应该是半本,你那本才是全的。”
我再次摇头,有点不太确定地说:“我觉得陈伯伯那本也不全,因为后面有撕过的痕迹,最后一条只有个名字,药效什么的都被撕掉了。”
她若有所思点点头,没再问药谱的情况,转而问:“你的那个陈伯伯多大年纪了?”
我咬咬嘴唇,然后摇摇头,声音降低许多:“不清楚。”
她拧了拧眉毛,说:“一个人的年纪,从外貌总是能看出个大概的吧?四十多岁?五十多岁?”
我很为难地再次摇头,没有说话。
她突然恍然大悟,说:“该不会是用了其中哪样药草,保持着容貌不变,或者有返老还童的现象,所以你才看不出来吧?”
我沉默了一会才点头,说:“大概是差不多的情况吧,因为每次见他,都是上次见的模样,从来没见他老掉过一分两分。”
黎绪很惊讶,眉头皱得更深,说:“我记得药谱中写的那种能使人重返年轻的药是有很大毒性的,他应该不会用。别的没有类似能保持容貌不老的药了。你记得的有吗?”
我说:“还有两种,但也都有毒性或副作用。不过药理这种东西是很神奇的,调配着使用会有不同的效果,可能陈伯伯调配出能保持容貌不变又没有毒副作用的药了。”
黎绪恍然若失点着头,还有点不大相信的样子。
但我心里却是信的。
我认为,他们真的弄出了能使人长生不死容貌不变的药物,并且又在进行人类灵魂的研究。
王东升从他在美国的朋友那里得到的信息,说美国和日本都有这样专门的机构在秘密研究人类最终极的两大课题,中国以前也有,但建国前几年可能因为战争的缘故解散了。
我综合各方面情况分析判断,觉得苏墨森、修叔叔和陈伯伯,也许还有其他的人,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前就存在的那个秘密研究机构里的主要人员,解散之后流落到各地,又暗中保持着紧密的联系。
我想,陈家坞地底那个隐蔽的墓葬空间可能是他们在解散前为防万一而早就准备好的据点,也可能是后来无意中利用起来的,反正那地方绝对就是他们机构解散以后继续进行研究的实验点。
到目前为止,这些都还只是猜测,没有十足的把握,也没有明显的证据,所以就没告诉黎绪。
我还突然想到,那个怎么查都查不到的叫“北排沟”的地方,会不会是苏墨森他们另外一个实验点。
狡兔都会有三窟,苏墨森怎么的都该比兔子狡猾。
黎绪还在那里低头沉思。
我想起她刚才说她爸爸给她留下过一本记载特殊药草的药谱,那她爸爸也该是重要关系人了?搞得不好跟陈伯伯和苏墨森他们都认识。
正要问,我的手机突然响,就先暂停下来接电话。
是常坤打来的。
常坤的语气还跟之前见面时一样沉稳,但听得出心情很不好,正使劲压抑着怒火。
他跟我说乾州这边咬定成冬林是凶手嫌疑人,不肯移交给他们,所以拜托我务必想办法尽快使案情有突破,就算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也一定要想办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