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的快意人生-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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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受了伤,天又黑了,完全看不到前路,在看到远处那双绿森森的野兽眸子以后,韩清澜觉得与其葬身时野兽腹中,不如在山洞暂且过夜。钟茉莉和她长得很像,那些人凭画像都没发现抓错人,只要钟茉莉本人不说,他们应该就不会再折返回来。
而那些人以为钟茉莉是韩大小姐时,除了带走,并没有为难她,显然并不是为“韩大小姐”这个人本身而来,而是另有所图,只要那些人所求未遂,钟茉莉暂时就应当是安全的。
“呼”韩清澜躺在枯草上,长长地呼一口气,她方才在洞口外撒了些细长的枯枝,以便有野兽过来时会发出声响,又搬了些石头挡在洞口以阻野兽,这会儿已经丝毫提不起力气了。
纵然心惊胆战,也强迫自己昏昏沉沉地睡去。
“咔擦”
“咔擦”
韩清澜从凌乱的梦境中惊醒,幽寂的山林里,那些有什么活物踩在枯枝上头,让枯枝接连折断而发出的声响,像是阎王勾魂索命的锣声一般,一下一下地打在韩清澜的心头。
她起身握紧刀柄,举刀贴着洞口壁,那洞口本来就很狭小,几乎只容一人穿过,此时又被韩清澜搬的山石遮挡了大半,
随着那活物越来越近,山洞里头蓦然变得亮堂,韩清澜反应过来,站在洞口外头的,是一个举着火把的人,而且凭那人走动的声音,脚上应该穿的是皮革制成的靴子,并不是普通农人。
那人拿火把往洞口里头照,什么也没看到,挥刀随手敲了两下洞口的山石,转身往回走,韩清澜还来不及松一口气,那堆被敲过的山石却松动滚落,发出了动静。
“谁在那里?”那人闻声折返,往洞口过来,这一次,他跨过山石,准备进入山洞。
韩清澜手握柴刀十分紧张,眼下这局面不是来人死就是她亡,屏住呼吸,在那人跨进洞口的一瞬间,挥下柴刀!
然而,两方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对方一个闪转腾挪,就避开了韩清澜的攻击,韩清澜手中柴刀只是砍下了一片那人的衣袍下摆而已。
“找到人了,在这里!”来人对着洞口外喊了几声,立时就有人应声,往这边跑来。
很快,洞口站了一群人,都和这方才被韩清澜攻击的男子一般,一手执火把,一手握刀,韩清澜心中一片寒凉,她无论如何都逃不脱了。片刻,她先出声:“我自己乖乖地跟你们走,只要你们不动我,不管要什么,只要我家里给得起的,必然包君如愿。”
一群人诧异于她一介娇女,在这种情形下竟然并不慌张失措,领头的人心知主子的目的,因此不假思索就同意了韩清澜的要求,“你放下手里的柴刀。”
在这群人面前,柴刀有和无并无差别,韩清澜弯身将刀放在地上,因为火把将洞中照得十分亮堂,她便瞥到脚边那块被她割断的衣服袍角上,有大片灰黑色的污渍,似乎是什么粉末,但是又隐隐散着金属的光泽。
韩清澜觉得那并不是寻常的粉末,前世看过的杂书里头,似乎记载着铅放久了之后就是形容只不知是否和这群人的身份有关。
“我脚痛走得慢,劳你们担待。”韩清澜作势按摩脚踝,借着这个动作用手指捻那些污渍,这一捻,就发现袍角还沾了另外一种东西,那玩意儿手感粘稠厚实,像是做口脂的黄蜡。
韩清澜心念一动,踢踢踏踏地假装活动伤腿,踢了块石头压在布料上,免得它被风吹走。
“走吧,韩大小姐。”领头的人冷冰冰地催促,韩清澜安分地走出了洞口,回望洞口,希望来救她的人能发现那块不料。
救人()
在碧月被颠下马车之后;那群伪装成流民的歹徒都追着马车而去;倒是让碧月侥幸捡回一条命。她除了扭伤以外没有大碍;而且运气很好;没多久就遇上进城的马车;跟着人家回了城里;又花钱雇了小轿子;尽自己最快的速度回了驿站。
秦画得知韩清澜被劫之后,一面派人去察看韩清音的安危,一面自己亲自领了侍卫;入了韩清澜落水的那一带的山林。
也别无他法,由碧月带到韩清澜马车落水的地方,循着河流往下;并且撒开人手往两岸边去找。
直到傍晚时分;找到一户山中猎户家里,秦画喊那院子里头的妇人;“大嫂;你有没有见到——”
“你们不要抓我;我们家给不起赎金”那院子里头的妇人正是佟大嫂;远远地看到秦画的侍卫们;以为先前那帮抓贵家小姐的山匪折了回来;立时就吓得紧缩脖子,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
秦画一愣,立觉不对;她自己作富贵公子的打扮;其他侍卫们则扮作家丁,怎么看都是正经人,不过是问个路,妇人这副惊惶缘何而起?
她看妇人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让侍卫留在原地,自个儿进了院子,放柔声气问道:“大嫂,你别怕,我只是想问问,有没有看到两个十四五岁的姑娘路过,其中有一个长得很好看。”
佟大嫂小心地打量秦画,见她生得气质脱尘,全然不同先前那帮人的恶声恶气,慢慢地放下手,道:“被山匪抓走了一个,自己逃走了一个。”
“被抓走的是谁,逃走的又是谁?”秦画登时心中一紧,手上不自觉地用力抓住了佟大嫂。
那两个姑娘生得像,年岁也差不多,而且佟大嫂又不知道两人的名字,着实回答不上这个问题,但是她今日受了吓,生怕哪里触怒秦画,努力想了片刻,迟疑地道:“我只听到那些山匪离去的时候,说什么韩大小姐”
那些人行事手段并非寻常山匪,既是有备而来,不可能舍韩清澜而抓一个丫头,秦画本来就猜被抓的是韩清澜,此时闻言更是心中一沉。
当下连客套话都不及和佟大嫂说,带着往佟大嫂所指的那些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时已至傍晚,山大林深,佟大嫂提供的方向范围太大,秦画等人在林中行进很慢,眼看就要天黑,秦画心中越来越沉。
“看,那是什么?”一个侍卫眼尖,看到草丛里头露出的一角白,扯出来一看,竟是一张画像,连忙过来呈给秦画,“公主,您看。”
秦画接过来,那画像并非工笔细描,而是粗略勾勒人物相貌特征,一眼便可知是识人时用作比照,而画像上的人,正是韩清澜。
细细一看,这一张画像并非原稿,而是模具拓印而成,这般处心积虑,远比山匪要难以对付。
“救命!”忽然,某个方向传来一声女子的短促求救声。
“救——”那女子再要呼救时却似乎被人强行打断,发不出声,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惨叫。
有一个侍卫是行伍里的斥候出身,自己有辨音奇技傍身,不待秦画吩咐,已经耳朵贴地,继而指着一个方向,道:“那边大概有十几个人,正全力奔行。”
秦画面色一冷,下令:“追!”
太阳逐渐落消失远处的山头,林间只剩下冷冷的月光,山中行路变得越发艰难。
对方虽然占了先机,但约莫是带了韩清澜的缘故,影响了行进的速度,秦画一行人都是好手,秦画的人追赶不上对方,对方也摆脱不得秦画,双方一度胶着起来。
终于,在一处开阔的空地上,秦画的人追上了那些匪徒,秦画看到了被那些人挟持的女子侧颜。
那女子穿着一身简素的布衣,秦画略一想便记起和那猎户家的妇人所穿的衣裳款式相同,她的嘴上被蒙了封口布,但是眉眼确然很像韩清澜。
“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对方的首领将刀架在韩清澜脖子上,威胁秦画。
“你们想怎样?”秦画应声。
“放下手里的刀,你们的人全数退开一里之外。”那首领刚讲了这一句,猝不及防地,秦画竟然劈头砍了过来!
秦画方才问话不过是敷衍,她心中权衡,若是此时不救出韩清澜,韩清澜此后必将凶多吉少。而对方能布下这么大的阵仗,背后主子必然高明,这群人不过是走狗,几乎不可能敢自作主张将韩清澜折在这里。
两害相权取其轻,动手是唯一的选择。
侍卫们见秦画动手,也立即拉开架势和对方厮杀,对方果然不敢动韩清澜,反而在冲杀之时抓着她躲避刀锋,似乎怕伤了她性命。
秦画既有堪比男子的刚勇,又有女子所擅长的灵动,更兼头脑聪慧机敏,和对方的首领对战不过片刻,就削断了那首领的右臂,于右利手而言,失右臂便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秦画没有紧追首领不放,而是追至韩清澜身旁,因为此时场中双方对战激烈,多数人都自顾不暇,抓着韩清澜的便只有一人,秦画三两下就将那人斩杀,将韩清澜护到了自己身后。
“唔唔唔——”韩清澜嘴里呜呜有声,似乎急着说什么,但是秦画忙着应付歹徒,还未来得及除掉她的封口布。
对方首领一看人质已失,立时大喝一声:“撤!”说罢竟然好不恋战,带着人迅速地离去。
“澜澜,你没事吧?”秦画赶紧替韩清澜除掉绳索,然而封口布一撤下,却愣住了,眼前这人很像韩清澜,但并不是韩清澜。
钟茉莉名义上是韩清澜的丫头,但韩清澜并不以丫头待之,平日基本都是用碧月伺候,秦画自然也没留意过钟茉莉,此时愣了片刻,才想起韩清澜身边似乎有这么一号人,顿时暗叫糟了。
“公主,呜呜呜”钟茉莉劫后余生,忍不住大哭起来。
钟茉莉哭了片刻,抽抽噎噎地讲起今日所发生的事——
因为她和韩清澜长得像,并且刻意冒充,去搜佟大嫂家的那些歹人并没有起疑,但是他们将她抓到一个院子里,那院子里的一个男子只看了她一眼,就说抓错了。
“你可认识那个人?”秦画细细看钟茉莉,乍一看她和韩清澜的确很像,起码单凭画像是分辨不出的,而韩清澜毕竟是高门贵女,能一眼就认出钟茉莉不是韩清澜,那人的身份恐怕不低。
钟茉莉摇头,秦画又问:“记得去那个院子的路吗?”
“那些人带我去的时候,蒙了我的眼睛。”钟茉莉仍是摇头,顿了一下,又道:“院子也是一座寻常的院子,似乎地处僻静,院子里头栽了一株合欢,开了一树的花。”
秦画明白,对方早知道她会带人救韩清澜,在发现抓错人之后便将计就计,以钟茉莉为饵,行调虎离山之计,难怪方才那些人轻易就放弃了。
韩清澜危矣!
*
今日天气甚好,天边云卷云舒。
京中肃王府,一年内接连丧了爱女和爱子的,精神日渐癫狂的秦明义对外称病,实际上人却不在府中。因此,即便满府皆是为秦明义所钟爱的二儿子所布置的缟素,于秦昭而言,依旧是难得的好时光。
琼衣进屋,呈过来一颗蜡丸。
秦昭接过来,捻开扫一眼,脸上神色瞬时变幻数回,将纸条上沾着的一颗蜡油珠子慢慢捻成粉末,沉吟了半晌,浅浅地笑道:“琼衣,收拾东西,去通河。”
寻人()
“给公主请安。”韩清音从驿站门口迎回秦画;一直忍到院子里;才露出急切;“澜澜她”
秦画在得知韩清澜被劫以后;曾派人去确认韩清音的安危;韩清音当时一听;立即折回通河;到驿站里头等韩清澜的消息。
秦画面色疲倦,垂头叹气,“被对方调虎离山;失了澜澜的踪迹。”
韩清音其实一看秦画的脸色就猜到不妙,但还是抱着一丝微渺的希望问了一句,她知道秦画亦是真心在意韩清澜的安危;此时见她一身疲惫;连忙劝道:“这会儿已是月上中天,公主快些歇息吧。”
秦画点头;又摇头;“你去帮我磨墨;我要写信给你大伯。”
韩清音本来打算自个儿写信给韩怀远;但秦画知道的信息远比她知道的更详细;因此秦画这般说了;她便赶紧磨墨铺纸。
陈若非今日来临江侯府,乃是因为母亲为小表弟韩文宣亲自做了身衣裳鞋袜,叫他过来看望韩文宣;顺带送东西。今日恰逢韩怀远休沐;陈若非既来了,自然要拜见韩怀远。
“我听你们书院的山长说,你的文章火候已经足以下场,说不定还能名列前茅,只不过因为你父亲今年做主考官,你不得不避嫌。”韩怀远自己是个文人,对陈若非的印象便格外的好,今日得闲,就多说了两句。
陈若非谦虚了两句,韩怀远越发满意,道:“不过会试三年方得一届,如今还得再等三年,你切莫松懈了。”
“老爷,有您的信。”一个家丁停在书房门口,打断了韩怀远的话,韩怀远皱眉,这也太没规矩了,那家丁颇会察言观色,连忙解释道:“信是长乐长公主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