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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嫡女的快意人生-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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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梦,十分酣甜地睡到了天亮。

    “刘婆,提一桶热水进来。”碧月站在韩清澜的房门口,朝院子外头喊道。

    “哎哎,来了。”立时就有婆子应声。

    那姓刘的婆子是驿站里头的粗使婆子,专管提热水倒夜香的,她进来的时候,韩清澜正坐在窗边,由碧月给她整理衣裳。刘婆放下水桶之后却不走,而是站在那里接连打量韩清澜,看起来颇为无礼,碧月横眉,就要发作。

    刘婆赶忙出声讨饶:“小姐和姑娘莫要恼怒,不是婆子我不晓得规矩,婆子是想着昨日在城中见到另外一位韩小姐,气度仪态也是顶顶好的,瞧着和小姐您有些相似,婆子心里头猜着莫不是这位小姐的姐妹,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事实上,韩清澜生得好看,时常有人偷偷打量她,碧月也是见的多了,因此只以为刘婆是在扯谎,拧着眉就要训斥。韩清澜却想的多些,抬手制止了碧月,问道:“在哪里见的另一位韩小姐?”

    年初的时候韩二老爷和周氏就送了信到京城,先是问韩老夫人安,接着就表示韩清音年岁已到,京城居大不易,还是想把她接回去说亲事。韩家大房和二房本就说不上亲近,韩老夫人虽喜欢韩清音,但也不好说什么,因此综合韩清音的意见,决定按韩二老爷所说,在周氏的娘家小弟进京时将韩清音接走。

    又因着那位周二舅家中有些事情耽搁了,离京的时间一再推迟,在韩清澜出京时都还没个准信儿,原以为怎么也得过了中秋,没想到周二舅又突然来了。

    韩清音初时想着给韩清澜去信,后来算一算韩清澜不久就要回京,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路上伤感影响了悠游兴致,反而不美,因此只是留了信在清荷院里头。

    “在一家客栈里头,婆子我的妹妹在那边当差,我昨日去看我妹妹的时候见到的。”刘婆子想是平日里话就多,好不容易有个人能同她搭话,说起话来收都收不住。

    韩清澜拣有用的听了,知道那韩小姐是离开京城的本家,随舅舅回陕西,又问了刘婆那位小姐的身量模样,确定是韩清音无疑。

    韩清音为人随和,待人宽厚,碧月有些伤感,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刘婆怎么昨日不说?”若是昨日说了,说话的时间便能多些。

    碧月一边嘟囔,一边给韩清澜通头发,韩清澜则在思考问题,因此主仆两人都没有看到刘婆子被碧月随口问那一句之后,眼神儿有些虚地闪烁了两下,然后才腆着笑脸回答道:“婆子年纪大了,时常记不起事,今日才想起来。”

    碧月也不是真的要责怪刘婆,将她挥退,帮韩清澜梳头插簪。

    韩清澜想到韩清音的小舅也在客栈,那是长辈,理应是自己去拜访比较合适,因此梳洗停当,简单用过早饭,就要乘马车去韩清音所在的客栈。

    “小姐,我也想去送音小姐。”钟茉莉追上来,在马车前面说道。

    韩清音打理庶务很有经验,钟茉莉很擅长算账经商,两个人时常在韩家讨论些理财之道,的确有些交情,因此韩清澜当即点头,让钟茉莉也上了马车。

    到了从刘婆嘴里问出来的客栈,却是错过了。

    “此去陕西路途遥远,这位周老爷急着赶路,吃过早饭就已经退宿,现在恐怕已经出城去了。”客栈的掌柜看韩清澜衣饰气度不俗,不敢直视她的面容,垂手恭敬地回答。

    韩清澜连忙问周二舅离去的时辰,一算时间,若是自家马车快一点,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因此主仆三人立即上了马车,对车夫道:“出城。”

    通河此地紧邻京城,一向比较安泰,虽然近日因汛期涨水的缘故逃了些流民过来,但以入城时所见,三三两两不成股,并没有什么妨害,而且韩清澜出门时,秦画派了几个侍卫跟着,一路出去也是官路,想来并无不妥。

    然而自打韩清澜出了驿站,后头就一直有人盯梢,在韩清澜离开客栈,马车驶往城门方向时,盯梢的人更是迅速行动起来。

    通河县城不大,韩清澜的马车很快出了城门,沿着去往陕西方向的官道行驶,一路上问了两个路人,应该能追上韩清音。

    马车行至一处山坳,钟茉莉掀开窗帘透气,有些疑惑地道:“小姐,我怎么觉得这附近的流民格外多?”

    不待韩清澜回答,忽然整个车身大幅度地颠簸了一下,然后车夫勒停了马车,下车去检查是否哪里出了故障。

    “这是怎么了?”韩清澜隔着帘子,问车夫。

    车夫拿起个小铁锤这里敲敲,那里打打,仔细确认了方才回道:“无妨,轮子上有颗钉子脱落了,奴才重新钉一颗就好。”说罢就翻出铁钉,开始钉钉子。

    韩清澜安下心,也掀开窗帘看向外头,果如钟茉莉所言,按理流民都是想进城讨生活,应该聚集在城门,然而方才出城时见到的流民很少,这会儿离城门有一段距离了,周围都是农田和山林,流民反而更多。

    这时候,路边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直拖拖踏踏朝城门行进的流民,看到马车停了,立时走过来,嘴里高叫着:“贵人,好心人,给两个馒头吃吧!”

    “去去,一边儿去。”侍卫们并不跋扈,只是出声驱逐,并举起手中兵器以示警告。

    那两个流民虽然不得近身,却依旧高声嚷嚷:“你们这么有钱,给两个馒头怎么了,怎么一点善心都没有?”

    随着他们的高声嚷嚷,山林里头跑出更多的流民,他们很快聚集成股,都朝马车这边围过来。

    侍卫们也发觉不对,立刻向马车围拢,一边催促车夫:“动作快点,这里情况有点异常。”

    还好车夫是个熟手,敲敲打打几下,就修好了,然后起身就要上马车。

    然而,方才那些只是疾走的流民,一看马车又要发动,顿时都跑动起来,而离得最近的那些人已经手中的竹竿、木杖开始攻击侍卫。

    侍卫功夫再好,也寡不敌众,而且那些流民的身手和攻击都很有章法,分明是训练有素的老手,侍卫们很快左支右绌。

    “啊,放开我!”马车里的三个姑娘尽量缩在里侧,然而碧月还是被一只伸进来的手拉住了衣袖,她吓得一声尖叫,钟茉莉眼疾手快,伸腿用力踹那人的手,韩清澜则帮忙拉碧月的袖子,最终一声裂帛声响,碧月袖子一断为二,整个人失控地跌回了车厢。

    马车里头的情形尚且如此让人心惊肉跳,外头的侍卫们情形还要更糟,那些流民不但功夫不弱,下手也十分狠绝,车夫早已瘫倒在车头不知死活,侍卫们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不过是在做强弩之末的抵抗。

    突然,一个流民跳上马车,将车夫一脚踹下去,自个儿坐到车夫的位置上,和其他人交换了个眼色,一把拉起缰绳,将鞭子重重甩在马屁。股上,双头大马并驾齐驱,马车快速地跑动起来!

搜人() 
韩清澜所乘马车是出自秦画回京的随行车队;车辆的材质上佳自不必言;拉车的两匹马俱都是擅长负重奔行的西南马;蹄子坚实;肌腱发达;被那流民狠力一抽;都撒开四蹄飞奔起来。

    韩清澜和两个丫头原本就缩在车厢最里头;此时车子猛然一动,三个人越发抱成一团。碧月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带着哭腔:“小姐;怎么办”

    耳朵里刀兵相击、嘶吼、呼痛的那些声音越来越小,韩清澜心头紧绷着,指甲用力掐自己的手掌心;强迫自己清醒;她前世受尽苦楚,今生好不容易尝到幸福的滋味;她绝不愿意就此失去。

    她壮着胆子往车厢前头爬了两步;掀开一角帘子;看到前头赶车的人虽然是一副流民的打扮;但肩背厚实;臂膀肌肉虬结;而己方三个姑娘都是没干过重活儿的,三人合起来也敌不过他。

    那人手边放着一把刀,韩清澜咬着牙;悄悄伸手去摸那柄刀;手离刀柄还有一寸时,那人右手恰好放开缰绳,将刀握在自己手中,扭头对车厢里恐吓道:“都老实点,谁不老实就先杀谁!”

    还好韩清澜反应快,在那人扭过头时已经放下帘子将手缩回车厢。

    马车继续往前狂奔,车窗外头的风呼呼有声,将窗边的帘子掀开,韩清澜往外头瞥一眼,只见道旁左侧是陡坡,而按道路的方向,马车眼看就要往右边转弯,顿时计上心头。

    虽然没把握,但总比坐以待毙要强。

    听说习武之人的五感比一般人更灵敏,韩清澜不敢说话,而马车实在太快,眼看就要错失良机,她深吸一口气,再往车厢前方爬去,先扶着门框颤巍巍地站起来,然后悄悄掀开一角门帘,用尽力气朝赶车的人用力踹了一脚!

    那人根本不把几个娇滴滴的姑娘放在眼里,猝不及防被踹,再加上此时恰好马车往右拐,人不由自主地往左甩,登时大半身子掉下了马车,然而紧接着却响起了韩清澜的惊呼:“啊——”

    那人毕竟身手好,竟然一手扒住马车边缘,一手握住韩清澜左脚踝,一时间虽然被车拖着往前,但并没有完全掉下去。

    韩清澜力气小,那人重量大,她双手紧紧扒着车门,因为太过用力,手指都泛着白色,才堪堪稳住身形。

    “你快放开!”这时候碧月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去掰那人握住韩清澜脚踝的手。

    那人脸上表情扭曲,情知自己若松手,不但办砸差事要领重罚,而且自己也会非死即伤,因此手上竭尽全力,碧月根本奈他不得,碧月只得往右边倾倒,压上自己的体重,才能阻止韩清澜往左边滑落的势头。

    眼下这情形,要么那人重新爬上来,要么拉着韩清澜一起掉下去。

    这时,钟茉莉也爬到了车子前头,她盯着那人放在车头前头的那把刀,用力地咽下一口唾沫,然后举起那把刀,大喝一声“啊!”

    应声响起赶车男子的惨叫,手掌犹自抓着韩清澜的脚踝,手腕上头的手臂竟然被活生生地切断,怪只怪他那把刀钢火太好。

    钟茉莉虽然在父亲去世以后过了一段颠沛流离的日子,但总归有兄长护着,并不曾亲历多少腥风血雨,男子手上的鲜血喷溅,她吓得脸色发白,脑子里一片茫然和惊慌,几乎是凭本能举刀去砍男子扒着马车的另一只手,“你放开,你放开!”

    碧月原本使出全力并且压上自己的体重,才勉强能和那男子对抗,此时男子骤然失力,碧月失去稳力,身子往后一栽,从右侧掉下了马车!

    “碧月!”韩清澜连忙抓着车门,扭身去看碧月,右侧虽是平地,但马车行进速度很快,这么摔下去很容易受重伤。

    然而只这么片刻的功夫,马车已经失控——赶车的男子已经掉下马车,钟茉莉惊慌之中砍到了拉车的马身上,伤口不深然则惊了马,马吃痛之下越发卖力狂奔,待韩清澜想尝试着拉缰绳时,整架马车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连人带车落入了河中。

    七月的河水湍急,远远地,碧月只看到马车沉沉浮浮,很快漂离了视线。

    *

    “咳咳!”韩清澜口鼻皆灌了水,弯腰呛咳几声,呼吸终于顺畅起来。

    看日头的高度,此时已经是下午,她先时和钟茉莉抱着一块浮木,后来就失去了意识,不知自己在河中漂了多久,也不知上岸了多久。

    想到这儿,她连忙寻找钟茉莉,周围看了一圈,没有钟茉莉的影子,附近也没有那块浮木,想了想,顺着河水往下走,一声声地喊话:“茉莉——,茉莉——”

    半晌,终于在河边草丛里找到了人,钟茉莉人昏迷着,韩清澜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连忙按着记忆中韩府厨房的王妈妈救人的样子,先看她口鼻是否堵塞,然后将钟茉莉背部朝上抱到自己大腿上,两手并膝盖使其腹高而头低。

    不一会儿,钟茉莉吐了些水出来,呼吸顺畅之后悠悠醒来过来。

    韩清澜握着她的手,惊喜出声:“茉莉,你终于醒了!”

    钟茉莉的浑身有些冰凉,被韩清澜握住的手心有唯一的热感,她看着因自己醒来喜极而泣的韩清澜,心中有些复杂。

    眼看就要天黑,就算不被追上,留在山林里也很危险,韩清澜道:“能走吗?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钟茉莉应声:“嗯。”

    万幸两人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互相搀扶着,韩清澜努力回忆前世看的的地方志,沿着猜测中的通河县城的方向行进。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看到一户人家,低矮的茅草屋外头一圈五六尺高的坚实木栅栏,透过栅栏缝隙可以看到院子里头晾晒着女人和男子的衣衫,杂而不乱,屋檐下挂着许多风干的野物,野兔、山鸡、狐狸等不一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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