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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嫡女的快意人生-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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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衡忘了最初是他主动惹的她,反而说得像是她韩清澜下套子,缠着他不放似的。

    再后来从蜀地到京中,虽然韩清茹从不回应杜衡的心意,但杜衡始终痴心不改。

    前世杜衡自始至终不曾正眼看韩清澜,她方才的举动,并不是因为多在意这个人,只是前世那一份委屈无处诉说,想要出了这一口闷气而已。

    她也存了试探之意,想看杜衡是否当真对韩清茹情深不悔。可惜,杜衡方才看她的眼神,和前世看韩清茹的眼神一般无二。

    与其说杜衡钟意韩清茹,不如说他就喜欢这种弱柳扶风的调调,换作谁来,都是一样的结果。

    “哎呀。”韩清澜的心情忽然愉悦起来,用手指撩着水花,轻快地道:“我觉得他们很般配呢。”

    碧月听得一脸懵,韩清澜却不再说话,她在想,一定要让他们天长地久。

    *

    秦湛很晚才回到韩府,忙了一天也有些疲累,侍卫给他端上热水,他将一双脚放进去泡着,顿时浑身都熨帖了。

    几个侍卫互相推攘,似乎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秦湛虽闭着眼,却很清楚,道:“王七,你来说。”

    王七有一张方脸,以及和脸一样方的性子。

    王七上前,语气平平:“主子,今日安平伯的孙子杜衡到韩府来了。”

    另几个侍卫不知为何往后退了两步。

    秦湛知道王七不说废话,闭着眼打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那位公子一表人才,温文尔雅。”

    那几个侍卫又退了几步。

    秦湛依旧闭着眼,似乎快要睡着了。

    侍卫们趁机退到门边悄悄出了屋子,王七终于说出了最紧要的那句话:“韩大小姐精心打扮,去见了杜公子。”

    秦湛一下子睁开眼,“哐当”一声打翻了洗脚水。

    门外的侍卫目光交汇,心照不宣:“主子这打翻的不是洗脚水,是醋啊!”

怅然() 
荆楚岁时记中记载;五月的第一个五日是登高顺阳的好天气;因此五月初五又称为端阳节;这一天;蜀地的百姓们除了吃粽子以外;还要吃油炸的麻花、馓子、酥肉;连薄荷叶、鲜黄花也能裹着面糊下锅炸;金黄酥脆,鲜嫩爽口,吃起来别具风味。

    成都府每年端阳节都要举行龙舟大赛;这样的盛会曹静姝自然不会缺席。

    她一早起来梳妆打扮,折腾了一个多时辰都还未出门,直等得曹麟没脾气:“妹妹;你已经很好看了。”

    曹静姝脸上还未脱去稚气;但长相是很精致的,她也向来以此为傲。唯独有一点;她右额靠近太阳穴的位置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紫黑斑胎记;像贴了狗皮膏药似的滑稽和丑陋。

    每每出门;曹静姝都要想方设法地遮掩;她今日用花钿将胎记遮住了;却又格外不放心;拿着小铜镜看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听到曹麟催她,重重地放下手中的妆镜,不高兴都写在脸上;“知道了知道了。”

    言罢;又难得地有点忸怩,“今天他要来嘛。”

    曹麟摇头,女大不中留,不过他可不敢说这话,若是惹了妹子不高兴,怕是要被他爹打死。

    贵人们自然不会去和百姓们挤在一处,他们可以安安逸逸地坐在临江的摘月楼中,既可以悠闲地品茶喝酒,又能凭借绝佳的视野观龙舟赛。

    曹天河是布政使,便算是作东道,曹家兄妹各自负责陪各家的公子和小姐们。曹静姝在招待小姐的三楼坐了一小会儿,便有曹家的丫头来道:“老爷请小姐上去。”

    她心知所谓何事,按捺不住心中喜意,命丫头拿出镜子来理一理妆发,见那胎记被遮得严严实实的,才粉面含春地去了。

    丫头没有将曹静姝领到四楼的大厅中,而是去了一扇木质镂刻缠枝牵牛的屏风后,屏风内看得到外面,外面却很难注意到里面。

    曹天河堂堂一方朝廷大员,弯腰缩头隐在屏风后头,似乎在窥视什么,见女儿过来了,把她招到身边,指着屏风外头道:“你看看,是那个少年郎吗?”

    曹静姝看过去,那人皎如玉树,意态潇洒,眉眼含笑与曹麟说着话的,正是陈若非,她含羞点点头,捏着衣角道:“就是他。”

    前日知道青罗山上发生的事之后,曹天河担心曹静姝受了惊吓,急急忙忙抛下衙门里的事回家安抚,谁知女儿绝口不提其中惊险,句句都是陈若非如何如何。

    其实曹天河对陈若非是极满意的,家世堪配,人也上进有才,最重要的是陈秉槐是个一心做事的纯臣,将来不管肃王和皇帝谁赢了,都不会将他置于死地。反观自家,处境已经有些艰难,若是女儿嫁到陈家,自当一生平安无虞。

    不过,曹天河面上只道:“也不过如此。”眼看女儿要急,拿手安抚地拍拍她,示意她认真听外头说话。

    曹麟觉得陈若非说不得会成为自家妹夫,因此格外的客气和热络,天南地北扯了一通,状若无意地道:“陈兄如此人才和品貌,真真叫人佩服,我实在有些好奇,是哪家的姑娘有幸能做陈兄的妻子?”

    陈若非总觉得曹麟太热情了些,不过眼下还需要与之虚与委蛇,便道:“我父亲望我以学业为重,还不曾定亲。”

    说完这话,角落里的屏风突然发出了一点响声,陈若非看过去,那里一片暗影,看不出个什么,但此时稍一留意,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儿,似乎是姑娘们爱用的帐中香,下人们是用不起这种香的,但是女客们根本到不了男宾区

    陈若非想起在青罗山遇到的曹家姑娘,心道必是她在后头,倒不由笑了一下。

    他突然心念一动,明白了曹家为何昨天特意给他补发请帖,只是陈若非有一瞬失神,心中一片怅然。

    “快回去吧,像什么话。”曹天河见女儿只是听到陈若非说没定亲,就喜不自胜差点弄倒屏风,训斥了一声。

    曹静姝才不怕曹天河,拉着他的袖子直撒娇,曹天河终是绷不住,没好气地道:“好好好。”

    见女儿展颜,曹天河也摇头一笑,自己出了屏风。

    自小她要的父亲便无有不肯,而父亲答应过的也从未食言,曹静姝一想到父亲已经答应她,心中就忍不住地欢喜,似乎连空气都是清甜的。

    一直到有别家姑娘进来,曹静姝脸上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待人说话比往日客气很多,要知道曹静姝向来不必看别人脸色,也很少给人面子。

    那些姑娘虽然心中奇怪,面上却不敢说,直到曹静姝最好的朋友,提刑按察使家的姑娘李玉到来,李玉才问道:“看你这样今日定是有喜事,说给我听听?”

    曹静姝当然想和好朋友诉说一番,但是事还未成,到底忍住了,只笑着摇头。

    不一会儿,楼梯处的丫头高声报道:“韩家小姐到!”

    紧接着,两个豆蔻少女出现在楼梯口,当先的少女眉目如画,姿态娴雅,一出现便分去曹静姝一半风头,后头的少女虽然不是顶尖的容貌,但也生得眉清目秀,举手投足大方端庄,正是韩清澜和韩清音姐妹两个。

    曹静姝不喜欢韩清澜,盖因她自己是布政使掌珠,生得一副人见人赞的好容貌,而韩清澜是大长公主孙女,尊贵不下于她,更气人的是,韩清澜比她的容貌更胜一筹。

    再则,两个姑娘都是从小被溺爱纵容,不肯谦让的性子,日积月累自然就成了对头。

    这会儿,韩清澜刚一进来,屋中便有许多姑娘或明或暗地露出了要看好戏的神情。

    只不过韩清澜看着曹静姝,忽然有些可怜她,不久之后,曹家被抄家没籍,也不知骄傲如曹静姝,如何在教坊之中过活。

    “她不是出了母孝了嘛,怎么还穿得跟奔丧似的。”李玉小时候说韩清澜坏话只是为了附和曹静姝,如今却是为着曹麟喜欢韩清澜,打心底里讨厌她。

    往日曹静姝听到这种话肯定会点头,没想到这会儿她竟微皱眉头,斥道:“以前她穿得鲜亮时,你又说人家招摇,阿玉,你也太刻薄了。”

    李玉一噎,还没弄明白,曹静姝已经热情地迎了上去:“澜澜,你怎么才到,我等你好久了。”

    这下整个屋子里的姑娘都惊讶了。

    韩清澜也很吃惊,忍不住打量曹静姝,见她气色白里透红,好像没什么异样啊。倒是多看两眼之后,她想起前世在京城,隐约见过一个和曹静姝长得有几分像的人。

    不过那个姑娘性格文静,甚至有些羞怯,体态纤瘦修长,似乎风吹就倒,仔细一想,那姑娘和曹静姝的相似程度,还不如钟茉莉和她自己像呢。

    面对这样的曹静姝,韩清澜也不愿再使从前那点小性子,笑着介绍了韩清音,互相寒暄几句,就被曹静姝拉到她旁边坐。

    李玉眼看着曹静姝一直转过去和韩清澜说话,几乎没有搭理过她,心中不住猜测,面上隐隐难看起来。

    过了一阵,有几个丫头端着托盘过来,道:“龙舟队的选手们已经准备登舟,各位小姐可以下注了。”

    一时间屋里的小姐们都挤到窗边,只见岸边富贵人家扎的彩棚连成一处,市井百姓们则不拘一格,寻个能落脚的地儿便伸着脖子观看,当真是人山人海。

    江面上八艘颜色花纹各异的龙舟,已经齐齐排在一处,参赛的选手们按队在一处高台上逐一亮相,每上去一个队伍,人群里便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丫头们极有眼色,先将托盘端到曹静姝和韩清澜面前,韩清音悄声道:“我没玩儿过,跟着你下。”

    托盘中有八个竹制名牌,上头名字是成都府的几位贵公子,他们每人担任一艘龙舟的旗手,也是各队的领队。

    韩清澜记得前世听丫头们提过一嘴,是曹麟那一队胜出的,她知道韩清音手头并不宽裕,不欲她输,将一只金嵌宝手镯放在了曹麟的名牌处。韩清音也跟着下了一只金戒指。

    韩清澜和曹静姝不合,自然也看不上曹麟,往年都是看到曹麟的名牌就面露嫌弃,这会儿竟然一边给曹麟下注,一边面露微笑,再有曹静姝的态度骤变,李玉心中一紧,小声问曹静姝:“你哥哥不会是和韩家提亲了吧?”

    曹静姝一想到陈若非是韩清澜表哥,不由笑道:“她做我大嫂挺好的。”说罢去看龙舟,没有注意到李玉脸色泛白。

    一阵密集的鼓点响起,随着一声铜锣,八艘龙舟奋力向前划了出去。江边的百姓们热情高涨,声如浪潮。屋中的小姐们虽然要矜持一些,但舟上或有自家亲友,或有心中良人,也都围在窗边密切关注着。

    有丫头提着白瓷茶壶来沏茶,李玉伸手摸过自己那一杯,是滚烫的茶水。

    再抬头时,那丫头在韩清澜三尺之处,韩清澜似乎兴致缺缺,把最前头的位置让给她堂姐和别的姑娘,她自己则站在靠后的位置,身周都是些家世低的姑娘。

    所有人的心神都在外头的龙舟上。

    李玉垂眸摸着自己的茶杯,从桌子的布幔下伸出腿,一脚勾在那沏茶丫头腿上。

    那丫头立时身子一歪,茶壶脱手飞了出去。

生变() 
为着天热祛暑;今日给贵女们沏的是十年以上的普洱;老茶须得滚水;再看那沏茶丫头要垫着布巾子才能倒水;就知道壶里的茶汤有多烫。

    李玉伸这一脚;是奔着烫伤韩清澜的打算。留疤最好;多半要退亲;若不能,也有一通苦头。

    恰在这时,江上响起一阵密集的铜锣声;站在最前排的曹静姝高声欢呼:“在冲刺了,快赢了!”

    她这话说的含混不清,后头几个姑娘关心比赛结果;往前急急忙忙地走了两步;紧贴在韩清澜后头站着。

    沏茶丫头原本是往前扑,手臂往韩清澜背上飞甩过去;被这几个突然向前的姑娘一带;那丫头的手歪了一歪;茶壶“嘭”的一声摔碎在地上。

    尽管如此;茶壶飞出去时;壶盖脱落;还是飞溅了一些出去。

    “哎哟!”

    “呀!”

    小姐们都养得细皮嫩肉的,被滚水一泼立时响起几声此起披伏的尖叫,甚至盖过了其他人的欢呼声。

    离丫头最近的那位小姐被烫的最严重;背上碗大一块水渍;只不过打狗还得看主人,她自己身份不高,只能强忍着怒气质问那丫头:“你怎么做事的?”

    曹静姝听到动静当即就回过身来,一看地上的碎壶和丫头惊慌失措的模样,转念就明白家里的丫头失手了,她既是主人家,就得有个交代,当即道:“你不必在这里伺候了,自己回去找文嬷嬷领罚。”

    文嬷嬷是曹家先太夫人留下的老嬷嬷,为人极为板正和严苛,像这种在外人面前丢曹家脸的失误,文嬷嬷怕是会将人打得半死,哪怕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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