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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嫡女的快意人生-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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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首辅请求探视盛元帝,被拒;宋老夫人往张皇后出递帖子,亦被拒。连张皇后许贵妃等一众高位妃嫔,亦都未能踏入乾元殿半步。

    梁三喜在殿门口拦住秦湛,躬身道:“三殿下请回吧,皇上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秦湛隐隐知道宋云乔为何会突然成为盛元帝的妃嫔,因此宋云乔此次突然获罪,恰好是在韩清澜和自己的婚讯之后,秦湛心中怀疑和自己有关。他瞧了一眼梁三喜,道:“得,那我先回去了,你差个人给我打伞。”

    “是。”梁三喜抬眼迅速看了一眼秦湛,转进偏殿,不一会儿梁三喜的徒弟张文举着一把伞出来,“三殿下,奴才送您。”

    两人行至无人处,秦湛看张文一眼,张文当即会意:“昨夜皇上着殿下您的披风散步,路上遇到了宋妃娘娘。”这话不清不楚,但已经是梁三喜分寸里的极限,这还是因为梁三喜知盛元帝心意,要为自己结善缘。

    “替我谢过你师傅,眼下不便,以后再表谢意。”秦湛谢过,自个儿拿过伞撑着出宫,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道:“告诉你师傅,近日天冷的很,屋子里头尽摆些玉啊翡翠啊,瞧着越发清冷,很该换一些瞧着热闹的摆件儿,比如——珊瑚。”

    张文并不是很能明白这句话,不过他深谙不该知道的决不相问,遂躬身回应:“是,殿下。”

    接下来几日,盛元帝除了散朝之后不见任何人之外,恢复了往日上朝下朝、批阅奏章的作息,甚至没有给宋家降下任何惩处,仿佛冬至夜里发落宋妃只是众人的想象。

    然而乾元殿里的人都格外小心翼翼地当着差,他们最清楚——盛元帝的心情非常糟糕。

    “皇上,您还是歇息一阵,再去上朝吧?”梁三喜端了一盏热茶进来,劝道。

    盛元帝看一眼外头的天色,无声地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奏折,不住地按揉自己的眉心。果真是老了,从前通宵批奏折,依旧能精神奕奕地上朝,如今却满身满心都是疲惫。

    这般看来,自己实在可笑,一把年纪的人了,去年在翠微避暑山庄,他还当真以为宋云乔是中意自己。如今想来,那一晚他也是穿着秦湛的外裳,就如冬至一般,被宋云乔认错。

    盛元帝胸中一口郁气难处,眉心越按越痛,他倏地睁开双眼,开国帝王的威势尽显,“梁三喜,传朕的口谕。”盛元帝一字一顿,语气充满了冰冷,“朕要赏一壶酒给韩大小姐,若是不喝,便硬灌。”

    *

    西宁宫里既没有地龙和炭盆,更是连基本的被褥都欠缺,总归是冷宫,不会有人替这里的人出头。宋云乔躺在冰冷的草席上,她得了风寒,全身发红发烫,已然烧得有些糊涂了。

    偌大的宫殿几乎没有人烟,院子里也全是荒草,显得北风的呼号荒凉而凄厉,宋云乔蜷缩着抱紧自己,不停地告诉自己,再等等。

    忽而,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与此同时,一阵风雪席卷而入,宋云乔冷得几乎要昏过去,但是心里却热切起来,“黄公公,是不是——”

    宋云乔出生的时候,祖父就已经是阁老,且她自己早慧而素有才名,因此一直被人捧在掌心,即便后来入宫,也是恩宠甚隆。她这些年一直骄傲地活在云端,对秦湛的求而不得成为她最大的魔障,如今入了这西宁宫,方知从前过的是怎样的好日子。

    是不是将她的口信传给宋家了?她祖父还是首辅,女儿还是公主,最重要的是盛元帝喜欢她她还有机会。

    随着开门的声音,有人进了屋子,宋云乔顺着风雪看,止住了喉咙里的声音,进来的人,是许贵妃。

    许贵妃披着一件厚重宽大的披风,吩咐随行的人出去,对着宋云乔嫣然一笑,“宋妹妹,你还好吗?”

    宋云乔垂下眼眸,她心知只要宋家不倒,许贵妃就伤她不得,冷言冷语任她说就好了。

    “我真讨厌宋妹妹这般清冷的性子,不过皇上倒是一贯喜欢像妹妹这样的。”宋云乔的态度丝毫不影响许贵妃的笑意,她从自己的宫女手里接过来一个卷轴,“妹妹,像不像你?”

    许贵妃话里有话,宋云乔不解其意,不由自主地抬头,去看许贵妃手里打开的那副画。

    那是一副观音像,不像寻常的观音那般慈眉善目,体态丰腴,这画里的观音神情清冷,身形纤瘦,似乎年岁尚浅,画上书写着“慈航真人”。

    宋云乔为之一愣,那画上的面孔虽然和她自己长得不像,眉目间流转的气质却十分肖似,而那画上的字她也认得,是盛元帝的字迹。不过几息之间,宋云乔就将许贵妃的话和这画像上的女子串联了起来。

    “宋妹妹果真聪慧。”许贵妃看着宋云乔的神色变得灰败,脸上笑意柔媚,“这画上的姑娘是皇上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可惜早早就没了,得亏宋妹妹福气好,和这姑娘很像。”

    许贵妃生怕宋云乔看不清楚,举着那副画向宋云乔靠近,宋云乔节节败退,只觉得最后一分骄傲,连同盛元帝回心转意的希望一起,被人仍在地上碾碎,“不”

    “你出去,你出去!”宋云乔头痛欲裂,忍不住尖叫起来。

    “别急嘛。”许贵妃心头十分满意,不枉专门派人去蜀地青罗观请了这副观音像,她将画像冷冷地仍在宋云乔脚边,却又从宫女手中抱过来一个襁褓,凑到宋云乔眼前,柔声道:“你的女儿,不想看看吗?”

    不知何时,许贵妃的宫女们灭了提进来的灯笼,只点了一支蜡烛,一朵小小的烛火被窗扇漏进来的风吹得东倒西歪,在屋子里投下鬼魅的暗影。

    宋云乔闻声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生下来就那么小小的一个,她从来不曾尽过为人母亲的责任,那一日她跑出自己的宫殿时,宫女太监们乱成一团,他们喊什么来着?

    ——他们喊的是,小公主不行了。

    “不想看看吗?你猜她还活着没有?”许贵妃将那团小小的襁褓凑得更近,打开面上的褥子,将里面的婴儿呈给宋云乔看,并且轻声道:“是被你闷死的喔。”

    “啊——”宋云乔看清了襁褓里的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一个怎样的婴儿啊!小小的皱皱巴巴的一团,皮肤呈异样的青紫色,口鼻之间还有黑色的血渍,无论是气色还是冰凉的触感,都显示着是一个死婴。

    “把画像烧了,死婴找个地方埋了,多烧些纸钱。”许贵妃出了西宁宫,对那姓黄的太监道:“本宫没来过,知道吧?”

    “奴才省的。”黄太监摸着袖子里的银子,腆着笑脸送许贵妃一行出了西宁宫,西宁宫位置偏僻,宫道上没有其他人,许贵妃走的很远了,黄太监还隐隐听到她说“也太不惊吓了”。

    *

    秦湛一早就接到消息,盛元帝赐酒给韩清澜,令梁三喜亲自送酒,他一听就知道不对,韩清澜一个闺阁姑娘,无功无禄,赏哪门子的酒?而且韩家一门几个主子,为何独独赏她?

    他笃定盛元帝最终不忍伤他这个儿子,但是却忘了,盛元帝若是不舒坦,可以处置韩清澜!

    “备马!”秦湛脸色煞白,急匆匆跑往王府的马棚,随手牵过离得最近的一匹,上马就朝韩家疾驰而去。

    因是口谕,而且事先未着人通传,韩家并未摆香案,只是大开着中门,秦湛在韩府门前下马,在台阶下头就看到中门里头的梁三喜,正端着一壶酒递给韩清澜,“梁总管,等一等!”

    韩家的主子奴仆跪了一地,全都惶恐不安,韩清澜跪在最前头,脸色十分僵硬。

    梁三喜听到秦湛的声音,不但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催促道:“韩小姐,您自个儿喝罢,比起奴才们硬灌,起码体面一些。”

    韩清澜接过酒壶,闭目仰头,艰难地张开了嘴。

虚惊() 
韩清澜仰脖子喝掉半壶;终于是支撑不住;失手将酒壶摔碎在地;然后捂嘴干呕;五官都拧在了一块儿。

    秦湛脚下虽快;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她喝下;不由吓得肝胆俱裂,大步跑过去扶起韩清澜,抖着声音道:“澜澜;你撑住!”

    “给殿下请安。”梁三喜却还是那副无论何时见了都腆着笑的模样。

    秦湛正欲逼问梁三喜给韩清澜喝下的是什么毒,忽而觉得不对,神智一回来;五感也恢复了往日的灵敏——那被韩清澜摔在地上;流淌了一地的黑色汁液,弥漫着十分复杂的味道;但那些味道却又都是熟悉的;酱油、陈醋、麻油;甚至还有腐乳

    “这壶酒是皇上亲自调制;用的都是御膳房顶顶上佳的材料。”梁三喜不待秦湛发问;先恭身回答了;而后又道:“殿下,奴才办完差事得回去复命了,容奴才告退。”

    秦湛皱眉点头;梁三喜又和呆楞楞的韩家几位主子别过;兀自带人回了宫。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韩老夫人和韩怀远上前,一边关心韩清澜有没有事,一边问秦湛。

    秦湛未答,看向韩清澜,韩清澜眼中歉然,“是皇上让我这么做的,特地让我等你来了,在你面前喝下去。”

    这听着,似乎是专门为了吓秦湛一场。

    韩清澜叹一口气,盛元帝以其帝王之怒,大可降下雷霆,如今不过是吓唬儿子一番,这里头不光是帝王的怀柔,更多的是为父的慈爱。而她愿意配合,是为着让盛元帝顺口气,以免他心中对秦湛生隙。

    秦湛和韩清澜对视一眼,显然也相通了其中关节,心中亦是不住叹气,说了几句话安抚韩家众人,自己往宫里去见盛元帝。

    “皇上,三殿下来了。”梁三喜端着一杯热茶进来,偷觑这盛元帝的神色回禀道。

    盛元帝正在写大字,闻言抬头,余光瞥见角落里的一株珊瑚树,高不过两尺的桃红色摆件儿,为这酷寒的天气增添了几分热闹。那是秦湛刚开始参政、去沿海办差时,亲自和渔民出海捕捞的,那一回秦湛遇上风暴,差点丧命。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秦湛回来之后被盛元帝当众严厉训导,事后盛元帝却又悄悄令梁三喜将这珊瑚树妥善收进了私库。其实秦湛那时候才十三不到,莽撞些也可以理解,而那份对父亲的孝心却是实打实的。

    盛元帝提起毛笔,问道:“梁三喜,这是不是睿郡王采的那株珊瑚?”

    其实那株珊瑚树已经摆了好几日,梁三喜前两日就见过盛元帝对着珊瑚树发呆,他心中着实有些佩服秦湛,这份春风化雨的功力可比二皇子秦让高明许多。

    “皇上恕罪,奴才年纪大了脑子混沌了,一时有些想不起,原是底下人觉得瞧着热闹,所以取出来摆上的。”梁三喜乃是个人精,深知没有皇帝喜欢自己的贴身奴才和皇子有瓜葛,这时候知也得说不知,“奴才这就去库房查档,看看这东西的出处。”

    “罢了,我不过随口一问。”盛元帝不耐地摆摆手,“让睿郡王进来吧。”

    秦湛进来行礼问安,盛元帝头也不抬,好像没有看见一样。秦湛亦不言语,亦不起身,就着请安的姿势动也不动。

    半晌,盛元帝一篇大字写完,要另换一张纸,秦湛兀自起身,走到盛元帝身边,“爹,儿子给您磨墨。”

    “怎么,来为韩大小姐讨说法了?”盛元帝终于开口,但他这十分不满的语气并没有让秦湛犯怵。

    “儿子想和父皇去冬猎。”秦湛摇头不提。

    他对宋云乔的心意知而不报,盛元帝如今必然已经想明白。无论是为君还是为父,无论是折损的颜面还是枉付的心意,于盛元帝而言心里怎么都不会好过。但盛元帝以天子之怒,只是串通韩清澜吓他一吓,着实算得仁慈。

    秦湛这般明晃晃地讨好样子,让盛元帝恍然觉得儿子还是七八岁。

    “你长大了。”盛元帝终于搁下手中的笔,语声悠悠,“为父老了。”

    秦湛站的近了,看到盛元帝的两鬓这几日多了一撮白发,他心中一酸,面上却笑道:“爹还没带孙子呢,还不能老。”

    “想得美,谁的儿子谁带。”盛元帝摇头失笑,往秦湛屁股踢了一脚。

    父子两个说了些闲篇,盛元帝脸上的笑意不减,但语气严肃起来,“三儿啊,爹是老了,该立储君了。”说罢,他截断秦湛的话,“爹相信你能做好,但是答应爹一件事情。”

    “父皇吩咐的,儿子都照做。”秦湛从椅子上起身,跪拜在地毯上。

    “你二哥在你去江南时起了杀心,这事儿我有责任,是我没有早立储君,才让他生出了妄念。”盛元帝示意秦湛起来,他转身看向远方,沉沉地叹气,“那案子不必再查,我会寻机将他贬为庶人。他志大才疏,必然翻不起什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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