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妖娆,神君难弃-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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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人。
直到深夜,邗西王府中依旧是烛火辉煌。
云亦可跟秦三立将李元晟交到碧落苑由江槐南看着后,便朝各自房中走去。
“将军。”秦三立跟在云亦可身后,轻唤道。
“什么事?”云亦可闻言,当即停步问。
秦三立看着云亦可,顿了顿才道:“将军,难道一点都不难受吗?”
“难受什么?”云亦可明知故问道。
“殿下迎娶了王妃,以后恐怕对你……”秦三立欲言又止。
“我与殿下是同袍,感情好很正常!”云亦可轻笑道:“他迎娶了王妃,我替他高兴,以后他身边就有人照顾他了!”
秦三立闻言,略显诧异,道:“原来将军你是这样想的。”
“不然呢?”云亦可故作轻松道:“还有,我与殿下都是男人,终将会娶妻生子。不论感情再好,也有曲终宴散之时。”
秦三立挠了挠后脑勺,道:“将军,你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种很凄凉的感觉在里面?说得属下心里也凉飕飕的。”
云亦可抬眼看向夜色下的玄月湖,发现此时湖面被月光照耀,透出凌凌波光,煞是好看。她回头看定秦三立道:“可要坐下聊聊?”
“当然可以。”秦三立喜道:“将军你恐怕从未时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吧?”
“没事,习惯就好。以前在军中时不也经常这样吗?”云亦可笑道。
秦三立道:“正好属下也饿得不行了,不如属下去拿点酒菜来,就跟将军在这玄月湖上赏月饮酒可好?”
云亦可听罢,微微颔首。
秦三立立即朝膳房跑去,没多大一会儿就端着一个托盘来了。
云亦可望着秦三立托盘上堆积的酒菜,当即吓了一跳,问:“你拿这么多,怎么吃得下?”
秦三立无奈道:“还不是彭执事跟印火长,听说将军你没吃饭,硬是塞了许多东西给属下。”
云亦可接过秦三立手中酒菜,好生将其摆放在亭阁中的石桌上,道:“既然是他们的心意,我们也不好推辞,尽量吃吧!”
秦三立当即笑道:“对对对,他们的心意,我们怎么好推辞?”
秦三立话毕,正要抓起一只烤鸡朝口中塞,却看见云亦可手持酒壶和酒盏起身,朝着回廊走去。
回廊处视野开阔,能将玄月湖的水面一览无余。
“将军。”秦三立慌忙将那只烤鸡放下,跟在云亦可身后。
云亦可一边走一边斟酒,道:“那些死去的同袍,我们应该先敬他们一杯酒吧!”
秦三立一听,当即明白云亦可的意思,返身抓了酒壶和酒盏立在云亦可身边,道:“的确。今日殿下大婚,我们得告慰他们一声,让他们得知殿下已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云亦可敛色,将手中酒盏斟满酒后,抛洒向湖面,连续三次。
秦三立见状,也照做。
云亦可朝着圆月方向,三鞠躬后,缓声念道:“覃将军、冷火长、柳不归、陶智、孔武、陆不凡、赵大海、李幺伟、夏草、乔政、鲁海信、古岚、刘学君、杜晗、赵雨生、田向林、唐远、席牧、赵水坪、候岱成、黄肖然……还有那些不知名,却与我一起战斗过的兄弟们!”这些人名被字字念出,仿佛就如真实的站在了云亦可面前一般。
她身为沼岭郡郡吏跟着鹰霆驻军游骑将军覃得玉、昭武副尉祁圭琅一同去元岭山谷营救李元晟时,覃得玉中箭的场景;
她刚入新军被分至骑兵营八十火第一次见到冷山等人的场景;
她因口粮问题跟分粮的百夫长发生争执揍了其一顿被惩罚跟乔政、鲁海信等人一同跑校场、浆洗军衣的场景;
她被赏了两个大肉包却被她换成十个小馒头拿回同火营帐被夏草、李幺伟、赵大海他们哄抢时的场景;
柳不归、陆不凡、孔武等人被赏赐后,偷偷给她拿了猪蹄回来让她吃的场景;
她时任先锋营校尉带着席牧、赵水坪、候岱成、黄肖然、唐远等人强渡桐江一起长途奔袭到元岭山谷的场景;
南蛮南岭,柳不归、席牧、孔武等一众将士用身体作盾拼死让她逃出娑也包围时的场景;
……
还有,她心爱的炽云!
这匹被她偷来哄骗说要给它找漂亮小母马的傲娇马儿,最终却不知何故,竟然甘愿供她驱使。
她的炽云驮着她逃离娑也包围,却被挂满铁刺球的铁链折断腿脚和头颅,然后被硕大的砧板压住,无数根尺长铁针贯穿身体,殷红鲜血汩汩冒出,迅速染红身下土地……
云亦可的眼泪一滴一滴从眼眶滑落,滴进玄月湖平静的湖面,溅起圈圈涟漪,那涟漪细而密,顺着水晕淡向远方。
秦三立在旁,发现云亦可竟然哭了,想要安慰,却又不知如何安慰,犹豫了半响依旧没能说出一个字。
“你们在那边可好?殿下今日大婚,迎娶了国师的掌上明珠洄紫兰姑娘,今后她就是邗西王王妃!”云亦可没有管抑制不住的眼泪,强压内心翻腾的情绪,平静道:“今日,我在此略备薄酒告慰你们,让你们得知渡边郡、沼岭郡没有被割让给北荒。西夷之围已解,西夷正商议与我盘溪缔结百年之好的姻缘。南蛮因连年征战,实力受损,如今恐怕只能修生养息,十年内不敢有大动静。至于北荒,我们做好万全准备,一旦他们敢有异动,我们就会迎头痛击……”
“我云亦可很荣幸能够在盘溪这片土地上认识你们这些生死与共的同袍,如果有来生,云亦可依旧愿意与各位成为血肉兄弟!”云亦可说完,抬手擦尽脸颊上的泪痕。
秦三立以为云亦可告慰完诸多将士亡灵,就要返回亭中,却不料云亦可又将酒盏斟满,朝着湖面抛洒而去,道:“贺大人,亦可敬你一杯,多谢你在沼岭郡对我的照顾和指点!”
贺大人?贺子忠,沼岭郡郡守大人。秦三立望着云亦可,恍然大悟。这个人,他听说过,为了护送沼岭郡子民上麓山,被北荒乱军砍杀而亡。
秦三立正欲言语,却见云亦可又举起斟满酒的酒盏连朝湖面抛洒了两盅酒后,将酒壶和酒盏放置地上,从腰间取出一个心型香囊。
心型香囊?秦三立一见,顿时瞪大了双眼。之前,他与江槐南、印知龄、彭玎山以及许多将士都暗戳戳的揣测过云亦可为何会日日在腰间戴着那个心型香囊?如今看来,他可能马上就会知晓缘由了!秦三立的心,忍不住腾起一阵雀跃。
“奶奶,你安心吧!亦可现在很好!”
第435章 旧识()
“连翘,哥哥已经兑现承诺,当上了将军,他们都称哥哥为云麾将军!黄小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将,将军……”秦三立略显失望的唤了云亦可一声。原来是将军妹妹的遗物,难怪这个心型香囊将军从不离身!
云亦可赶紧将眼角边泪珠拭擦干净,问道:“何事?”
“节哀顺变!”秦三立道:“今日是殿下大婚之日,我们要开心才好。”
“对啊!你看我。”云亦可笑起来,拿起被她放置地上的酒壶酒盏,与秦三立朝亭阁中走去。我怎么能不伤心?我即将要离开李元晟那个傻子,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再见!
“来,将军。”秦三立坐定,抓起烤鸡扯下鸡腿递给云亦可道:“吃吧,估计都饿坏了!”
“你也吃。”云亦可将剩余的烤鸡全递到秦三立手中。
秦三立的确被饿坏了,二话不说就开吃,边吃还边饮酒。
云亦可虽然饿,但是之前与摩挲、往生等妖、鬼的那番对话令她吃着鸡腿如同嚼蜡。
秦三立吃完剩余大半只烤鸡后,发现云亦可的那只鸡腿还未吃完,惊诧道:“将军,不好吃还是冷了的缘故,属下拿去热一热。”
“不用不用。”云亦可赶紧三下五除二将那支鸡腿啃完,笑道:“很好吃。”
秦三立又拿起一块烤豕头肉问云亦可:“将军,来点。”
云亦可忙摇头道:“别,我吃不下了。我喝点酒就好!”
“那好吧!”秦三立一边啃着豕头肉一边与云亦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两人在亭阁中坐了半个时辰,已经是子时,滴露微响、冷意侵骨。云亦可正欲起身,让秦三立回房休息,却发现回廊尽头立着个人,仔细辨认,竟是李元晟。
秦三立见到李元晟立在那里,也吃了一惊。
“殿下。”云亦可与秦三立赶忙上前轻唤李元晟一声。
李元晟缓缓回头看向云亦可,随即对秦三立道:“你先下去,本王与亦可说几句话!”
“是。”秦三立应毕,赶紧离开。
“殿下今夜不是该夜宿碧落苑吗?怎么会在这里?”云亦可惊诧道。
“你希望本王此时待在洄紫兰房中吗?”李元晟望着云亦可似笑非笑问道。
云亦可故作轻松道:“难道不是吗?”
“本王就是来看看,本王的贴身侍卫跑到哪里逍遥去了?”李元晟下意识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空餐盘,深呼一口气,道:“饭吃饱酒喝足,是不是该回去给本王值夜呢?”
“呃?”云亦可闻言,当即一愣道:“殿下,你不是说,待你大婚结束后,我……”
“本王还未与王妃洞房,怎么叫结束呢?槐南,本王已经让他回去休息了。”李元晟看定云亦可,眼睛一眨不眨,似乎想要从她的脸颊上看出点什么来?
云亦可艰涩的吞咽一口唾液,沉色颔首道:“好,我回去给殿下值夜。”
李元晟闻言,也不再言语,率先朝着碧落苑走去。
云亦可见碧落苑除了院门外有侍卫守候外,院中显得异常寂静,只有婚房中红烛绰绰,似乎在等待李元晟归来。
李元晟径直入了婚房,吹灭了红烛。
云亦可则立在房外,望着凌光绽现的莲湖。
“殿下,你真坏。”
“感觉怎么样?”
“殿下,你轻点!”
……
蓦然,房中传出几句低不可闻的对话,在这静寂的暗夜中犹显清晰。
云亦可本来耳朵就灵敏,此时突然听到这样的言语,不觉心中一紧。她的脸色也随之“噌”的一红,慌忙步向莲湖。原来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大婚竟是这样的感觉!哪怕心中痛得滴血,也只能默默看着,还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李元晟!李元晟!我该怎么办?我要离开这里,却越发的舍不得……一滴温凉的液体从云亦可脸颊滚落,砸在手背上。云亦可胡乱的将眼泪拭尽,可眼泪却依旧不争气的朝下流淌。云亦可,你是个男人,怎么还跟女子一样喜欢哭呢?
“本王的云麾将军,为何哭泣?”
冷不丁,一个深沉磁性的声音在云亦可身后响起,不是李元晟又是谁?他不是已经进屋相伴洄紫兰休息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云亦可闻声,慌慌张张将眼泪擦拭干净,挤出笑容,回头迎上李元晟似笑非笑的神情,道:“为殿下喜极而泣。”
“是吗?”李元晟深深凝视云亦可的彩瞳,正色问。云亦可,你还想骗本王吗?你明明动了情,却又死活不靠近本王!你是在想着要无牵无挂的离开中人界,离开盘溪吗?
“是。”云亦可微扬下颌看了李元晟一眼,转身就走。
李元晟轻咬双唇,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彩。他长臂一伸,一把将云亦可强拉入怀中,道:“云亦可,你知不知道本王有多想,多想今日的这一切是本王与你,而非是与其他的女人!”
云亦可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开李元晟的禁锢,只能佯装镇静道:“殿下,末将是男人!”
“本王知道。”李元晟凝视云亦可,缓缓俯首。
云亦可将头偏向一边,凝聚体内气息,用力一推,将李元晟推了个踉跄,转身就朝苑门走去。“殿下,早些回房歇着吧!”
“云亦可!”李元晟稳住身子,盯着云亦可笔直的背影,低沉的吼道。
云亦可连头都未回,攥紧双拳,径直出了苑门,对立在苑门口的两名侍卫道:“你们回去休息吧!”
“是,将军。”那两名侍卫见是云亦可,均恭敬的朝她行了一礼,齐步离开。
云亦可斜倚在墙壁上,心中强压的情绪顿时懈怠,双拳也松了开。李元晟,何必要苦苦强求呢?
翌日,辰时。
江槐南、秦三立、彭玎山、谢明等人到碧落苑请示相关事宜,见立在苑门值守了半宿的云亦可,不觉吃了一惊,赶紧围了过来。
“云将军,那些侍卫呢?怎会只有你一人在这里?”谢明率先问,忍不住将四周打量了一遍。难道,昨天下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