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色娇女-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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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抬起头,直直盯着皇帝。
提起早逝的端宁长公主,皇帝也微微怔了怔,半晌方道:“好。”
他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或许自己已经被蒙蔽了心神,总是忍不住怀疑身边的人,韶阳首当其冲。
可是一旦想起端宁死前的脸,他便什么话都无法说出口了。
端宁之死,是为了救太子。
别人不知道,皇帝却一清二楚,惠欣长公主自然也知道。
两个人都没有提过,一是为了太子,不让他太过内疚,二是因为,本就打算让韶阳做太子的左膀右臂,若是给韶阳知道了这件事,难免兄弟离心,对他们都不好。
可是长公主没料到,太子尚且没有跟韶阳离心,先是皇帝猜疑了这个一首养大的孩子。
长公主道:“韶阳六月的婚礼,到时候,还请皇兄前来。”
皇帝点头,道:“朕知道了。”
他深深叹口气,“此事不要再提了,待会儿朕会赐下财物去宋家,别的朕便撒手不管了。”
都交给惠欣吧。
皇帝也害怕,自己压制不住心里的想法。
长公主道:“谢皇兄。”
她转身离去,皇帝坐在椅子上,轻轻捂住脸。
想起韶阳,端宁的脸便会出现在眼前,含着幽怨,他觉得,或许自己是生病了吧。
窗外日光灿烂,透过薄薄的窗户纸映进来,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皇帝轻轻一叹。
长公主回府之后,看到何景明等在自己家里,便道:“别担心,我已经给你说通了,你舅舅也不是那种坏人,你也别怨他。”
何景明舒了口气,道:“舅舅若我亲父,我自然不会怨他,我相信,假以时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长公主叹口气:“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她说完,口音又是一转,哀怨道:“皇兄跟中了蛊一样,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连你都不信,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镇国公的疯话都能影响他,果然是皇帝当太久。
何景明的手却微微一顿。
第118章()
何景明抬起头;看着长公主;道:“姨母你说舅舅;会不会真的是被人害了;我总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人。”
长公主更是微微一怔;看向何景明认真的神色;“可是谁能害他?他在深宫大院里,连我都没有机会下手,更何况是旁人?”
何景明脸色深沉;一言不发。
长公主道:“你只管等着你的婚事吧,我让人去查,若当真有人下手;自然不会毫无痕迹。”
她心底里是不相信皇帝会被人害的。
那人在宫里;身边戒备森严不说,单单太医一月三次请平安脉;就不可能做什么。
宫里养着太医又不是吃素的。
何景明微微点了点头。
长公主看他神色凝重;无奈之下;还是真的派人去打探了;只是警告何景明道:“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许自己动手;让你舅舅发现了,便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救你。”
何景明哑然,道:“姨母;我有分寸。”
“我不管你有没有分寸;也不管你们爷几个到底在想什么,当年皇姐走的时候,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看着你。”她话锋一转,叹息道,“我其实早就辜负了皇姐的托付。”
何景明安慰她:“姨母,我娘九泉之下,见到儿子亲手为她报仇,自然是高兴的,而且这些年,您对我这样好,我娘一定非常感激你。”
他说的并非客套话。
换了亲生父母,也未必能和长公主宠爱他一样,疼爱自己的子女。
何景明不是白眼狼,这么多年,谁对自己好,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姨母对待自己,堪比亲子,不比淑媛兄妹差,他哪儿还有不知足的余地。
长公主叹口气:“我只希望真的如你所言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有几分无奈。
长公主派去的暗卫很快就回来了。
对方一脸的为难,道:“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主责罚。”
长公主道:“怎么回事?”
“属下不知为何,陛下在宣政殿和寝宫里,加大了防备,几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属下实在无法接近,只能回来了。”
何景明微微蹙眉,道:“我们知道了,你下去吗?”
长公主低声道:“看来,皇兄那儿,的确有点问题,等什么时候,守卫不那么森严了,再说吧。”
好在,朝中清洗了镇国公一脉的势力,正是缺人的时候,科举一开始,陛下忙起来,估计也无暇理会这边。
总之让韶阳和语亭,先把婚事办了要紧。
………
近日最好的消息,还是关于宋将军的。
长公主从宫里回来后,皇帝果真送了赏赐去宋家,一起送去的,还有宋将军的任命公函。
皇帝,还是封了他做参知政事,并没有因为何景明而打压他的官职,可是与想象中不同的是,皇帝还同时任命了中书侍郎,驳回了周相的辞官请求。
这样一来,朝中有周相坐镇,别人想出头,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的。
紧跟着一批官员上任,科举考试也随之而来。
全国各地的举子们,尽皆汇集在京城中,与前些时日三三两两的情形大不相同,仿佛一夜之间,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全都成为了举子们的地盘。
宋家也住了几个人。
有老家的远房堂亲,还有老太太的侄孙儿,也就是,宋语珍的未婚夫君。
那个活在众人口中的表哥,席杉。
席杉据说才学过人,是乡试的前几名,这次抱了必过的心情,准备金榜题名之后,就求娶宋家姑娘。
宋家对此事亦是心照不宣,连关禁闭都宋语珍,也被不声不响放了出来。
宋语亭忙着自己的婚事,没有余力搭理她,只想着若宋语珍早日嫁出去,倒也是一件好事。
可是你不去找事情,却拦不住事情来找你。
那席杉并不是想象中的正人君子,如玉少年,反而在住进宋家的第三天,摸到了宋语宁院子外,对着院墙,高声吟了一手关雎。
一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几乎传遍了宋家,传出了家门。
宋语宁觉得羞耻,也没有人跟旁人说,而宋语亭这边,因为婚期太赶,自己都丢三落四的,哪儿有功夫去管别的,她不说,自然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等宋家的主子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便是杜家带着媒婆来退婚了。
原本虽然是长公主做的媒,可以公主之尊自然不可能帮她们跑腿,所以杜宋两家,另外寻了媒人。
杜夫人在外面,听人说了,宋家的表公子,住进别人家里,处处招蜂引蝶,更是与宋家四小姐,眉来眼去,情诗唱和,全府的下人都知道了,他们还瞒着长辈。
而且,这位表公子,还是大小姐的未婚夫。
老太太初初听闻此言,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她连忙道:“这恐怕是有什么误会,别的我不敢说,可语宁的人品,我还是敢保证的,她绝不是这种人,夫人不如当面问问,肯定是有误会,若家中出了这种事情,我岂会毫不知情。”
她对一旁的丫鬟道:“去吧小姐们叫来,就说有客来了。”
杜夫人冷笑:“老太太或许知道呢,那是您娘家的侄孙儿,说不定是打着主意让他左拥右抱,一边是大小姐,一边是搭上了宋将军的四小姐。”
她看着老太太,道:“不是我把人往坏了想实在是有人真的就坏,我也没有法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儿子还没成亲呢,就被人戴上一顶顶绿油油的帽子。”
老太太也不乐意被人这么说,当即道:“夫人慎言,我们宋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可家中女儿的教育,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若是我孙女儿是被冤枉的,夫人准备怎么做?”
杜夫人道:“若是老太太的孙女儿没有背着自家人,跟那个表哥私底下念情诗,就算我错,我给四小姐端茶赔罪,不仅不提退婚之事,等将来他们成亲,我绝不多说一个字,若是敢说四小姐,便让我天打五雷轰!”
杜夫人是不相信无风起浪这种事情的。
既然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必然是确有气事,虽然可能没有传言那么激烈,可宋语宁也不可能是完全无辜的。
否则怎么就不见宋家出来辟谣?
四小姐就算是个包子,被人这般玷污名节都能忍了?
难道她是大肚弥勒佛?
杜夫人心里冷冷一笑。
宋语亭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急匆匆赶到萱茂堂,进门先笑道:“这是怎么了,祖母这儿如此热闹。”
踏进来,看向杜夫人含笑道:“原来是贵客来了,有失远迎。”
杜夫人对她态度还是很好的,这是何世子的夫人,不能得罪。
“二小姐好,久闻小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语亭落落大方,继续道:“不过是传言罢了,我不过是个普通姑娘,可当不起夫人赞誉,夫人今日上门,是来看语宁的么?”
杜夫人微微一怔。
觉得这种话,当着未婚姑娘的面,到底不好说,这宋家的老太太是个什么意思,想借着二小姐,逼迫自己打消主意?
想的倒美。
杜夫人浅浅一笑:“就是有些话想问四小姐,二小姐如今繁忙,估计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我也是被逼迫的没法子了,还请小姐谅解。”
宋语亭问:“我最近是忙,到底什么谣言,让夫人如此兴师动众?”
“听闻宋家住了一位外姓表兄,这位表兄跟四小姐来往亲密,人尽皆知,我最近出门,旁人都问我怎么回事。”杜夫人叙述道。
“二小姐也知道,我们杜家刚回京,多少人都等着看我们笑话呢,我儿子又是科考的关键时候,我实在不能让他被耽搁,今天只能对不起四小姐了。”
宋语亭抿唇,道:“夫人的意思是?”
“退婚。”杜夫人只有两个字,“之前送来的聘礼等物,我一概不要,全留给四小姐以后做嫁妆,若是嫌少,我可以补偿万两白银,可是我绝不许我儿子被人当作笑柄!”
她看着宋语亭,道:“其实这事是真是假,二小姐听我一说便心里有数,咱们也不要撕破脸皮了。”
宋语亭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第 119 章()
杜夫人看她不言语;还以为是她们做贼心虚;便趾高气扬道:“二小姐觉得如何;若是撕破了脸;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宋语亭淡淡道:“夫人不必多说;我懂你的意思了。只是这事;我做不了主;您只能跟我爹爹商议,等下午爹爹下衙,夫人再来吧;来人,送客!”
这杜夫人,该不会觉得;宋家姑娘看得上她那点财物吧。
何况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没有人知道,单听她的话;谁能知道;她是不是为了退婚;故意造谣;污蔑语宁。
杜夫人也不生气;笑吟吟道:“这样也好;等宋参政回来,我要好好跟他说说我杜家也不能白白被人丢脸。”
宋语亭冷声道:“夫人这话还是等等再说,我妹妹的人品;我自然信得过;您这话在我眼里,就是恶意中伤。”
杜夫人站起身,胸有成竹道:“那我便不耽搁你们审问了,等下午,希望二小姐能说清楚,反正总不会是杜家的问题。”
她转身离去,留下愤怒非常的老太太。
宋语亭安抚道:“祖母,语宁定然不会做这种事情,别的不敢说,席杉论及家世才学,都不如杜擎,语宁傻了才会看上他。”
至于说爱情,宋语宁不是这么单纯的女孩子。
她从来,都比自己更清醒,也更现实。
并不会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放下已经到手的一切。
而且席杉是宋语珍的未婚夫,宋语宁肯定不会想和宋语珍共事一夫的。
她自己饱受庶出之苦,自然不会肯,让将来的孩子,也做庶子庶女。
老太太捂着胸口,恨铁不成钢道:“语亭,这女人,被男人哄骗了之后,有什么做不出来的,没想到,语宁也会做这种事,我是造了什么孽啊。”
“祖母,还是先别说了,找几个人问问怎么回事吧。”宋语亭环顾四周,看看四周的丫鬟,问道,“你们谁知道这件事?”
一群人全都低头,显然至少都是有所耳闻的。
宋语亭怒道:“说!”
“二小姐。”有个丫鬟道,“我也是刚听说不久,是席公子在四小姐院子外头,天天读情诗,四小姐没有理会过他,但是也没有拒绝,所以流言就愈演愈烈。”
“语宁没有搭理他,在你们眼中,就算接受了?”宋语亭几乎气笑了。
那丫鬟不敢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