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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迟日江山-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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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望被噎的一愣,随即气血上涌:“牵累了我?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徐湛抬起头,对上他目光灼灼的目光,却禁不住有些躲闪。

    “我临行前怎么交代的你,你又做到了哪一条?毫无半点诚信可言,任性妄为,不思悔改,现在还敢这么不阴不阳的说话!”林知望斥责道。

    “没能遵守对大人承诺,是徐湛之过,可是大人对徐湛的承诺呢,兑现了吗?”徐湛的毫不逊色,你答应帮我救老师,回到京城就抛之脑后了吧。

    “质问我?”林知望眯起双眼,声音变得平静:“你饱读圣贤之书,哪本书上教你敢这么质问尊长?”

    徐湛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危险的讯息,满心的郁怒竟生生憋在心里不敢再说,唯有目光不肯服输,灼灼的回敬回去:自诩尊长,你有什么资格?

    “觉得我没资格教训你?”林知望一眼望穿他的想法,哂笑道:“徐湛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不管你姓林还是姓徐,都是我林家的子孙,除非为父将你逐出家门,你到死都是林家的鬼魂!”

    徐湛愣了愣,突然冷静下来的他不禁倒吸口气,这已是皇帝都认定的事,他岂敢否认半个字,古来只有不认儿子的父亲,哪有不认祖宗的子孙,大祁重孝道,介时没有人会过问他们父子间的恩怨,世人只会责怪他的不孝,使他寸步难行。到头来,竟是他自己作茧自缚。

    林知望见他还有理智去思考,虽然脾气大,却比一般孩子容易交流的多。他走过去,冲他摊开手,沉声道:“你站起来。”

    徐湛迟疑的将手中的戒尺递过去,缓缓起身。

    一指身后的桌案吩咐:“伏到案上去。”

    徐湛瞪大了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无措的张口结舌:“你,你”

    “又想说我对你用私刑?”想起在韫州行辕时,徐湛对他的一番抢白,林知望板着脸:“今天我只让你明白一条,你做错了事,我就有权发落你,不需上报什么提学道,因为这不叫私刑,叫家法。”

    徐湛一时又羞又愤,竟转身逃走。林知望也不拦他,直到他推不开房门,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锁住。听到房门响动,守在外面的何明还好心凑过来问一句:“可有什么吩咐?”

    “你先退下。”林知望冲门外道,却玩味的看徐湛急的汗如雨下。

第41章 刑伤() 
戒尺携着风抽到身后,徐湛疼的一哆嗦,这才任命的闭了眼。

    突然感到后襟被撩起,一双大手碰到他的裤腰,再一次不要命的挣扎起来,他不是郭莘,林知望也不是郭淼,他对林知望没有任何感情,这样的方式他不接受。

    “放开我!”徐湛眼眶发红:“你可以打我,却不能羞辱我!”

    林知望有些摁不住他,呵斥道:“再闹,要不要喊人进来帮你?!”

    徐湛一下子平静下来,声音里含了哀求:“大人,求大人体念下情,给徐湛留些颜面。”

    林知望感到很无力,一心想将他折服,却又见不得他服软哀求的样子。

    许久,喟叹一声道:“我只问你,既然来到京城,为什么不先来找我?”

    徐湛赌气道:“不欲牵连大人。”

    “混帐,还敢嘴硬!”林知望最听不得这样的语气,扬手便打了几下,责问道:“还不知错?”

    徐湛痛的浑身发抖,却咬紧了牙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将脑袋埋在臂弯里,痛苦的喘息着。林知望看着心疼了,心想着只要认个错服个软,便饶过了他,长子倏然离世给他留下了太多遗憾,眼前这神似宸儿的孩子好似上天馈赠给他的礼物,除了要好好管教,更要好好珍惜才是。

    许久,听到徐湛闷声道:“错了,徐湛是错了,错在生在这个世上,错在身为大人的儿子!至于来京城的所作所为,徐湛自问没有错,先生对我恩深似海,我便是搭上性命,也无怨无悔。”

    林知望刚刚平息的怒火一下子又顶了上来,扬起戒尺狠狠抽了他一记:“满口胡言!”

    徐湛不防备呼痛出口,又羞又愤,梗着脖子道:“怪只怪大人在韫州太过张扬,让千从卫看出了端倪。”否则谁会认识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知望喉头如堵异物,很想拍案呵斥,却又觉得无言以对。

    徐湛虽然偶尔冲动,却不是爱发脾气的孩子,多数时候比大人还要理智,今天却激动到口不择言,这样的交谈似乎不应该继续下去。

    林知望犹豫了一下,却又觉得一味的顺应更不可取,今天估纵了他,怕日后更难管教。

    想到这里,林知望狠下心,伸手解了他腰间的汗巾子,外裤松垮的滑下来,堆到脚踝,只留下麻色的底裤。

    徐湛羞赧的紧闭了双眼,只觉得空气都凝滞了,他没有再挣扎,这样做只能自取其辱,这一瞬间,像几个时辰那么久。

    林知望却没给他太长时间感受羞愤,手中的戒尺结实的抽上来,一气儿抽了十几下,再逼徐湛认错,他却不吭一声,死死的咬着嘴唇,除了身体本能的颤抖外,再没有额外的动作。

    林知望渐渐放轻了手,想给他歇口气的时间,却发觉有些不对劲,浅色的底裤上有血水渗出,开始只是星星点点,不易察觉,后来竟越来越多,氤氲开来。

    林知望停了手,再仔细一看,竟真的是血水,他下手轻重自己知道,虽然用了几分力道,却远不至于见血。

    “湛儿,你这是”林知望轻轻唤了一声,徐湛没搭理他,也或许疼的没力气搭理他。

    林知望强行将他的底裤也褪下来,伤痕累累的皮肤一接触空气,徐湛羞恼的气血上涌,脑袋嗡的一声,浑身发软,反倒动也动不得了。

    林知望倒吸口气,只见除了戒尺留下的红肿的僵痕,还足有十几道鞭伤,大部分已经结痂,有几道伤口被他打的重新裂开,渗出血液和脓水。轻轻一碰,听到徐湛口中发出低银声,又用力咬住下唇,将申银声堵回口中。

    “身上还有吗?”林知望问他,并未得到答复。将他的后襟往上撩,见腰背上也有,简直触目惊心,即便是已经愈合了的,也露着粉色的嫩肉,碰都碰不得,更别说拿戒尺去打了。

    林知望看着这些伤痕,压下愤怒和自责,将徐湛的后襟扯下来做遮掩,喊何明将门打开速请大夫。将徐湛半搀半抱,扶到里间的床榻上趴着,何明带人进来照顾,林知恒也跟跑着进来。

    徐湛痛苦的皱着眉,眼睫上沾了滴泪珠,神智分明还清醒,却一句话也不说,谁也不想理会,只是谁想碰他,倒是难得很,扑腾挣扎的厉害,众人生怕弄伤了他,皆束手无措。

    屋子本就不大,人多了便手忙脚乱,林知望烦躁的赶走满屋子丫鬟下人,瞬间全世界都安静下来。

    “湛儿,”林知望坐在床边轻声道:“爹知道你身上还有伤,有伤就得治,不能讳疾忌医,否则溃脓发炎了,不知要多受多少苦楚。”

    说着,给知恒递了个颜色,两人将他的上身扶起来,解开上衣中衣,一并脱下来。徐湛也缓缓睁开眼睛,配合了许多。

    林知恒像是被烫了手,睁大了眼睛:“大哥这是用什么打的!”

    “鞭子。”林知望无心他顾,随口道。

    “一个孩子,多大的罪过,你这么打他?”林知恒讶然道。

    林知望乜了他一眼,懒得解释,给徐湛盖上一条被单。想想徐湛今天表现的异常暴躁,怕也和身上的伤痛有关。

    大夫赶来了,查看了他的伤势,又切脉,又拿来金疮药给他涂抹。药粉刺激伤口,像上刑一样,徐湛痛的抓紧了被单,汗如雨下。

    大夫感慨的摇头叹息:“大人门风严谨,小人本不该置喙,只是看这新伤旧伤的实在看了心疼,大人要是生气,打屁股也就罢了,万不能再往背上打,何况下这么重的手。小公子底子不好,虚弱单薄,再不仔细调养,唯恐日后耽误了子嗣。”

    “什么?!”林知恒嗤笑道:“这事儿可了不得,必须好好调治。”

    徐湛愤然瞪了他一眼,心道这人貌似也有而立之年了,怎么这么烦人。

    大夫开了方子,又交待几句忌口事项,便被何明领下去了。

    “哥,切不可再这样打人了,要真像那老人家所说的,不得后悔一辈子啊。”林知恒接着道,新伤旧伤一目了然,他也就是插科打诨。

    林知望没理他,望向徐湛,半开玩笑:“你这逆子,再不说实话,爹爹都要屈死了。”

    林知恒十分意外,一向严厉的兄长也会开玩笑!他们两人一母同胞,年龄差的大,性格也南辕北辙的迥异,一个严谨自律,一个玩世不恭。

    谁知徐湛毫不领情,疲惫的阖上双眼,沉沉睡去了。

    …

    东角门内的无逸殿,大祁的内阁所在,两侧低矮的配殿略显寒酸,厢房东西向,冬天寒冷夏天炎热,作为阁老们办公和居住的场所,真可谓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只有冯芥不必住在这里,无逸殿东侧,有一组四进院的值房,是冯阁老的值庐和住所,以示圣上的恩宠。

    天色很晚了,值庐内却很热闹,冯芥正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听任吴阙、高岑文等几位徒子徒孙如丧考妣的哭诉着,哪个缺又被许阁老的人占啦,哪个手下又被人家参倒啦

    “够了,唧唧歪歪的没完了!”身材短胖的冯夙本来就怕热,肥胖的身躯被一层层官袍裹了,又被闹哄哄的一吵,顿时汗流浃背,怒不可遏道:“死了爹妈的接了哭,其他人都给我闭嘴!”

    众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知道眨着眼睛看向他们父子俩。

    “冯夙!”冯芥狠狠瞪了他一眼。

    “爹”冯夙喊得腻歪又委屈,围着的官员们生生在伏天儿里落了一身鸡皮疙瘩。

    “值庐里哪有你爹?”冯芥斥责道,苍老的声音并不妨碍严厉,他老了,眼里依旧能放出狼一样的寒光,令人悚然畏惧。

    “爹。”冯夙想喊“阁老”,憋了半晌也没喊出口来,一张横肉纵生的大脸憋得通红:“怨不得老几位上火,怀王府越发的猖獗了。”

    冯芥眯起眼睛:“说许攸就说许攸,总扯上怀王作甚!”

    “怎么没有怀王的事,爹爹!”冯夙怒道:“您可知他对陛下说了什么?他说他不想就藩,想留在父皇祖母身边,陛下竟也不生气,还去了怀王府赏花用膳,好言哄劝。您让大家伙说说,一个皇子不想就藩想干啥,当太子?”

    众人纷纷附和,嗡嗡的又闹起来。说什么,太子才是国之根本,陛下若是敢偏宠幼子,妄动废立之念,他们为了太子,可以仗节死义,视死如归。个个都是一副忠君体国的士大夫风范,一套套虚伪的外表下却各藏计较,也不知冯家父子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图的是什么。

    “若不是圣驾去了怀王府,怎么能见着那个徐”冯夙一顿,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徐什么的小生员,如何能得到那些账本?”

    “你也知道陛下得到了账本?”冯芥睁开眼睛,苍声道:“一群不省心的东西,祸到临头还敢在这里吵闹。”

    冯夙心虚了,小意道:“几十万两专银而已,抵得过咱们这么多年的鞠躬尽瘁?大半个大祁在咱们肩上扛着呢。”

第42章 君子无党() 
冯夙心虚了,小意道:“几十万两专银而已,抵得过咱们这么多年的鞠躬尽瘁?大半个大祁在咱们肩上扛着呢。”

    “阁老这个钱我们也不想贪”吴阙悲声道:“可是我们不拿,东宫怎么办,太子是谦和君子,名外之物不贪一文,可是东宫的花销大,常年入不敷出,我们不为他考虑,还能任由东宫向詹事府借钱吗,您尽可看看这些年,怀王过的是什么日子,太子过的又是什么日子?怀王根本是含着金钥匙出生,又有陛下、皇后宠着,从不节缩他的花销;太子是在陛下还是显王世子的时候生的,最困难的时候陪伴陛下走过来,如今却节俭的一件衬袍都要穿好几年,他还像个太子吗?”

    几人被吴阙一说,纷纷觉得委屈,悲切的哭起来,就好像遭亲爹嫌弃的是他们,倒比太子还委屈伤心了。

    “啪”的一声,冯芥揭案怒道:“这个钱?你们倒是说说,军费,漕粮,税收哪个钱不被你们扒层皮?成天打着东宫的旗号,给太子招惹一身的麻烦。”

    众人被冯芥一句话揭穿,赶紧停了哭声不敢再说话。

    “我今天只说一次,你们给我听清楚,特别是冯夙。”冯芥寒声道:“怀王与许攸没有关系,太子与我们也没有关系,他们是陛下的儿子,只与陛下有关,贫富高低用不着你们操心。在这个世上,你们可以不害怕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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