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刺客:囚徒之舞-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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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正像一个新嫁娘般可笑的惶惶不安,阿尔沙克在一旁取笑我左右打量自己,让我无比火大。
“阿尔沙克。”我看着那袍子下摆的开口,忽然像吃了一颗酸枣般不是滋味。
“嗯?”
他慢条斯理的为我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你和他……你们……”
我扬起下颌,威胁意味地盯着镜子里他笑盈盈的脸。
他挑高了眉梢:“没有。”
“没有?”我不可置信地追问。
“他啊……身体有疾的。”阿尔沙克凑近我的耳畔,神秘兮兮的耳语,“男人女人都勾不起他的兴趣,不过我每次给他跳舞时,他总会起兴给自己来一次,你若是会跳舞,晚上倒可以试试。”
“滚开。”
我拍开阿尔沙克的爪子,闪得远远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次宴会后的情景,体表不可抑制地微微泛热。
第102章 【cii】浴火之舞()
也许是因为阿萨息斯没有折磨人,入夜后,这座千年的亚述古城相当安静,我跟随侍从登上城中最大的庙塔
。pbtxt。cbsp; 它的顶部有着一座比巴比伦王宫更早的空中花园,我曾听闻先王阿尔达希尔打败聚居在这里的帕提亚人时,曾为这座庙塔命名“萨珊明珠”,并仿造它的构造在王都泰西封建造了“光塔”———我最爱爬上去的那座。这也许是弗拉维兹决意指挥军队首先占领这里的原因,具有威慑波斯的象征意义。
阿尔沙克告诉我弗拉维兹在顶上举行一场关于战争结果的占卜,阿萨息斯也在。
我在半路上打昏了带路的侍从,盗取了一只匕首随身携带。在花园的入口我遇到了守门的卫兵,但幸运的是也许是因为阿尔沙克的身份,他们只是神色暧昧的审视了我一番,没有太过分的搜身。
塔顶树木郁郁葱葱,各色繁花盛开,浓郁的阴影中弥漫着神秘颓靡的芳馥,烟雾弥漫,火光朦胧。宛如梦中天堂,又像诱人堕落的秘境。
祭拜神明的庙宇已被改为帝王的居所,一个修长的人影半卧在一张罗马式的躺椅上,擒着烟杆吞云吐雾,另一个人站在他身旁,亲密地俯身对他耳语什么,臂上卷着的一条毒蛇嘶嘶吐信,昏暗的光线交织出一副暧昧的画面。
不肖说这画面的主角是谁。我凝立在那,拔刀杀人的心都有了,当然我只想对阿萨息斯动手,只可惜此刻不行。
我静静盯着他,不知他什么时候离开,谁料他一点走的意思也没有,又指着桌上的地图说了许久的话。我有心偷听他们对波斯作战的计划,阿萨息斯声音很小,我听得他们打算在阿纳提亚贝纳再停留几天,等另一路军队会和,便直取波斯腹地。
心中矛盾纷生,我调转步伐,朝回走去。
谁知刚迈开脚步,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就朝我直逼而来。
蛇!对这种生物的恐慌促使我立时跃起,一眼便瞥见一道黑影在一步开外蜿蜒扭动,我摸向身后匕首,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谁在那儿?”阿萨息斯问。
一股戾气涌至骨髓,我假作惊慌失措地回过头,径直越过他,伏倒在弗拉维兹身前,仿佛吓得跌倒了一般。阿尔沙克与阿萨息斯见过不少次,与他正面相对,恐怕会被看出破绽。
“原来是你,阿尔沙克。”听见熟悉的声音,我的心一阵瑟缩。
我低着头,担心被他当场认出,不敢以这样近的距离抬头看他,便伏在椅子边,照着阿尔沙克嘱咐的那样为他点上烟草,从余光里看见阿萨息斯扫了我一眼,冷哼了一声,走了出去。我磨了磨牙,只觉犬齿很痒,但此时仇恨远不及我身边的人有吸引力。
烛光将他深红的睡袍照得近乎通透。我的目光流连于他敞开的领口,觉得他削瘦了。他的长发垂散在椅背上,有几缕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失神的想去触,见他有起身的意思,才堪堪忍耐住。
“那个波斯刺客怎么样了?
我怔了一下,不敢立刻答话,咳嗽了几声,声音压得细弱虫鸣:“好的差不多了。”
“明天带他来见我。”将头仰在靠背上,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有点心不在焉似的,“我累了,你先退下吧。”
我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正犹豫着该怎么办,见弗拉维兹又卧下去,有了要睡的意思。我不舍的站起身,不经意的,一眼望见外头树影间有个窥视的影子———想必就是阿萨息斯。
一股子占有欲从骨子里窜起来。
我走到桌前的空地上,向弗拉维兹行了个俯首礼。便循着记忆中那只舞的开场动作,向后折下腰去,掂起一只脚,腾空一跃而起,如鹰隼降落伏于他身前。
脚踝疼得钻心,我颤抖地支住双腿。
弗拉维兹昂起下颌,他的目光瞬间凝滞在我的身上,有点诧异。
我与阿尔沙克的舞是截然不同的,他不可能具有武者的力度,弗拉维兹一定分辨得出。我不知他何时会叫我停,就只想倾尽全力的为他跳只舞。
今生今世,唯独为他一人而跳。
哪怕他再也记不起我们的过去,也好不留遗憾。
依稀间耳边似响起那首久违的琴曲,我循着韵律,在一次比一次更剧烈的疼痛中跃动、旋身、俯仰,目光再扫过树林,阿萨息斯已不见踪影,整座诺大的空中花园里仿佛只剩下我与他独独相对,只有星辰孤灯相伴。
没有其他的旁观者使我放开所有顾虑,动作肆意挥洒,乃至衣摆上的银流苏也因剧烈的动作迸落到地上,与脚上银镯交相作响,宛如有节奏的铃鼓之音。
地灯里的火焰随着我的影子摇曳生姿,注视我的那束目光亦愈发炙热,仿佛能将我烧至灰烬,使我褪尽一身伤痕,浴火重生。
一舞完毕,我站立不稳地半跪在地上,双腿好像已不是自己的。这疼痛不亚比折足的酷刑,我却承受得心甘情愿。
周遭一片静寂,弗拉维兹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瞧。
我大汗淋漓的喘着气,隔着一层面罩与他对视,血流加速。
“你的舞很迷人。”良久,他才幽幽地说,眼睛暗沉,深处藏着燎原之火。
我的心快跃出喉口,屏息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但你不是阿尔沙克。”他立起身体,手搁在桌上的罗马短剑上,却没有动。
“我不是。”
我拖着双腿艰难地走到桌前,屈膝压住剑身,凑近他的脸:“如果你要杀我,就现在动手,罗马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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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东西很烫,烫得灼心。
睡意朦胧时,我依稀醒过来一次,看见弗拉维兹挑着一盏灯,在为我的腿上药,俊美无俦的侧颜在火光里温柔的蚀骨,宛如多年以前。
第104章 【civ】爱之悬崖()
纵情后我们一同睡去,我趴在弗拉维兹怀里,从未有一次睡得这样安稳酣然。pbtxt。c边徘徊,我以为我是在做梦,半晌才意识到是现实———不是我在做梦,是弗拉维兹。
我睁开眼,看见他双目紧阖,眼皮轻微抖动,嘴唇半翕半张的低声梦呓,辨不清在说什么,但我的名字却犹为清晰。
想起了关于我的什么呢?只是冥府中的记忆吗?
忍不住用手描画他的眉眼,我有些矛盾的轻声回应:“我在这儿。”
他的眉毛蹙了一蹙,却是不再唤了,嘴角上扬起来,似乎在笑。
心蓦地涌出一阵暖意。我轻吻他的嘴角,像幼时一样蜷进他的怀里,打了会盹,就听见外面传来了一些响动。
担心是阿萨息斯又伺机向我下手,我警惕的穿好衣物,抓起弗拉维兹的短剑朝外走去。腿脚酸疼不已,我不敢走进黑暗处,停留在门口。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年轻的侍卫,见到我便面露一种鄙夷之色。
注意到我手里的短剑,他立刻戒备起来,拔了刀上前来。我只好将短剑扔到一边,不经意的瞥见楼梯口立着一个颀长的黑影,脖子上闪烁着金饰的光芒。他盯着我,目光如炬,尽是杀意。
我从未如此想杀一个人。上一次有这样强烈的愿望,还是我七岁时目睹一个残忍的嫖客伤害我的母亲时。我就是从那时起学会怎样暗中杀人,可那时我还小,有时无法得手。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不会出现第二次失手。
我眯起眼,朝阿萨息斯冷笑了一下,退回室内。
弗拉维兹刚刚醒来,穿起衣袍。那侍卫跪在他脚下,禀报阿萨息斯要求见。我默默的伏到床前,像个真正的侍宠一样为他系上腰带,我刻意放慢动作,使得阿萨息斯进来时,“不巧”正撞见了这一幕。
阿萨息斯的脸霎时黑了。我站起来,容他看见一片狼藉的床,满意地看见他的脸更黑了。与我短兵相接了一眼,他扬起手中的一个信筒,僵硬的牵动嘴唇:“陛下,波斯王的来信。”
说完,他刻意瞥了我一眼。我看见那信筒上印有火焰纹的金色纹章。
不是假的。
“你出去
。”
听到这声冷冷的命令,我的呼吸一滞。显然弗拉维兹不是对着阿萨息斯说的。没容我不情愿的挪动步伐,立在一旁的侍卫已将我拉了出去。
“放手!我自己会走!”我愤怒的挥开拉扯胳膊的手,不料几个侍卫一拥而上,将我架起,就往楼梯下走。走到拐弯处,其中一个家伙便要拿锁链来捆我,显然受了阿萨息斯的授意。
我虽然受着伤,对付这些家伙却绰绰有余,两三下就将他们打晕,又趁人不备潜回去,藏身在树影间,窥听阿萨息斯与弗拉维兹的交谈。
“两国交战,不杀来使———真是一派冠冕堂皇的说辞。”
我听见阿萨息斯阴测测的声音,“波斯王不久前在亚美尼亚蛊惑人心,毁约在先,又派出刺客冒充使者想暗杀我,现在却来公开要人,有趣得很。陛下,依我看这俘虏地位不一般,否则波斯王哪会亲笔传信来要?”
“你有何建议?”
我探头从缝隙里望去,弗拉维兹面无表情,手执皇玺搁在一张羊皮卷上,阿萨息斯为他浇上火漆,不知是下了什么命令。
我小心翼翼地沿墙壁爬向塔顶,欲一睹内容。
“陛下,不妨把他交给我,我必会物尽其用。”
我没来得及看清信件,差点从塔檐上当场跌下去,目光落在弗拉维兹身上,屏住了呼吸。
他会答应吗?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心口骤然一凉,身上的伤痛隐隐刺痛起来。我翻身紧贴瓦片缝隙,听阿萨息斯附耳轻语了什么,回应得是一片短暂的沉默,我知他在考虑。春寒料峭,瓦上冰霜透衣。血液一点点冷却,我的体温渐渐跌至冰点,全身僵硬。
“阿萨息斯,是不是我对你的重用,让你忘记了自己是谁?”
良久,我忽听这样一句,一瞬以为是幻觉。
噗通一声跪地叩首之声,我低头望去,弗拉维兹竟一手掐着阿萨息斯的脖子,对方竟伏在地上,哪还有半点肆狂模样,像只见到狮子的豺狗。
“把他送回来,留着他的命,我自有用处。”
弗拉维兹轻描淡写,眉梢眼角俱染厉色。不知阿萨息斯到底说了什么,惹得他发了怒。
阿萨息斯惶恐地低头吻他的戒指,却被他一手挥开,我毫不怀疑自己听见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几道血痕随之出现在阿萨息斯的脸颊上。
我不禁爽快地冷笑了一下,又见弗拉维兹唤来阿泰尔,将系在它足上,又将另一封压了火漆的文件递给阿萨息斯,对方恭敬的接住,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传令下去,命五个战狼骑兵团出城,由你统领,率先赶往纳塞宾要塞,与波斯不死军的前锋对弈。”
“陛下,我愿与您一同驻守河口,为您护驾。”阿萨息斯趴下亲吻弗拉维兹的靴尖。我蓦地感觉足下被蜈蚣咬了一口,只想跳下去踩烂他的头颅。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阿萨息斯?”弗拉维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手搁在一旁的权杖上,他又微笑起来,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立刻趁夜出城,从老城门顺河而下,记住,别打草惊蛇,你知道该如何最隐蔽的行动
。”
不知怎的,我竟隐约感到些欢欣。
耳闻阿萨息斯迟钝的步伐远去,我翻过身,望着漫天寒星,自嘲地笑了一下。现在我如此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