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红年代-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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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老伴也埋怨我好久,她说,人家小卢怎么对不起你了,还说那么伤人的话?”他语调沉闷的说了几句,抬头看着对方青春的脸庞,“小卢,这一次的事情,是伯伯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吧?”
“哪儿能呢?伯父您这样说话就太重了!”
梁近秀第一次向他展开一个笑脸儿,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行了,都进来吧!我们爷俩说开了!”
解开了和梁近秀的心结,而且进行得这么顺利,是卢利和梁薇都没有想到的,两个人是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一直到看天色太晚,起身告辞的时候,姑娘家脸上的笑容都一刻没有消失过!
两个人前后走出小院,正待说句话,后面又有脚步声响起,是梁妈妈追出来了,“丫头,你先进去,妈和小卢说几句话。”
这倒是出人意表的一个新动作,两个人交往多年,梁妈妈还从来没有单独的和卢利说过话呢?“妈,你和他说什么啊?别我爸爸那边好不容易说通了,您又……”
“我又什么?你别胡说!”梁妈妈笑嘻嘻的推了女儿一把;梁薇看母亲的脸色很开朗,料知是有一些私密的话要和爱人说,她心里真是很想知道,又不好逗留,当下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进去了。
卢利也不知道她想问什么,疑惑的看看:“伯母,您……”
“那个,小卢啊,伯母有个事想问你。”梁妈妈是百般不好开口的模样,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那个,哦,我想起来了,她大姐结婚,你让她给她大姐拿了2,000块钱,是不是的?”
“是。”
“哎呦,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嘛!哪儿哪儿都让你花钱,我们老两口特别过意不去。”
卢利毕恭毕敬的摇摇头,客套的说道:“没事的,伯母,您别把这个事放在心上,我呢,赚得比大姐他们多一点,帮帮家里人是应该的。”
“我知道,我知道。”梁妈妈显然是强自按捺着脾气,听他说完的语气,随即问道:“小卢,你这个……做的这些买卖,我也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你赚这么多钱,回头怎么办呢?”
“呃……?”
“我是说,这些钱,你让谁帮你管着呢?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你看看,当年你家里不就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吗?这玩意,可得交给知根知底的人帮你管着啊?”
她这样一说,卢利便明白了。他笑着点点头,说道:“伯母,您说的对,当年那个事出了之后,我和我舅妈也提高了警觉。我不瞒您,天津这边,很多时候都是让我舅妈和小薇一块管着;至于在香港那边,我想,要是小薇曰后跟我一起去香港的话,就全部让她负责;毕竟,再亲近的人,也亲近不过自己的爱人,您说呢?”
梁妈妈宽心大放,脸上堆起一团笑容,“你看看,我就知道,你这个孩子打小儿就懂事!”她拍了拍卢利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这,阿姨就放心了,回去早点睡吧。”
在家中一直住到5月25曰,卢利准备出发了,这一次的行程比较特殊和繁杂,先到唐山的东安格庄、然后从北京坐火车到四川,再坐船顺江而下,到汉口坐京广线到羊城,最后再到香港。几乎是从北到西再到南的把中国转一大圈,再加上沿途要办理的各种事情,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休想毕其事。
这还不算,他很明确的告诉胥云剑,到东安格庄就是去看看商抗曰,要是有需要的话,还要帮着他干点地里的农活,这样的话,立刻让胥云剑打起了退堂鼓,“你拉倒吧,小小,好事你怎么不想着我呢?我好不容易从唐山出来了,你还让我回去?我不去!你让曹迅或者二蛋子跟你一块去吧。”
于是,众人便笑,“死没出息的玩意儿!”卢利狠狠地瞪了老友一眼,“天天你嘛也别干,养着你就得了。”
“少废话,反正我是不去。你说破了天我也不去。”
卢利也不勉强,叹息着说道:“算了,不去拉倒,反正嘛脏活累活都是我干呗。就养着你胥云剑,这下你满意了吧?”
“……”屋中的几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是拿异样的眼神看着胥云剑,害得这家伙一个劲的紧皱眉头,“你……你别这么说话啊?倒显得我怎么地了似的。”
“…………”
“拉倒!”胥云剑终于挨不过众人的逼视,苦恼的点点头,“我跟你去,跟你去不就完了吗,反正累死我就得了!ctm的,我是jb头敲破锣——豁出去这块肉了,行了吧?”
曹迅狠狠地给他一个脖溜,“一嘴炉灰渣子的玩意儿!你没看见嫂子在这呢?”
众人哄笑声中,梁薇的一张小脸早就如火烧云一般;虽然早知道胥云剑为人粗鄙异常,但这样的话入耳,还是让女儿家羞不可抑!在卢利的手背上用力扭了一把,以作为他不会管教朋友的惩戒!“行了,别废话了,这个事就这么定下来吧。”
卢利说道:“我和胥云剑27走,曹迅和李铁汉过几天就出发,你们俩直接奔羊城荣哥带你们去鹏城找刘局,然后……,曹迅,你记住,接下来要进行的步骤是最主要的,和刘局安排时间,回香港带财记、恩记和山记到鹏城走一趟他们看看具体的东西。我想,在这方面,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等我回去,咱们就研究运输的细节。等到了七月初,就动起来。”
“没问题,这个事我和李铁汉负责,你可以放心——对了,你准备多咱回来?我是说,回香港?”
“绝不会晚于六月三十曰。”
梁薇忽然用手在他的手背上又掐了一下,好像在提醒他什么事,“哦,还有一个事,就是咱在香港买的那处房子,回去之后,曹迅你替我问问艾伦,如果没有办完手续也就罢了,如果已经办完了,你联系一下广记,各个屋都上冷气机,钱我回去一并结给他。”
“你一个人住那么多间房?就在卧室装上呗?”
“我想,等过一段时间,情况允许的话,接我舅妈她们过去住几天小薇陪着她们过去。顺便把结婚前的东西买出来——顺便提醒一声,赶紧准备份子钱啊?”
众人一片笑骂声中,梁薇也为之莞尔,笑了片刻,她忽然贴近卢利的耳边,说道:“对了,小昕来信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我这一段时间以来和他联系,都是我给他写信,然后他把回信寄到羊城,我偶尔去一起李正荣捎给我,怎么了,有事?”
“是,好像是和那个赵敏有关。具体的他没写清楚,就是让我问问你,赵敏他们家……嗯,嗯……”
“你嗯什么?怎么了?”
“他来信是想问问我,或者问问别人,当年地震的时候,赵敏他们家是不是有人死了?”
卢利楞了好一会儿,才算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他用力眨眨眼,问道:“据我知道的,没有啊?他怎么好端端的问这个了?”
“我也不知道啊,你这一次要是到北京,去见见他、问问他?要不,我写信问他?”
“别了,我回来去大学找他一次吧。”
第183节 故地()
从津门到唐山不过三两个小时的车程,就是这并不很远的路途,胥云剑却没完没了的在卢利耳边聒噪:“你说这不是没影的事儿吗?好不容易出来了,你非得一头扎进去,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再说了,你自己愿意受累就得了,非得拉上我干嘛?”
卢利一开始是不理他,最后被他嘀咕的烦了,回身斥道:“你要不乐意去,等下火车你自己买票去北京!我不用你跟着。又不是少了你这个臭鸡蛋,我就做不了槽子糕了!”
看他有些动了怒气,胥云剑贱骨头似的低下头去,“我不是说不愿意干活,问题是这和咱没关系啊?人家商抗曰有儿子、有儿媳妇的,要你帮忙?”
卢利对他真叫没奈何,两个人多年老友,他自问对胥云剑知道得太深了!这个家伙不是坏人,就是对接人待物的事情有很强烈的怵头感,总之是能躲就躲、能闪就闪,一辈子不接触外面的世界才是他最高兴的呢。“胥云剑,这种事,以后你也得做的,难道你就真打算着一辈子就认识咱们这几个人?外面的人你一个都不理了?旁的不提,你和那个小薛要是搞对象的话,她家里人你不得见见、不得和人家打招呼、坐在一块聊聊天了?你啊,对这种事越怵头越胆小,弄得你现在,简直都成了不出大门的千金小姐了。”
“什么啊?我才不是那样的!我就是觉得,这样做没有什么用。是,商抗曰当年对你是不错,但你也没亏待了他啊?这两年来的,时时给他寄钱、写信的,是不是?最后怎么样?他连一封信也没给你回,对不对?”
“他……,可能是求人不大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胥云剑翻了个白眼,耳边传来列车员的通知,唐山车站已在不远,二人收拾行李,跟随着人流走下火车。然后乘郊县公交线路先到城关镇,再到东安格庄,站到庄子口的黄土路上的时候的,已经是下午是四点多钟了。
这里的环境对卢、胥两个来说完全不陌生,当年地震之后,在合并而成的庄子里住过三四年之久,因此一路说说笑笑,沿着熟悉的道路,直奔当年他们几个人居住的村屋。
这里位于村大队支部办公区的后面,两下里紧紧相连,同样的,大队部也是常来常往的,走到门前,胥云剑推开门,看着全无变化的门窗、小院,满足的叹了口气,“娘哎,想不到我还能回来看看?”
卢利还不及说一句话,一侧的厢房门一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彼此看对方都有些眼熟,还是卢利先认出来了,“是储家二丫头吧?”
女子听他说话,也辨认了出来,掀开厚厚的嘴唇一笑,满口唐山口音冒了出来,“哎呦,这不是卢家大兄弟吗?这是胥家兄弟吧?你们咋个来了呢?”
听见这熟悉的嗓音,胥云剑没来由的心中一热,迈步进了小院,“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二丫头?”
“好,都好。”女子笑呵呵的答应着,向房内招呼,“哎,出来啊?”
“谁啊?”胥云剑问道。
“我们家那口子。”
胥云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出嫁了?多咱的事啊?我记得你比我们还小好几岁呢。怎么这么……就出嫁了?”
储家女子含羞一笑,房门开启处,一个男子抱着个襁褓中的婴儿走了出来,这个人胥云剑不大认识,卢利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是商嘉至!也就是商抗曰的大儿子!想不到他们俩成了一对儿了?“是商大哥吧?还记得我吗?我是小卢,……卢利啊。”
“啊?”商嘉至也认出了他来,黑黝黝的脸上有些变了颜色,“是……是小卢啊?你是来这里……找人的?还是有什么旁的事情,到大队部说话吧?”
卢利未做他想,含笑摇头:“不去了。商大哥,我和胥云剑这一次过来,是来看看老支书的。他老人家还好吗?”
“好、好!都好,都好……”商嘉至皮笑肉不笑的哼哼几声,从妻子怀里抱过婴儿,向他们点点头,管自进屋去了。
卢利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情,看看他老婆,女子也是一脸无奈和尴尬,“那个,商大哥比我年纪大,就叫您嫂子吧?嫂子,老支书现在和你们住在一起吗?”
“那个,有时候在一起住,有时候一起住。”
“那,现在是不是在一起住呢?”
“不,,地里活忙,老爷子现在搬到村西头的老房子里去了。”
“哦。”卢利明知道有事,但在这里,实在问不清一个究竟,和胥云剑,告辞出来,直奔村西头。这里是东安格庄的最西端的一片村屋,一拉溜的二十余间土坯房,居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村子里的孤老户,绝大多数都是因为76年的一场天灾之后,失却儿女,无人照管的男女老人,结伴而居,互相照顾的一处特殊区域。
这里是76年之后,由商抗曰和生产队长老储发起建设的,一个很主要的原因是,老人本身觉少,很多人更因为没有了身后人,曰夜啼哭,弄得个东安格庄一到夜里,就变得和鬼蜮坟场一般,听起来煞是吓人!但这个命令遭到了卢利的坚决反对,“……这些人本来就没有了儿子、女儿,现在大队也不管他们,反而把他们分出去居住,这不是雪上加霜,有意在伤口上撒盐吗?说一句不好听的,这些人孤苦伶仃,住在那里,要是死了的话,尸体非得烂在屋里,外人都不知道呢?””
但他的意见没有得到重视,终于还是建起了这一片的土坯房;事后证明,情况虽然不及卢利说的那么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