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有泪之歧路情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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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被骂了十八辈祖宗,但君漠却事不关己似的,豁达地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一脸的云淡风轻。
过了好久好久,君漠仍旧是保持着那副闭目打坐的姿势,一动不动的。这让我心头不由得一惊——该不会,他这是撑不住了吧??!
我手忙脚乱地一把抓过了水囊,刚想用水泼他时,他突然睁开了闪着璀璨星光的眸子,仿佛是窥探到了我的内心似的,对着我淡淡地一笑,“放心,本君无恙,本君这人形,至少可以维持十四天。”
夜晚,我们在一座旅店下榻,君漠与我同住一间房,他在浴桶中用尾巴欢快地敲打着水花,一副好不酣畅的样子。
“你们带本君走的,应该不是去京城的路吧!”他微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整个南海打捞不出一颗上好的珍珠,我总不能带着你变出来的那些回去复命吧??!万一追查起来,岂不是要查到你头上?我可不想格外招惹麻烦!!!所以,我们还是先去东海一趟,也好做足样子。”
“你,在为本君担忧?”君漠挑眉笑着,良久之后,他樱红色的唇轻启,“女人,千万不要爱上本君,本君可不是你这种卑贱的凡人能惦记的!”
我无力地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都说了,我是不想格外招惹麻烦。再说,我可没有那么重口味,绝对不会爱上阿猫阿狗那样的”
“畜生”二字还没说出口,望着他那张黑得简直能够沁出墨的臭脸,我立马识趣地改口道:“呵呵呵呵呵呵您贵为鲛人族堂堂十三皇子,我区区一介凡人,怎敢高攀,呵呵呵呵呵呵,打死也不敢啊!”
“还不算蠢得太过离谱,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说罢,他便变作了银白色的大鱼,悠悠然地沉进了浴桶底部。
我扶着胸口,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幸亏方才及时止住了口,万一让他知道我将他归为畜生那一类,他非得用大尾巴抽死我不可真的是好险,好险啊!!!
在南海逗留了那么多那么多天,居然连一颗像样的珍珠都没有采到,这令舅舅委实是气恼不已,他一点点点点面子都没有给我留,来信劈头盖脸按着我就是一顿臭骂,还在信中不断地催促我,让我莫要再耽搁,立刻立马上马动身去东海。他对我,满是嫌弃的味道,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仿佛我的行进速度,比那慢腾腾的蜗牛还要慢腾腾似的
舅舅对珍珠的渴求之心,渴求之切,在信中,淋漓尽致毫不保留赤裸裸地展露了出来,听他的语气,恨不得命人给我在背后整整齐齐地安上两排鸡翅膀,以便能让我随风而起,直奔东海
在回信中,我大大地哭了一番穷,狠狠地吹嘘了一下自己窘迫的境遇——说什么银子被劫了,衣服被偷了,马被毒死了,马车被卸轮子了,手底下的奴才被当地人给打了个半死了总之,是惨之又惨,足以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如我所料,一开口要钱,生性吝啬的舅舅,便立马消失了,极为难得地还给了我几天安生日子。几天之后,我又收到了舅舅的一封信,信中的语气,明显柔和了好多好多,但字字看来,皆冰冷无情得厉害,只见上面写着——“钱,问周家要!!!时间紧迫,勿要拖延,好自为之!!!”
一路上,只要君漠一露面,便会在人群之中,引起好大一阵骚动。那些女人,甭管是已出阁的,还是未出阁的,甭管是豆蔻少女,还是白发苍苍的老妪,只要一见到君漠,皆像苍蝇见到极品的便便似的,不管不顾地就往上扑,无论怎样甩都甩不掉,实在是狂热得厉害
女人们挥舞着手中的帕子,大犯花痴地往君漠的身旁凑,任旁边的人怎样拉都拉不走。男人们纷纷统一战线,嫉君漠的美貌如仇,挥舞着棍棒驱赶我们,搞得我们就像是过街老鼠似的,惴惴不安,东窜西跑
一时之间,我和小德子、小文子、小顺子、小福子、小程子,极其无辜的六个人,偏被烂菜叶子、臭鸡蛋,硬生生地糊了个全身,湿哒哒的蛋液,蜿蜒着从我们的衣角滑落,我们齐刷刷的翻着白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而引起这场骚乱的始作俑者,却灵巧而又不知羞耻的一个人默默地躲过了男人们一波又一波的袭击,该死的还是一副白衣如旧不染纤尘的模样,该死的还是一副风度翩翩宠辱不惊的豁达这令早已对君漠厌恶至极忍耐至极的小德子,一直恨不得拿刀毁了他那张祸世的脸
对于他们之间结下的深厚恩怨,我表示很无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尽情争斗而放任不管。但每次与君漠吵完架,小德子的自尊心,便会被狠狠地蹂躏一番,以至于让生性乐观的他,居然哭哭啼啼生无可恋地扯着绳子闹自杀
到了东海之后,我拍着君漠的肩,语重心长一本正经面色深沉地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大丈夫志在四方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望着他眸色沉了又沉,我爽快地表明了用意:“好了好了,我说人话就是了!既然,南海有鲛人要害你,那你不妨去东海啊,那个,额天下鲛人一家亲嘛!”
“本君失了法器,还重伤在身,可敌人还活得好好的,依旧兴风作浪,耀武扬威若是本君果真如此狼狈地去了东海躲避,岂不是像寄人篱下的落水狗一样,丢尽了我南海的面子,沦为他东海的笑柄!”他愤愤地道。
“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死皮赖脸地呆在我身边了?”
“不然呢?”他挑眉笑着,一脸欠扁的正气。
“你就不怕沦为卑贱的凡人的笑柄?”
“你敢将本君的事情说出去试试!”
“嘴可长在我身上,万一”
“为了以防万一,本君不介意现在便拔掉你的舌头!!!”
他一面说着,一面冲着我伸出了手,一副真要拔掉我舌头的架势,吓得我连连后退着。
和这混蛋开玩笑,简直就是自讨没趣,还分分钟被他拿话噎死,与其这样,我还不如烧烧香,拜拜佛,盼着他某一天能够心情大好,然后,赏我一大堆珍珠,让我数珍珠数到手抽筋吧!!!
第8章 不靠谱的老道士()
我们在东海的海边,搭建了一座简易的小草棚。
一夜过后,周围密密麻麻地出现了一座又一座的草棚,其场面之壮阔,惊得我舌头仿佛是打了死结,下巴差点生生地掉在了地上。
君漠微蹙着眉头,一脸的严肃,他背负着双手,从草棚的缝隙间从容地穿过,我与小德子、小程子一干人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刚走了没几步,草棚上的门突然齐刷刷地打开,从里面走出了一群高举着三股叉的长相怪异的呃,活人!!!
之所以说他们长相怪异,是因为单论外面这幅皮囊而言,他们不仅仅是远异于中原人,并且,还狠狠地刷新了人们对于活人这一概念的认知——只见他们亮得足以反光的大脑壳上,顶着一坨乱糟糟毫无章法的头发,发色也形形异异,像什么深紫浅紫深绿浅绿深红浅红之类的啦,兼而有之;皮肤粗糙得像铁砂,颜色青得像三月柳树刚抽出的新芽;两个鼻孔格外吸睛,毫不客气地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里面还横七竖八地探出一些茂密的彩色鼻毛;两片接合在一起的唇,就像是一圈黑漆漆的熏香肠;焦黑焦黑的指甲足有三寸长;彩色的眸子里闪着阴寒的光
无比隆重的黑色盔甲,昭示着他们已然全副武装,想必,定是来势汹汹来者不善。
他们手握着三股叉,阴沉着一张脸,脸上皆摆出了一副连小孩子都能读懂的狠戾的神色。
他们黑压压地向我们七人逼近,周围的空气也迅速变得稀薄、稀薄、稀薄!!!我扶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回头,却蓦然发现,那五个曾信誓旦旦说要拼死侍主的奴才,已经先小爷一步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了。
我紧张兮兮地扯着君漠的胳膊,眼睛中写满了慌乱。怎么办,怎么办?!!我辛辛苦苦搜刮来的千万两家产,难道真的就要成就这种“人死了,钱被别人揣兜里可劲儿糟蹋”的悲哀了吗?!!此时此刻,我只想高歌一曲——“我真的真的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我用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距离我们不过五步之远的那群大军,结结巴巴地问道:“他、他们他们”
“东海的鲛人,来杀本君的!”君漠悠悠然地笑着,一脸该死的豁达。
望着君漠棱角分明的下巴,我情不自禁地对着眼前的这个混蛋翻起了白眼,南海的鲛人要杀他,就连东海的鲛人,也如是,想来,他定是做了什么丧心病狂丧尽天良之事,不然,又怎会为天下鲛人所共愤??!
一个凶神恶煞,料应是眼前这群鲛人大军的头目站了出来,用粗噶的嗓音,冲着君漠厉声吼道:“十三皇子,交出鲛珠,本将还可以考虑饶尔等不死!”
他这一吼,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乖乖地滚回东海,本君还可以考虑留尔等全尸!”君漠云淡风轻地笑着。
“喂,这个时候,保命要紧,你又何必要与他们硬碰硬呢?”我揪着君漠的衣领,极其不满地冲着他斥责道。
“放心,一群不入眼的废物而已,何德何能能伤到本君?”
君漠这番欠扁的话刚一脱口,一根根三股叉便像箭雨一般,疯狂地向我们扑来,完了完了,这下铁定要被戳成筛子了!!!我惊恐地扑入了君漠的怀中,用双臂死死地圈住了他的脖子,用双腿紧紧地绕住了他的腰。
不知道君漠念了什么诀,乍时银光一闪,那些鲛人便尖叫着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狠狠地丢进东海去了。一个个人肉陨石从空中划过,在海面上溅起了一朵朵巨大的水花,看起来实在是壮观极了。
按照君漠的吩咐,我重金请来一个发须灰白的江湖术士。他身着一袭道袍,在案上点起了一排红烛,又是摇铜铃,又是乱舞桃木剑,口中还念念有词,接着符灰入水,老道士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又无比潇洒地将水吐了出来,结结实实地喷了那五个尚在昏迷中的人一脸。
见他拍着胸脯吹嘘过的符水,并没有那么神乎其神的奇效,老道士“呵呵呵呵呵呵”地冲着我傻笑着,还口口声声地说——附在小德子他们五人身上的邪祟,实在是太过厉害,普通的法力降不住,需要开天眼,请他的师祖太上老君亲临。
我无力地冲着那老道士连连翻着白眼。若不是为了掩人耳目,将今日发生的事,顺利地给遮掩过去,就凭你区区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真能把聪明过人绝顶聪明的小爷我,当成傻子一样放在股掌间玩弄???都一大把年纪了,睁着眼睛说瞎话就算了,居然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面不改色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我一面内心鄙夷至极,一面又强迫自己摆出一副虔诚的神色:“道长,莫要再耽搁了,赶快做法吧!”
老道士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副太上老君附体的架势,但无论他再怎样念咒,再怎样泼符水,这五人仍是死死地睡着,毫无半点要醒来的意思。我扶着眉头长长地叹着气,恍惚中,我仿佛听到了老道士那脸,被打得“啪啪啪啪啪啪”响。
三炷香又三炷香的时辰过后,老道士直接炸毛了,灰白色的头发怒发冲冠,他高举着桃木剑,一面大喊着“呔,妖怪,受死”,一面不管不顾地用桃木剑往五人的身上重重地打去,还美其名曰“驱邪除祟”。
良久以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五人,终于被疼痛唤醒,瞪大了双眼,一脸惊恐地望着接近癫狂的老道士。
老道士长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吐纳生息,从容地恢复了端庄稳重的样子,说五人被海鬼缠身,今日所见,皆是海鬼布下的幻象,如此云云了一大通,唬得五人一愣一愣的。
君漠顺着老道士的话,一本正经地往下胡扯,说什么这五人命中属火,与水相克,与东不合,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请一道符咒,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君漠侃得头头是道,就连老道士,都忍不住冲他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于是乎,被鲛人大军狠狠骇到的那五人,抱着我的大腿撕心裂肺地哭了好一通,然后,冲着老道士各讨了一道符,不地道地撇下我这个主子,直接卷铺盖卷儿跑了,跑了,跑了!!!
望着那五人迅速逃窜掉的背影,老道士心头不由得泛起了一阵苦涩,他故作拭泪状,语重心长言辞恳切地道:“公子,今日这场法事,贫道法力亏损良多,才得以驱除海鬼,救人性命除却先前的定金,您还得再付二百两白银!”
听罢此言,我的嘴角,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