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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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连风声都不再发作,这虚妄的声音显得尤为清晰。墨玉陡然换了一个关公的姿势,面胀通红昂首挺胸,最重要的目的是收腹。
眉翎噗嗤笑出声来,“我早就提醒你适可而止,你还把一竹筛的桃花的全煮茶喝了。”
墨玉一瞬破功,贵妃醉酒般的斜卧在床上,两根手指一并指天呛地。
“哎!我观天象近日非雾即雨,小姐给我晒的桃花万一淋湿了多可惜啊,所以手一抖,就全倒下去了,那既然都煮好了,总不能扔了吧?”
说道此处她神情是迷一样的自我陶醉,“我还加了少许的蜂蜜,味道还不错哦,我想就全当水喝了嘛,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到晚上就”
“你还加了蜂蜜?”
眉翎用无药可救的眼神瞄了眼‘贵妃’,倒头钻回被窝。
“你不是不知道桃花本就利水通便,你还放蜂蜜,你怎么不把花圃里的花全煮了,那味道更好,等我们离开时,江府一个春日之后百花萧飒。”
“哦喔?百花味道肯定不错噢!”
音线莫名的缥缈到云端之后,墨玉揉了揉肚子,联想到前些日子胃胀不消的难耐,举杯邀月的姿势叹道,“其实,我只是想给自己来一剂猛药!”
连已睡下的人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猛药当水喝过之后,便要教你敢于直面满树的桃花,敢正视一窝的蜜蜂。
不过以这位‘贵妃’的豪情,似乎还可以再饮几杯,眉翎腹诽时,人家思绪早不知飘到几千里之外,忽而兴起问道:“小姐前些日子晚上总去江小姐那做什么?这两日怎么不见你去了?”
凤冠霞帔之事洛雪既要保密,眉翎自是没与任何人说,眼见就要离开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这事也与她们无关。
是以,墨玉并不晓得其中明堂,眉翎只搪塞道:“哦,那个,我跟她学绣花呢,她绣好了,我自然不去了。”
“绣花?”语气是自胃里抖出的惊叹,‘贵妃’今日肠胃不佳,兴致倒颇好,“小姐连针都没拿过,会绣花?”
“我会的话自然不去学了。”
“那你绣的好看么?”
“她绣的挺好看的。”
‘贵妃’下身未动,略费劲的扭过头,目光满是期待:“那小姐你呢?”
“”
“是不是很难看呐?”
“”
挪了挪身子,‘贵妃’不死心的凑近,“你是不是没学会啊?”
“学会拿针了!”
墨玉刚想再揶揄,肚腹一连串嚣叫,眉翎只觉床榻都跟着猛的一震,回首‘贵妃’已托着屁股直挺挺的奔门而去。
夜色浓稠,白日里已是人丁寥寥,入夜的江府更是幽暗冷寂。
忽高忽低的风声中,似乎还夹杂了丝异样的声响,若不是从小在军中懂听风辨位,墨玉未必会觉察。
只是风一样跑着的女子突然停下来,只觉四下摇晃着的绢灯,每一寸光影都诡异的飘荡。
“那个落红,本是无情物,化作春泥”
墨玉提起裙角踮着脚尖,连蹦带跳的奔向茅房,快到的时候一步迈进,差点没站稳酿成千古恨。
只是上了一个茅房的时间,她再出来时恍觉外面已是阴风怒嚎了。身子一缩,她飞快的沿着原路返回,花圃旁飘过一道瑟瑟发抖的音线,“化作春泥呀,更护花,护花,花”
噗嗒,清脆的一声响在风中似有若无的飘来,叫奔跑中的人冷不丁的僵住身形。
墨云咬着牙回头,依旧是白日里那个空荡荡的府邸,可阴冷的夜风偏将光影描摹的诡谲可怖。
伴着又一阵风吹枝颤后,猝然有一团光亮明灭。
墨玉悚惊的抱住自己,已快眯成一条缝的眼斜四十五角向上瞄去,风穿过长廊打着说纳谏范バ囊徽档普谀且豢堂鹑ァ�
一声尖叫之后,江府里一个恨不得让四肢都飞起的身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狂奔。
“我没有打算把你们都煮茶喝的,那桃花是自己落下来的”
咣当一声撞门而开的巨响,吓的眉翎半睡之中直直的从床上坐起,转首惊见一毛发竖直的人,张成了个大字死死的抵在合上的门前。
屋内一时静的异乎寻常,半晌,没人敢说话,眉翎尚有些懵,“风,风那么大?”
“风,风是,不是一般的大啊!”
吐了口风,墨玉带着一头凌乱的鬓发,惊魂未定的走到案前,一把提起茶壶,昂首压惊了一口。
“诶?”抬起的手绝望的悬在半空,眉翎没来及脱口的话,也随着墨玉咕咚一声咽下。
“嗯?”
墨玉不明所以的愣了愣,舌尖飞速一舔,唇上沾的桃花瓣也随之不见了,眉翎再无语腹诽。
果然,‘贵妃’的豪情是可以再饮一壶的。也果不其然,墨玉才躺下未片刻,被窝里就一阵叽里咕噜的蠢蠢欲动。
第109章 陵安王妃二()
晋#江#独#家
此刻;眉翎正立在东苑,此处;正是江逸厢房门外的几步。
略整了整神色;眉翎只作若无其事的上前扣门,冷不丁的;虚掩着的房门后,一道温吞的音线如丝弦窃窃不晰,可稍顷;那浑宏的音调即便是刻意压沉;依旧可听见七,八分。
门外一只欲敲扣的手,无声的收了回来。
“我已按朝廷的旨意,佯装将牢狱那边布置妥当了;雁山的几个叛军实则已押进我府中;可朝廷的意思真是难煞我也”
哀声叹气后啪啪的两声闷响;眉翎眉黛一挑,即使看不见,也能想象到刺史那肥硕的熊掌在无奈的合击。
不过;这一言叫她豁然开朗;难怪战犯会羁押在此了;竟是狡兔三窟。官署的牢狱做幌子,刺史府乃为真章;押解布置的竟这般周密审慎。
片刻安静之后;又是砰的一声脆响;一听便是茶盏落案的声音,刺史在饮水之后音色越发的清晰。
“一边说要严加防范,一边又不许大张旗鼓,这叫我如何调配人马啊?没人,那谁来防范啊?若调人来,就免不得兴师动众的!这叫我如何是好啊?”
尾音在抱怨中高高扬起之后,音线骤然拉低,带着说不出的胁肩谄媚,“所以,我特来请教江公子,不知,丞相对此事有何高见啊?”
老奸巨猾的官调拿捏的十分妥当,眉翎轻轻一嗤,看来,刺史也在试探,连他也不信,江逸会平白无故的在这恰巧的时间出现。
然而这一言,不过是在表白立场,他本就是江忠的旧部,私下听其差遣,也无甚好稀奇,至于那一问嘛?
眉翎笃定刺史心中有数,不可能听到什么‘高见’,无非是借此打听下态度罢了,如此,他也好拿捏个分寸。
“义父向来秉公,朝廷既下了旨意,至于大人觉得二者不可兼得嘛?大人心中自有秤砣,遵旨办公,总是不会错的”
江逸一贯脉脉的音线已低到不可闻了,但随之而来的,刺史沉郁的音调却如平地一声雷,顷刻间卷起眉翎心中狂剧的波澜,而那波涛之中,有惊亦有喜。
“我也是无可奈何,顾头顾不了尾啊,今晚就只能暂调府兵看押,其他人马待明日陆续”
对话在几句官场的寒暄与一声矫作的叹息中收尾,屋内一轻一重的步履声转瞬漫出。
屋外,眉翎仍是敛衽静立。
走?为何要走?
她来就是为了打听些消息的,只不过原是想借着还披风,找江逸旁敲侧击的问上几句,不想竟撞上了刺史来与他攀谈。
许是天意吧!
她初闻此事时,就已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哥哥是否在其中了,又乍得知了这些,更加坚定了一个心念,这战犯,她是一定要去见的。
只是时间这样紧迫,干脆
披风往身后一匿,眉翎心念电转,她小碎步一退,眉眼已挂上笑意,时间把握的刚刚准,距离拿捏的恰恰好,一副悠然而来的模样,迎上了吱嘎一声开启的房门。
“咦!”江逸只微微一怔,仍是温浅的笑,“洛雪,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
眉翎应和着他的话,唇角牵起的弧度别有一番深意,“兄长,扬州当真不愧是花城,今日不仅见了许多罕见的花卉,还在街肆上瞧见了各种花酿,光是闻着,都觉得甘饴醇香!”
稀松平常的一句,她自始至终未瞧过刺史一眼,心中虽早有意料,但在接下来的晚膳上,刺史那精明的脑袋和办事的效率还是让她着实一喜。
胭脂香粉,娇兰媚姿,眉翎粗略一扫,好一个大圆桌竟坐满了三姑六婆,妻妾媵侍。
之前用膳一直只有他们几人,还未曾见过这般庞大的阵容,看来,今日刺史是特意让她们来陪酒的了。
这脑筋的回路,转的不仅快,而且周到啊!扬州城繁花似锦,案上怕是已摆满了一个春天的花酿。
真好!正好!
眉翎觑了眼数十樽酒壶,连连沉吟,一路上,她发现江逸甚少沾酒,到了扬州,刺史即便敬酒,他也只是礼貌性的小酌,客人不喝,主人也不好自斟自饮。
可刺史那肥肠油肚,一看就是个好酒的,江逸今日即便再礼貌性的回酒,恐怕也得
琥珀色的美酒逶迤倾泻,眉翎思量间已率先提起了酒壶,酒斟七分满,她纤指一抬,玉壶光转,酒酿临花照水般,堪堪迎上了满案的美目光华。
“妹妹蒲柳之质,不胜酒力,在此先敬各位姐姐一杯了。”
一桌的叮当环佩,齐齐举杯。这酒席,算是在她别有用心的客套下,开了头了。
一樽酒放下,尚余了三分,花酿还在杯中打着转,已映上了江逸殷殷的目光。
眉翎心中有数,酒量不好的话虽已说出,但接下来,一个接着一个的回敬定是不会少的,不过即便她肯喝,以江逸一向妥贴的性子,怕也不会
她还只是这么想着,江逸已经替她拦下了几杯。
酒过几巡,刺史已红光满面,一樽酒朝江逸敬来,他婉拒道:“晚上还要去巡视,总不好误了公事,我便不喝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逸只怕也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会叫后来的事情乱成怎样一团糟。
一碗热汤递了过来,“洛雪,喝些汤暖暖胃吧!”
眉翎正暗自盘算着,直到有人将碗送至面前,她才恍然回神。
“饮酒伤胃,你身子本就羸弱,我叫膳房给你炖了汤,快趁热喝。”
“呃”
眉翎似噎食般一愣,隔着热汤的水烟,那清和温润的目光,有那么一瞬,叫她心头晃过一丝算计的愧疚,但也只有一瞬,千篇一律的话出口,已无起伏。
“多谢兄长!”
“对了,墨玉今日怎未随你同来?”
“墨玉?哦,她今日在街上吃糖球,吃坏肚子了!”
耳畔杀伐声尤在,颠簸的路铺天盖地的涌入眼帘时,眉翎已奔在逃亡的路上。
“通缉?”
声音有丝不明的喑哑,缰绳一策,风中只残着一道绝然的音线:“那京都,难道还有人认得我么?”
六岁就离京不曾归过的人,十余年来,一马平川的奔腾,比起每日醉心女红的名门毓秀,她的生活倒是来的别有乐趣,只是她从未想过有一天,那还认得她的人,竟都一夜生离死别
眉翎一念及此时,前方高墙城门已在马蹄声中渐渐清晰。
洛城,城上镌刻的字苍劲而有力。
城下数位士兵把守,入城的百姓斜斜扭扭的排了一条长队,两人正在队尾。
“小姐,我们会不会被发现啊?”
顺着人流向前,墨玉仍不安的嘀咕,眉翎未做声,只望向了前方。
前方,城门旁最醒目的一抹鲜黄正是悬赏的皇榜,不用看也知,一路上走来,但凡人流稍旺的城镇必见此榜。
而那榜上,眉翎掠了一眼,果然,功名不闻,丑名倒是没什么能比这更快的一夜‘扬名万里’。
只是那名讳旁配的画像就?兄妹两人唯发髻不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生子。
“过过过”
守城的士兵斜瞄着眼,打桩似的话懒得停,只不断的摆手示意通行。
城门内,几个交班的士兵正窝在墙角闲聊。
“我听说雁山一战,死了不少人呐!”
“是压根就没活口了吧?赫赫扬扬的苏家军一夜间说没就没了。”
“是啊!你们说这皇榜通缉了数日,也没见逮到一个啊,怕是没战死也被烧死了。”
“还哪来的苏家军啊?几个不知死活的在这胡说八道,你们看到没有,皇榜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着呢!谋逆,抗旨,叛逃,有这乱嚼舌根的功夫,还不如去仔细盘查,没准祖坟上冒青烟,叫你们碰上了,那好处可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