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要休妃?-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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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有纷杂声噪起,不回头看也知是渐渐围观来的将士。
他们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得庆幸他们还不知道吧,否则,她还能活着走到这里?怕是早已横尸营外了。
可是,里面那人到底?
眼底的酸涩开始不争气的翻涌,那晚在冷宫前,命悬一线她都没哭过。
眉翎咬紧了唇,现在更不能哭。
她面前是一群黑衣,身后是不知多少个将士,这样的对峙,很有她一个人单挑千军万马的气势,眼泪什么的,就和着血吞下吧,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见他!
突然抬手去抓剑柄,男子力气虽大,可一手持剑,却经不住她两手的突击,一弯剑弧凌空抡过,眉翎借着庞牧手中的剑逼退了一圈暗卫。
就在她堪堪欠身绕过那柄剑,刚迈出一步之后,周遭哗啦一片响。
眉翎顿时觉得自己在找死,本就只有庞牧一人横剑拦着她,而现下,数不清的剑芒直刺眼底。
尤其是身后刚甩开的那一柄剑,已压在颈侧。
不用回头,光是扫来的劲风都能感受到持剑人的怒气,只消指头一动,就能旋开她头颅。
“等等,你容我跟七爷说一句话。”
庞牧一掌劲风扯来,转首间,一丝冰冷已吻过脖颈,眉翎惶遽中失声叫出:“七爷……!”
心下自嘲,她似乎欠了他很多句对不起,攒了这么多,只能一次还给他了,也不知他听不听得见!
“对,对不”
“放开她!”
微厉的一声隔着轻轻曳动的门帐打出,身后,庞牧刚抓住她的手也冷不防的跟着松开。
“她是本王的亲兵,除了本王,谁也不能动她。”
音色嘎哑的像谷底大雨滂沱的那一夜,眼泪终于和着颈上的血流下,不是委屈,却是觉得他们骂的对。
他不该是这样的,那是个风华倾城,敢叱咤风云,封狼居胥的男子,不该是这样病孱的声音。
“还要本王说第二遍么?”
又一句冷声叱下,剑齐刷刷的收回了鞘,包括,庞牧仍压在她颈上的。
暗卫纷纷拂让开,前方终于肃清出一条直通帐门的路。
眉翎顾不上一脸凌乱的泪痕,越过一众的黑衣,岂料刚一头扎进去,足下一顿,手还停在门帐上,却不知是进是退。
一袭青袍,身量纤纤,与那人并肩坐在榻沿,白皙的手似乎刚从那人肩上洇红的药纱上拿下,不知是查看他伤口还是?
而此刻,那双手,正挽在那人臂弯。
帐内灯火阑珊,烛台明明寐寐,而他一贯清凌的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
眉翎一时仲怔,只立在帐头望着帐尾,愣愣的凝着那才几日不见就青白的面颊。
“本王还有些事,你先出去。”
淡淡的一声叫眉翎的手蓦地的一紧,难怪暗卫说他没工夫见她,她确实连彷徨的资格都没有,她拽着门帐,慢慢转身。
“诶?留下!”
身后他的声音又响起,眉翎怔怔的回头,看那青袍起身,而他亦追着站起,她目光就定在他拉向青袍的手。
心中有什么在怦然撞击着,这跟看到宇文灏拥吻他妃子时的感觉,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那就像在看热闹,可这?
眉翎头一回知道,心,可以乱成那么多瓣。
那青袍霜纱悬面,男装,却是女身。
并非眉翎女扮男装多年,这乔装,她就能一眼认出。
只是,一眼,直戳心肺的痛,是女子敏锐的直觉,还是那姑娘依偎的亲昵?
面容虽不可见,可举手顿足的气质,依稀可辨,且这姑娘虽乔扮的精细,却恐怕只是偶尔为之。
因为不似她,常年男装,早没了女儿家的娇嗔楚楚。
只是那一眼的痛,现在才意识到缘由,是否,太迟了?
出去,是叫谁出去?
留下,也不是叫她留下。
那霜纱所覆的容颜,是否也面若桃花?
眉翎暗自挤了个苦笑,反正,人看也看过了,想来伤的应该不是很重吧?
他还拉着那女子的手腕,手中拿的是什么也看不清,她杵在这,本想与他说一句话再走,可那女子还在与他低语,她站在这着实尴尬。
“对不起!”
低低的道了一句,眉翎转身逃似的扬起了门帐。
“站住!你又要去哪?你不是有话要跟本王说么?”
又字咬得极重,又抿了几丝冷厉,眉翎定在门前,女子擦肩走出,目光冷冷的在她面上划过。
不是叫她出去,叫那人留下么?
不过,她已顾不上多想,返身定睛在那峻冷的身影上,七爷不知往案上放置什么,正背对着她。
心像被什么缠住,越走近越收紧。
鼻中的酸楚早已耐不住,他身上一向淡香清雅,此刻却弥漫着血腥。
最刺目的是,案上那一纸揉皱了又展平的信笺,除了她亲笔寥寥的勾划之外,净是半笺的腥红点点。
那是他的血吧?果真是这信,他们说的一点都没错,是她跟宇文灏联手诱害了他。
“七爷,那信你,你的伤”
声如蚊讷,眉翎看着他肩上殷红的血纱,突然失声哭起。
高挺的身形微的一颤,七爷仍旧背对着她,声音疏淡的扬落:“信是本王自愿去取的,与你无关,你若是来与本王说这个,大可不必。”
干脆利索的截住她话之后,便是沉默的留白。
眉翎愣愣的站住,心绪层缕不晰,似有很多该解释,譬如为何不告而别,譬如缘何会进姜宫,又为何逗留了几日,尤其是那封,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怎么就被利用来诱杀他的信
然而这些都被恍惚略过,她启唇更是不知为何说的是语无伦次。
“我,我跟宇文灏真的没什么,我不知道七爷昨夜去找我了,我要是知道的话,我,我肯定,肯定”
不知他是什么时候突然转回了身,他的身形,她抬起头,刚好能触到他下巴。
视线被眼泪曲折,眉翎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样,但依稀能辨出那绷紧的声音:“肯定怎样?”
又逼近一步,七爷低下头,灼灼的逼问:“你说你跟宇文灏没什么,那,你跟本王呢?”
眉翎张口结舌,一时无所适从的看着他,那眉目依旧俊朗,眼下却泛着疲倦的青黑,至少有五日没阖过眼了,一定很累吧?
她努力的睁清视线,想看清他颊上,颌下,颈旁,甚至,还有唇上,在沙场刀光剑影的洗礼后留下的斑斑血痕。
眼泪越发的不受控,视线又开始模糊,手,不知怎么的就代替了眼睛,颤抖的触摸向他唇,他临走前如斯缠绵的说着‘等我’的唇。
指尖微凉,划过棱角分明的唇峰,能感受得到那令人眷恋的温度。
待眉翎意识到什么时,手忽然被大掌狠狠的揪住,人被他往前一带,转瞬近在颊上的逼问犹贲张着怒气:“回答我!”
回答什么?
眉翎脑子一团糟乱,又一片空白,只有眼泪还在不断的往下掉。上一次这样哭,还是父亲离去,在大雨滂沱里,在他抱紧的怀里。
手被他抓住,眼也看不清楚,眉翎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下意识的就踮起脚尖,再次用唇代替手,去描摹他唇角的弧度。
女子的馨香忽然就无遮无挡的覆来唇上,在没日没夜的疯狂厮杀与冷器锋铩中,七爷曾想象过无数次,但都不及眼下这一刻。
女子唇瓣温软,像无骨的手,偏能穿透坚硬的盔甲一把握住他软肋。
更何况,还是他日思夜念的女子。
七爷猛的推开她,看着泪眼阑珊的人儿,方才还逼迫狠戾的眼瞳里只剩藏都藏不住的心疼。
手想捧起她脸颊,又在咫尺前不知所措的停下,臂弯环住她削瘦的肩膀,手又不知该放在何处。
他只得哄慰的揽住她腰肢,唇舌用力的吻吮着她眼角的潮湿。
“小亲兵,不准哭”
“小亲兵,爷不许你哭了”
“听话,别哭了”
“都是本王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七爷苦笑着叹了口气,无奈又认命,他也不知他哪里错了。
她柔软又纤瘦的身子就这么在他怀里瑟抖的哭着,心都被她哭化了,他哪里还能发出半点亲眼看见宇文灏搂抱她时的怒火。
“小亲兵,乖,别哭了,去给爷打水洗手”
第96章 聘以天下(三)()
两盆清水转眼像胭脂褪了色;连指缝里都是血,突厥的,姜军的,还有他自己的吧?
眉翎捧着他手;拿帕子细细的擦拭;骨节修长分明,比起宇文灏执狼毫批奏折的手分毫不逊色;只是,又多了许多血口。
想着,眉翎忍不住又抽噎了一声,七爷无奈叹气;只是他这气叹得;似乎十分受用。
她本被他侧抱坐在膝上,他双臂环着她腰肢;这会;大掌带着温热的皂香转过她脸颊与他对视。
原来手脏不脏没什么两样;原来唇舌比眼泪更烫。
眉翎还以为他会拿手拭泪;结果他扣住她下颌,贪婪的吻噬着她眼窝的咸湿,一滴也不放过,从眉眼辗转到唇上。
嗯?她唇上也有泪?
眉翎被吻得气息不稳时,唇上传来了哑声;“回答我!”
七爷如是说着;仍未放过她;唇若即若离的压着她的。视线在咫尺前对视,眉翎有些发懵,傻傻的反问了句:“什么?”
浓黑的眸子里,目光深邃又郑重,眉翎还没来及看懂那眼底骤起的绪色,手先被挽起。
“这里,你昨晚手按在这里,跟他说了什么?”
隔着衣衫,触手是强有力的心跳,这动作太熟悉,那个‘他’,眉翎一刻也没怀疑过是宇文灏。
与宇文灏一样,七爷也是只冷冷的唤一声‘他’。
但眉翎万没想到,她千防万防,宇文灏竟是做戏给他看的,当时抱得甚是暧昧,还差点
一巴掌果然是打少了!
眉翎发誓,当时要不是看有禁军在,她绝不会只那么客气的按着宇文灏的心口,给他扎一下心:“皇上坐拥弱水三千,我要的唯一,你给得起么?”
如是复述完,空气像猛然就静了下来。
漆黑的眼眸里无数绪色在安静的汹涌,而他就那么深深的凝着她,不动亦不作。
眉翎不知那一刻,七爷在想什么。
水墨勾勒的眉眼虽微微蜷紧,但丝毫不影响玉雕般的五官,即便沾染了血腥,男子清冽的气息依旧惹人心醉。
尤其是他盘亘在唇前越加烫人的热息,丝丝缕缕,连带着她的呼吸也乱了几分。
案上烛心毕剥了一声,芯焰碎落,本是薄暮的时辰,寝帐内却不知为何逸起了点点星光。
眉翎偏头去看,好借机拉开这乱人心跳的距离,岂料她刚转头,余光先触到他勾起的笑。
像是惩罚她的分神,下一刻,他就猛的攫住了她唇。
“以后不许再问任何人。”
“什么?”
尾音交错在呼吸里,再不是春风细雨的浅尝,追索的唇重重吻落,霸道又恣意,即便在那样热烈的唇舌纠缠间,眉翎还是听见了那几个字:“本王给得起。”
眉翎哪里知道,七爷何止是看见宇文灏拥吻她,更是在御书房里听到了那些话,但如他当时所言,他只听她一人说的话,旁的,他不管也不信,他只要她。
以前也吻过她,但总是小心又谨慎,生怕被推开,更多是怕她突然醒来,而这一刻,像压抑了许久,志在必得。
火热的气息一路蔓延到耳后,喉头不受控的破出一声轻嗯,眉翎羞怯的想躲开,殊不知这般挠猫爪似的力完全是徒劳,大掌用力一扣,便将人紧紧的压在他胸膛前。
眉翎有些发昏的脑袋莫名的在想,这位爷每回带伤的手臂,都依旧能把她腰肢折断啊!
但这都还不算,门帐外,不知突然传来了什么请示。
“爷”
是庞牧的声音,眉翎猛然一个激冷,这才想起帐外不知围着多少个暗卫,还各个都是目明耳聪的。
她立马羞极的缩退,但是,小白兔怎么竖着耳朵躲的,就怎么被大灰狼的爪子捞回去的。
“谁敢擅进本王寝帐。”
这话听着可一点都不像安抚!
眉翎顿时有点掉进狼窝的感觉,像惩治她的不安分似的,他掠夺的更肆意。
这位爷的寝帐确实没什么人敢擅进,但这不妨碍他们隔着一个帐门接着请示啊。
“爷”
“滚!”
这下庞牧的心是彻底白操了,就在庞牧准备‘滚’的时候,帐内又传来的吼声,隔着门帘都能感觉到低气压。
“站住!”
庞牧又站住,但这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