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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本王要休妃?-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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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手与脚都皆险些被利箭横贯之后,弯刀上的血,已不知是马的还是她自己的。

    不知不觉中,竟已跑到了雁山方向,难道要去找九爷么?

    远山峥嵘的轮廓已在天地间勾勒,同时勾勒出的,还有一条跃动的黑线。

    距离尚有些远,辨不清是什么人马,但似乎也是来势汹汹。

    又几只冷箭从肩上飞过,眉翎彻底寒战,不能再这样下去了,除非她想立刻死在箭下,否则

    马脖上的血是骤然偾溅在面上时,在眉翎攥刀的手狠厉的又一锥,一声哀鸣的狂嘶响彻平野。

    耳际风声激荡,缰绳骤然勒紧,她猛力一反策,呼呼旋起一片血风。

    不早也不晚,就在那时,扭头立起的马腹堪堪为她挡下几支追来的利箭。

    而被甩落的一具身体,像吹散的蒲公英舞在风中。

    天地在视线中转瞬翻覆,风声割耳,许是已值秋季,半枯的草并没有想象中的松软,冷硬的泥土猛的打在后背,将四肢百骸震的生疼。

    眼角是同样倒在血泊中的马,阳光自厚密的云层中惨淡的遗下,半面血染的容颜竟比那天上的日头更明艳。

    意识覆灭前,视线里是一双紧锁的眉头和幽深的长眸,还有那眼中游过的一抹似笑非笑。

    浑身疼得动弹不得,不知为何,眉翎只觉得那笑,很欠揍。

    喉头有两字终是没有力气唤出,眼睫最后的光停在了晦暗不晰的天

    ***

    眉翎坠地前的那一刻,闷雷般的马蹄声就已逼近。

    一箭强势的掳风锥地之后,一阵密如狂草般的箭雨,横横的揳在那两个还欲往前的突厥人马下。

    弓箭徐徐收低,放了那第一箭的人,长眉深目,是一派慵懒的阴鹜。

    他意态雍容的跃下马背,不徐不疾的走向跌坠在草地上的人,神色略复杂的凝了一眼,像是要确定没认错人,才将她抱起。

    对面好像一直有嚷叫声,他既未看亦未听,直到他把人抱起准备离去时,那激愤的音调才陡然无法忽视的叱起。

    无法忽视是因为,突厥三王子也极不客气的朝他甩来一鞭,虽然距离有些远,鞭长也难及,但咋呼声,丝毫不逊。

    “说你呢,你给老子站住,这死丫头是老子的人,她伤了老子的眼,她今天没摔死,老子也要把她鞭死,谁也甭想带走。”

    “三,三王子,好像真是姜国的军队啊!”

    “老子才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姜国的正好,他们皇帝还是老子的妹夫呢!”

    兴味的垂了眼怀中人,不知听到哪一句,一抹戾色在长眸里散开,宇文灏笑意渐浓,余光一递,平淡的语调阴寒的怵人:“剁了,甩鞭的那只手。”

    穆斌领旨,扬手一挥,一队黑骑涌上,嘶嚎的惨叫彻底取代了聒耳嚣嚷。

    这是穆斌第一次见到画中真人,他一直负责上传下达探子的消息,安插在别国的探子,尽数是用来刺探军情的,而这女子竟是唯一一个与政事无关,却叫皇上动用了探子的人。

    他一直好奇的向皇上汇报着她的一些琐事,但今日,百闻不如一见。

    他相信不止是自己,身后百名黑骑亲见马上人那千钧一发的智勇,怕没有人不震惊于她的胆识与聪慧吧?

    即便是他们这些出类拔萃的禁军,又有几人能做到?更何况还是青丝如涓的女子。

    可皇上把她抱回来时,若说方才是惊,那现在却是吓着他了。

    血,有这世间无与伦比的艳,尤其是在瓷白的肌肤上一绽荼蘼,似雪压的红梅,花开了半朵。

    这女子面上竟是半清半妖,辨不清容颜,也不知那是马的血,还是她自己的?

    直到他更震惊的看着皇上掖出内里的袖口,一点一点拭去她半面的血污。

    皇上出行前把外袍换作了常服,也勿怪突厥人有眼不识真龙。可那皇上内里的衣袍依旧是那尊贵至极的龙纹,但此刻,仿佛那也不过是一件寻常的衣衫,而非龙袍。

    而枕在年轻皇帝臂弯的女子,鬓挽墨云,眉扫烟柳,眼帘紧阖不见秋瞳,但想来应是婉转动人的。

    这容貌,算不上绝色,但也绝对是叫男子一眼难忘的。

    穆斌先前只在皇上笔下略睹过一二,没想到竟是这样容色。

    自然,能叫帝王看进眼中的,又怎会是一般的女子!

    难怪皇上自知道她乔装在燕国的军队里,就一直要寻她,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离开军中,皇上即刻派了几个探子去房陵,本是想去给她捎句话,顺便把人接来。

    没想到,探子失了手,而她竟又跟随燕军来了雁山,今日得知燕军与突厥开战在即,皇上反应大不似寻常,竟不顾帝尊要亲自前来。

    “八千对六万,朕出手,就是想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把朕的人,再带走!”

    语调是不瑕饰的狠辣,穆斌当时心下一凛,突厥几番请旨借兵的折子还压在御案上,皇上根本不欲允,却在日前突然挥师压境。

第85章 送爱入局(五)() 
‘九弟;姜国意在鹬蚌相争,坐收渔利,新皇即位,朝政尚且不稳;宇文灏断不会在这时穷兵黩武;你且趁夜空留外廓,抽走实质;前来助我’

    燕国的中兵与姜国已对峙了近两日,双方皆是敌不动,我不动。

    九爷早就按捺不住了,昨夜终于收到七爷手书;他依计连夜抽走主力;隔着雁山,与姜国唱起了空城计。

    然而就在九爷刚赶到营地;准备把带来的军粮兵器安置妥当;再率兵轻装上阵赶往苇塘与七爷会和;却不想碰到件棘手的事。

    说棘手;也不过是有人擅自出了营,可棘手的,却是这出营的人!

    眼前白马的背上几道血迹还未干,挂在脖上的剑仅余空鞘,跪在地上的一士兵说的含糊不清;大概意思是这亲兵去找元帅了;可马回来了;人却没回来。

    九爷听得头大,他刚赶来时,若不是这马在营外徘徊时就老跟着他,竟差点没认出来。

    这不是被他七哥征用的那匹马么?

    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除了与突厥火烧眉毛的一战,没有更大的事,人不见了,该派人去找就找,可偏是这出事的人,说是不予那人说?

    九爷现在也摸不清那人对她到底是何打算,隐约觉得这女子在其心中份量不轻,但这一战回去之后,怕是有许多事情要尘埃落定了。

    尤其是那人的大婚,与慕家联姻一旦成事,在朝政上何止是微妙的变化?

    那几乎是钉定锤之音,不过朝野内外也无几人知晓就是了。

    太子不惜使绊扣留后军,不就是想打压那人的风头,可这一战全部都在那人计划之中,不仅要胜,还要胜的漂亮。

    这节骨眼上,又如何能叫那人分心?

    “你们先抽一队骑兵去附近找找,切莫大张旗鼓,记住,有任何消息直接向本王汇报即可,日后元帅若追究,自有本王一应承担,倘若有任何人胆敢与元帅提及此事,本王必亲自斩首,绝不姑息”

    不许大张旗鼓和瞒上不报的原因是一样的。

    九爷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而他的原则就是他七哥。

    九爷狠厉的声音,转瞬就消失在赶往苇塘的路上。

    ***

    金镂香炉里逸出的淡烟,若鹅绒袅袅缱绻。

    这香味似檀又似麝?

    触手是锦衾软褥,眉翎猛然睁开双目时,眼角满是蟠龙云纹的雕镂,面上还覆了朱纱?

    不,是低头看着她的女子面上悬着朱纱,轻轻荡过,拂得她脸颊生痒。

    一双凤眸在她面上细细打量着,若不是身体的疼痛使得眉翎格外清醒,她怕也要以为女子与自己是旧相识了。

    “你是呃啊?”

    眉翎刚欲起身,全身竟只有脖子动了起来。

    “药还没换完,姑娘切莫乱动。”

    话也不知是谁说的,方才鲛纱半垂,囿了视线,直到眉翎顷刻被不知道多少双柔荑扶坐起,才发现,这好大的

    这应该不是厢房吧?

    尤其是她坐起身才发现,床榻边还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跪了一长排的女子。

    刚才有声音说,正在给她换药?

    她只记得坠马之后,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眉翎宛如失忆般的张望着不知该怎么形容的豪华‘厢房’,但是,等等,她突然想起什么,将垂肩的秀发捞到耳后,屏息听了半晌,没有雨声!

    正暗自庆幸,她又顺手拉住给她包裹腕上伤口的女子问道:“外头没有下雨吧?”

    “”

    “今日可曾下过雨?”

    “”

    女子睖睁的看着她,似听不懂一般,半晌也不答话。

    此时的沉默对眉翎来说,绝对是一种折磨,尤其是这一个个女子越加奇怪的眼神。

    被衾一掀,她直接下了榻,脚刚触地,足下锥来的痛,就险些叫她倒插葱。

    “姑娘别乱动,你这伤口还”

    这回探手扶来的正是那个面悬朱纱的女子,但她话说到一半,与所有女子一样,也若有所思的看向地上。

    同是女子,都知道这女子的脚足堪比贞洁重要,可此时,地上的一双纤足就这么裸着,仿佛它的主人也全然不在意。

    而眉翎此时也确实无暇顾及,她环视了一圈,坡着脚就奔向了一处。

    迫不及待的掸手一推,轩窗外,月朗星疏,秋风正浓,夜,静谧的一如他慵懒的枕在膝上,待她束发的那一刻。

    不知呆呆的看了多久,眉翎终于吁了口气,扭头却仍有些不放心的朝搀扶来的两女子问道:“今日一整天都未下过雨么?”

    一女子轻轻摇头,眉翎刚舒展开的眉目,转瞬又收紧,因为另一女子笑吟吟道:“今早一放晴,太阳可好了。”

    放晴?

    那意思是昨日下过雨了?

    昨日何曾下过雨,她怎么不记得了!

    但是,等一下,思绪电转,眉翎猛的抓住女子的手,“昨日何时下的雨?”

    “约莫是傍晚时分,下了一夜的暴雨呢,不过今日一放晴,天气甭提多好了”

    许是这殿室太过敞阔,以至于女子莺啼般的声音如水波一层一层的荡进耳膜。

    后面的话,已模糊不堪了,腕上的药纱尚未缠好,一抹琉璃白倏的滑下,在她连嗓音都绷紧的同一时刻,“我昏睡多久了?”

    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一殿的女子都愣住,这答案她们哪里知道,她们甚至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过了好半晌,才有微尖的应声,“估算行程,应有两日了,但姑娘是今日才送来这里的,我们正奉命给你”

    说话的朱纱女子是敏月,却不知被谁的一声惊呼打断。

    床榻前瓶瓶罐罐的药猝然被打翻,忽被眉翎攥住手的女子,更是惊惶的跟着她乱蹿。

    “正门在哪里?带我出去。”

    如此金辉相谢的屋宇绝非一般的府邸,但眼下,除了那个人,眉翎脑子里什么遐思也容不下。

    这雨到底还是下了,她要回去,军营虽简陋,可她闭着眼也能摸到那人的营帐,忽然莫名其妙的睡过去两日,一醒来,这鎏金雕玉的地方,她从来不认得。

    “诶?你不能走!”

    声音追来的同时,有手压在肩上。

    人在心烦意乱的时候,大约都容易丧失理智,或者,眉翎也说不清,她怎么突然就如此失控,失控到,出手不是一般的狠。

    回首一道劲风甩下,忽如其来的窒静中,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掩面捂唇,而她手似触到了什么,一面朱色在空中一划,无力的跌落。

    眉翎恍然发觉什么时,已慌忙避目,但那一道从颌下爬至鬓角,纵错了半张脸的狞疤,一眼,已足矣怵目,尤其,是出现在一个女子的面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原来朱纱是用来遮疤的,眉翎忙俯下身去捡,有人却先她一步。

    修长的手,琼枝为节玉为骨,两指一拈,轻巧的将朱纱挑起。

    视线所及处,是一双墨缎金纹靴,这人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犹在急躁中,眉翎抬头就以极具压倒性的姿态仰起了身,迎来的却是周遭更具压倒性的,哗啦跪倒的一片,包括,那个还被她拉在手中的女子。

    诺大的殿室,转瞬就只剩这一个峭立的身影,当然,还有眉翎,她在与他对视。

    “皇上!”

    “宇文灏!”

    两道声音隔空狭路相撞,两派都不由得顿了一下,互相诧异。

    眉翎是一人自成一派,所有复杂的目光刷的一下转来,这么多人,也回看不过来,她索性头一昂,将目光直晾到了对面。

    一,二,三

    “嗯!慢慢数,别数漏了。”

    声色邪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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