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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本王要休妃?-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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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你伤还未好,这次恐怕已失了先机,但愿我今个打的猎物能帮到七爷,至少,希望能在皇上心里拔得头筹”

    眉翎一边调试着箭矢的间距,一边平淡无波的说着,身后静静倾听的某人,霜雾般的眸子里,猛然有一丝霁亮挣开。

    她平日里会想到他么?哪怕,是顺便!

    他没有告诉她,今年秋猎,他原是不打算来的,他来,也不是要拔得头筹的。

    淋雨的伤寒早就痊愈了,但伤口再次起炎至溃烂,一直不见好,军医说急不得,得休息一段时日,坚持用药,才可慢慢愈合。

    既然如此,秋猎,他正乐得告假不去,却没想到几日前,突然看到在同行的女眷中看见她的名讳了。

    他立刻决定叫军医直接将烂肉剜掉,哪怕会连续高热几日,将喉咙烧成这副嗓音。

    但若不如此,秋猎,他恐不能成行。

    那日的暴雨虽早就停了,他却觉得一连下了十几日。

    他向来不是个朝秦暮楚的人,感情不是覆水难收,是根本就一腔倾注了。他太了解自己,放下若容易,当初就不会徘徊了。

    更遑论他根本放不下,越想越放不下,他这十几日来,只要一闭眼就想起雷雨中看见的一幕,虽然他们两人也没做什么,但那怒火抓心挠肺,叫他日日都恨不得冲到她面前去质问。

    待到稍冷静下来,一念涌上心头,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忽然就没了立场,他是她的什么人?与宇文灏,江逸相比,他在她心里又算什么?是她念念不忘的黑衣,还是她口中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

    如此辗转了十几日,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一听闻秋猎她也在,他即便没有任何准备,带伤也要来,却没想到,一见面,就听见她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的说,江逸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他暗暗自嘲,看来连问都没必要问了,她已给出答案了。

    若第一次照面是无法说话,郡主就在对面,人群中,他总不能弃郡主不理,和素来不打交道的江家小姐寒暄吧?

    那第二次照面,他确实不想说话,他伤好没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是直到看到她去捡那绢帕,那应该是他遗落在雨中的,怎么又回她手里了,难道她醒来之后,还是去了?

    还有方才这话,那算是在乎么?哪怕,只有一点点

    “真的?”

    “什么真的?”

    眉翎顿下手中弓张,屏息听着身后的粗音,她不想吐槽这嗓音的分辨度,风稍大一点,都听不清这位爷在说什么。

    “你说你会想本王这次会狩猎些什么?”

    “嗯,我想七爷定不会输给太子的!”

    “你想我赢?”

    “自然!”

    “为什么?”

    “这猎场上的哪个王子皇孙不希望自己赢,难道七爷不想?”

    “你觉得我想赢,所以,你希望我赢?”

    先不说这话的逻辑,光是那粗嘎的音调,就在眉翎耳廓绕了几圈,脑袋从坑里爬出来之后,她觉得某人分析的好像有道理,遂懵怔的点点头。

    某人见状,满意的扬了扬唇角,看着她又重新挽起了弓。

    阳光葳蕤,碧涛飒飒如浪,弓张一寸一寸的拉开,参天的黛色间定格了一抹剪影,青丝如魅散在身后,挽弓如月,自有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惊艳。

    姿势自然是极好看的,但弓弦吱吱的绷响时,眉翎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说英雄气短。

    她一直在调整着三支箭矢距离,这每一只箭都各有用途,且她早就开始留意,不比雁山,她想打的猎物,此处数量并不多,一旦惊了它们,可能就再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所以,她要一矢中的,便越是这么想着,手越发的打颤。

    一定是新弓的缘故,眉翎可不愿承认,这猎猛兽专用的强弩,她有些掰不动,可又忍不住想问问这位爷,能不能换一个轻便点的弓?

    “也不怕被人瞧见!”

    声息忽然低低的释下,他温热的唇峰若即若离的擦过她耳珠,引得她一阵轻颤,回头,像正中他下怀,樱唇贴着他俊逸的棱角划过。

    肌肤亲触,眉翎明显感觉自己是微烫的那一个,她略仓皇的缩躲,身子一歪,正好被他连人带弓的捞进怀里。

    似早看穿了她的心思,某人音色不晰,哼得却很有调,“哼,本王就只带了这一个弓!”

    云骓屁股后面挂着的另一只轻弓,此刻在风中颤了颤。

    某人面不改色的勾起唇,大掌分别包住她双手,颌角抵着她鬓发,将人圈在怀里,就这么肆无忌惮又无端风流的挽起了弓。

    嗯?此刻大概连云骓都想发问,‘他也不怕被人瞧见了?’

    忽略这暧昧的姿势与亲昵的接触,眉翎侧目,男子骑射的英姿她见过太多种,但即便此刻臂上有伤,他英气逼人的射猎,依旧只让她想到一句: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七爷左手不要太施力,切勿再伤着了,右手拉弓的时候,由我来控制最终的角度。”

    “嗯!”

    粗喑的一声有几丝暗抑的轻喜,直到弓弦拉开,温香软玉在怀的某人才想起来一件事,一件他还没顾上理清头绪的事,这就把弓拉开了,她到底要打什么?

    “你,你瞧见什么猎物了?”

    某人茫然四顾,眉翎噗嗤笑出声来,终于知道什么叫破锣嗓子了,再加上这呆懵的神色,哪里还像那个万军之首?

    “七爷觉得,还有什么能与百兽之王一较高下的?”

    直接问出了他的心声,半晌未听见破锣响,眉翎回头勾起他下巴,再转回身,弓张猛的一举。

    白云如絮,蓝天如绸皆映在她清亮的眼底,以虎赠王,当真无可比拟?

    眉翎慧黠的笑了笑,七爷此刻也终于明白她所想了,但他再未看向天空,倚在他身前的女子,夺走了他所有思绪,耳畔还有她清泠的笑音,“七爷,我想过了,就算有人跟我们打的一样,你也必不会输的。”

    “嗯!”

    “你果然猜到我为何用三支箭了?”

    “为了让我必不会输!”

    “嗯?”

    “为了让我独树一帜。”

    “嗯嗯!”

    ***

    “不要!”

    “不要!”

    云骓身上有一身影骤然滑落时,整个猎场的人群似都被这两声惊恐的呼叫吸引。

    变故在电光火石间陡生,砰的一声厉响,一箭被凌空劈成两半,箭头砸落处,草地上正有一人滚过。

    若这第一声响叫渐渐围来的众人惊魄一刻,那这一瞬不瞬的第二声响,将整个猎场迫的鸦雀无声。

    咣的一声,兵器相交,几乎整个燕国的社稷重臣,都无声的看着对峙的两人。

    太子面色阴沉的按着被震裂的虎口,手中的一个弓箭已被劈成两半。

    而对与其峙的人,若说他第一剑飞快的斩断流箭时,神色是惶恐的,那这快的让人无暇反应的第二剑,他狠厉的挥断太子手中的弓张,捻紧的厉目,锋芒毕露。

    这位俊雅的王爷疆场上的铁血风发,终于在所有人面前,彰显无疑。

    女眷中有人惊吓的掩面,但更多的,是出神的望向人群中央,无不认为黑骑上仗马执剑的男子,此刻那绝对的保护不容侵犯的姿态,无人能匹。

    多少女子看痴了眼,又有多少朝臣看傻了眼。

    若先前七王借礼部尚书驳太子颜面也就罢了,可这会,剑已经直接递到太子面前了,若说第一剑是为了救人,还情有可原,那第二剑的用意是?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剑拔弩张中,风暴中心的男子没有看向任何人,包括,他一剑指向的太子。

    像在那扬州城的闹市上,他推开人只为找那一个身影,旁人与他有何关系,他险些就要跳下马去抱她,可是,江忠江逸甚至所有人都瞬间围了上来了,他若忍不住下马会害死她。

    此刻,他冷锋般的目光,也只在触到地上的人时,才堪堪覆了一层柔色。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两个皇子在为一只什么小兽争夺时,猎场上此起彼落的惊叹声骤起,还扑腾着翅膀的一物,慢慢从眉翎身下露出庐山真面。

    是鹰!

    鹰虽也不好打,但毕竟不如虎猛,可这只鹰,竟是一只完好无损的活鹰?

    这顷刻又引来一潮啧叹。

    三支箭,两只折翼,一只用来断翼尾,只留了少量的血,眉翎要的就是漂漂亮亮的活鹰,自然不会让它死。

    所以,方才他们驾马来寻打落的鹰,没想到它刚好落在这片密集的猎区,千钧一发之际,她只看见有人挽弓朝它射来,便急急的跳下马。

    这鹰不能死,否则如何与虎相媲?如某人所言,她就是要让他独树一帜才有胜算,虎豹再猛又如何,不过一死物。

    似乎,眉翎跳下马就不曾想过箭的事,因为有身后那个人在,她甚至没怀疑过,那箭不会落到她身上,只要他在!这份决然的笃信,竟连她自己也未发觉。

    不过,现在抬头看着一圈不知何时围来的马蹄,和马上极尽复杂的目光,眉翎才隐约感觉到,方才似乎有过一场激烈的干戈?

    正疑惑着,她目光不经意一掠,顿时恨不得抱着鹰飞起来。

    难怪那一群人神色如此丰富了,她怎么滚到这里来了?

    左边躺着一只虎,右边歪着一只豹,那边还有什么鹿啊袍子啊,什么?这边居然还有人打了刺猬,刺猬?

    眉翎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的趴在这里跟一堆猎物一起横尸?

    小心脏一抖,她赶忙爬起来,被奸相看见就死定了!

    然而眉翎连屁股都没手拍,爬起来刚转过身,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马上那一抹明黄真是能亮瞎眼,难怪四下连喘气的声都没了,来不及交还给某人了,她顺势跪倒,双手举过头顶,赶在所有人来及说话之前,朗声道:“皇上,这是七王爷献给您的鹰。”

    一刹,人群窃语声沸起。

    皇上似乎也是刚到,并不知先前发生过何事,眉翎悄么的将鹰的羽翼展了展,方才没来及看,这会借着翅膀的缝隙悄悄瞄上一眼。

    奸相一家都到齐了,头顶这一圈几大家族的人一个都不落,有一道目光紧紧凝来,她知道,却未看过去,只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半晌不闻声息,她只得低头候着,若不是这气氛有些严肃,她实在想笑,躺在她脚旁的,居然真的是一只吊睛白额虎,额头正中一只箭矢,敢情是太子是迎面‘射’杀的?这箭术连她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眉翎切齿一笑,冤有头债有主,她默默的用膝盖将虎的脑袋往旁边抵了抵,叫那虎眼瞪向太子,又把手稍稍歪了歪,叫鹰目直勾勾的剜向奸相。

    “这位是?”

    头顶忽然有声音传来时,眉翎正调整着鹰的脑袋,‘碰巧’看见江忠递来的眼色,她顿时一个激灵,难怪皇帝不说话,原来在等她说,她赶忙托着鹰拜倒在地,“臣女江洛雪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皇上!”头顶另一侧传来江忠不紧不慢的调子,“这是臣当年捐躯疆场的弟弟的遗孤,臣接来膝下照拂,当是自己的小女了。”

    “哦!”皇上神色微的一恍,然顷刻已垂下目光和悦道:“江家丫头,你方才说这鹰,是老七打给朕的?”

    “正是!”

    无数道目光又刷的一下聚到纤纤素手所托的鹰上。

    但看那地上的一虎一豹,众人心思各自生异,却见地上的人再次盈盈拜倒,恭谨道:“皇上,臣女见百姓去庙中拜佛都抢烧头香,是以也想沾七王爷的光,向皇上讨今年这第一个彩头,臣女以江家小女的身份预祝皇上,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哦?丫头,你倒知道朕寿辰将至了,确是头筹,该赏!”

    头顶传来了皇上的笑语声,奸相该乐坏了吧?果然,奸相是一脸慈父般的笑容。

    可知虾下锅是怎么变红的?眉翎冷笑着斜了眼江忠,是一下子变红的!

    且看接下来,奸相如何保持微笑。

    眉翎暗骂了几句,扭头又一拜,“七王爷海涵,臣女今年抢了您的头筹,还望王爷来年再努力!”

    语锋陡然一转,这听着有些俏皮的话,已然调起了皇上的注意,他本笑容满面的望着江忠,现在已顿时转向‘今年没抢到,准备来年再努力’的人。

    而七爷也附和着苦笑道:“江小姐取笑了,借小姐吉言,本王自当来年再努力。”

    一唱一和倒也大方得体,至少眉翎面子上是为江家挣了脸面无疑,至于里子嘛

    皇上本一愣,随即扬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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