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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本王要休妃?-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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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履一折,两道身影殁入竹林中。

    眉翎屏起气息扶着男子倚墙坐下,自己轻轻扒开绿荫朝外望去,这一看,不要紧,来的至少有半个刺史府的侍卫,且各个佩有利剑,而他们人两躲在这浅薄的树影之后,一旦点火把搜寻,无异于瓮中之鳖,还是送上门的那种。

    墨发垂在耳际半遮容颜,男子入鬓的长眉微微蜷紧,似还在与药力挣扎,眉翎顿时意识到,他这个样子,根本就不可能走得出去。

    可人都已经带出来了,难道要丢在这么?

    越来越近的人声中,眉翎冷静至极的望向竹影掩映处的墙头。没什么不可以!

    收回手,竹叶还在簌簌的回颤,她抱起地上散落的枝叶掩在男子身上,只悄声道了一句:“你莫要出声。”

    说罢,她转身已奔向竹影尽头,那正是西院延伸出的一段,她越过墙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去。她一旦曝露,不光墨玉,连白芷怕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所以,她必须要离开,但是

    月色斑驳下的竹影稀薄而缭乱,在风中似有若无的讴吟,一众侍卫赶回别苑时,飒沓风声中,墙上刚刚抹去她的衣影。

    眉翎落入西院后便迅速向房内奔去,她必须要离开,但是,她想赌一把,赌她的运气,赌男子的造化。

    ***

    哐哐哐的扣门声并不响,以至于房内半晌没有动静。

    “老爷老爷!”有些惶急又有些胆怯的呼声自管家干瘪的喉结迸出。

    从发现了第一星火开始,满府上下都在找寻找刺史,试图第一时间把这消息禀告给他。

    然而,管家着急忙慌的挨个寻到他第八房小妾时,火都已经灭了。但是,他有更甚灭顶之灾的事情要向刺史禀报。

    “别苑被劫狱了!”

    管家破音的嗓门溜进耳际时,刺史迷迷糊糊中抖了抖眼皮,一个字一个字的回味之后,他褶皱的肥肠才猛的一颤,一个骨碌从他小妾的身上翻了下来,亵裤一提,鞋拔一拎,床上娇媚的哼喘声中,门已如被撞裂般破开。

    衣襟半敞,边跑边系,一个灵活的胖子,带着一身的膘肉,领着一众随从在夜色下的刺史府中横穿而过,直奔向别苑。

    破开的门,揭翻的瓦,倒地的人,还有那解开的铁镣的尽头

    刺史弓着身子,肥硕的手正捧着碗粗的铁链顺着地面拉寻,目光呆滞的望向空空如也的那头。

    咣咚一声如砸坑落地,是刺史跌倒的声音,紧追而来的是穿破夜空的一声嗥叫:“快给我去找——”

    刺史是被几个彪壮的侍卫抬出门的,因为他下令立刻在门上再加几把锁。

    半口酒气掺着胭脂香吐舌,目光呆愣中,他转了转麻花似的脖子,“江,江大人,我这下可怎么办呐?”

    脖子转了两个半圈也没在视线中寻到他的江大人,刺史惶惑的问道:“江公子,江大人呢?”

    “老爷,您不是说任何事情都要先知会您,等您同意了,才能”

    管家那没来及说完的话已卷入了一阵袖风之中,刺史蹦起脚来,虽然不高,但袖子甩的猎猎作响,削瘦的管家如一株枯草在暴风中摧残,风中还飘着不成句的语段,“什么时候了,都,这还等,等我,江逸是刑部的,还等我,快,快,快”

    稀薄的烟雾弥散在刺史府,月色浮沉在苍穹云海之中,似纤薄的手轻轻撩动光影,拂向竹林暗处。

    一只修长的手掐入泥土,回避着身后时不时涌出的火把,艰难的向暗处挪动着。

    冥冥中有淡淡的兰香逸来,跟着一阵风轻轻拨开他垂下的乌发,刹那肃清的视线里,竹烟波月,一抹剪影似寒冰玉裁,在他黑曜的眼底转瞬放大。

    男子极防御的攥住了一只手腕,顷刻有微凉的指尖掩来他唇上,视线昏寐交替,原是一身黑衣,转眼褪成了素白,唯有这呵气如兰,仍依稀可辨。

    “嘘!”

第20章 如此男子(三)() 
刺史府,别苑。

    一队侍卫持着火把秉剑奔出之后,竹林暗处走出两道身影,微晃的步履隐着几分急切。

    “江大人,请留步!”

    渺远又虚浮的一声源于扬手奔来的管家。

    天水碧的披风猛的一刹,两并肩而行的身形随追来的一声猝然顿住。

    眉翎半掩在披风中搀扶着男子的手,不禁又沁出一层冷汗。万一在这被识破,那何止是前功尽弃?

    深深的咽了口气,一目掠过半个刺史府,她独自转回身去,同时不露痕迹的换了另一只手去搀扶披风里的人。

    “你定要撑住,切勿回头,他说什么你只管点头。”

    眉翎转身之际气息轻呵在男子耳鬓,说罢便倚他身前,将额头抵在他颌下,以支撑他几欲不稳的身体。

    清淡的兰香逶迤入鼻,似有若无,引得男子向着咫尺前的容颜望去,披风帽檐投下的阴影,落入狭长深邃的眸中,似清晰又模糊的映出烟眉娟目。

    月华挥练如洗,足下霜纱覆地,满庭散落的夹竹桃若月下的雪花,绽一地旖旎,婉然如画的景致极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危险的情势下。

    而男子似乎远没有身前人的半分紧张,抿紧的薄唇挑起了一线,下颌更是懒懒的枕在云鬓旁。

    “江大人,别苑那边出事了”

    管家喘着粗气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一抬首没来由的愣住,只见披风里的人似在轻轻点头,又似在

    淡烟薄雾的缥缈朦胧之中,两人错身而拥,似耳鬓厮磨,又似唇舌缠绵,总之,从管家老眼的角度望去,这风情分外暧昧,看得他老脸一红,又不好上前叨扰。

    眉翎暗自腹诽,问候已在心头奔放,怎么还不走!

    就在管家愣了半晌,准备厚着脸皮继续说下去时,她果断抢先在男子耳旁悄声道:“你将手抬起来,朝他摆摆,示意他离开。”

    于是乎,管家就这么带着咽回肚子里的半句话,和那个意味不明的手势,忐忑不安的回去复命了。

    一个果仁抛进口中,墨玉坐在案前抿了口茶,淡定的望着门再一次被扑开,以及那个天水碧的风衣和她家小姐一同进来。

    今日,她已记不清这披风被拿出去,又送回来,再送回来,又送拿出去多少回了。

    这会可新鲜了,还裹了个人回来,关键还不是她家少爷。

    她还只是这么想着,这带回来的人就被推到了她身上,而她又眼睁睁的看着那件披风跟着她家小姐又!出!去!了!

    耳畔已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自己的喘息声了,刺史府的夜色里继浑圆的身形之后,又一个轻盈的身姿在拼命的跑着。

    直到视线中擦进那一抹温雅的身形之后,眉翎一口气都没敢再喘,直奔到他面前。

    眼角不由得瞄向别苑的方向,好似有一团身影也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这边滚来了。她暗暗庆幸的抚着几欲颤裂的胸腔,“吓,吓死我了”

    “别怕,没事!”

    如斯温润的音线一传来,眉翎大口换气中蓦地的一愣,什么没事?

    她懵怔抬头正碰上那蔼然清和的目光,神思错乱了一瞬之后,她顿时清醒了,因为,余光中那一团模糊的身影已以不亚于她方才的狂奔在逼近。

    “我,我听见外头好大动静,所以吓,吓醒了!”

    眉翎将错就错的喘出这话的时候,一滴汗正划过她眉鬓,在这个夜风微凉的夜晚,极不合适宜的落下了。

    就在江逸微微蹙起眉心,执起手欲为她拭去额上汗珠时,一抹天水碧又从她蜷紧的手心抖了出来,赶在刺史滚踏而来的前一步,堪堪落在了江逸身上。

    “江,江大人”

    刺史亦是吐着浑厚的气团,将几个字断断续续的喘了出来。

    江逸闻言刚欲回首,衣襟前骤然一紧,他转过的半边身子又被带了回去,回眸正见一双素手为他系着披风上的锦带。

    眉翎盯着手中的回文打结,不慌不忙的系着,同时将声音压的仅他二人可闻,“我醒来后看见了兄长的披风,估摸府中出了不小的事,兄长晚上定要出来,就想拿来还给你,结果,我出来后听说别苑那边有人不见了?”

    “江大人,别苑那边”

    刺史一口急气没吐完,披风里已缓缓扬起一修长的手,“我知道了!”

    这话,这动作,叫刺史愣是把半口气又咽了回去,本来就捅了纰漏,他这会更是不敢再违逆什么了,这般想着,他拂袖抹了把汗,乖乖的垂首侯在了一旁。

    一众跟来的随从中,唯有管家扬眉吐了口气,昂起模糊着两个红手印的脸,望向那似曾相识的画面。

    不知薄醉微醺还是?

    江逸面色微微酡红,凝眸着眼下的人,唇角也不由得弯起,“莫怕!我先送你回去!”

    眉翎飞速运转的脑袋在愣愣的点过之后,双目陡然一瞠,脊背又添了层冷汗,转而开始拼命的摇头,心念急转中,她委婉的将目光朝刺史那厢一递,江逸即刻会意,转眸顿了顿,又柔声道:“那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走回去!”

    嗯嗯,这个可以!

    眉翎想了想,简直不能更同意,她转身还不忘朝刺史和他身旁那人微微颔首示意。那人,便是老脸肿红的管家。

    作罢,在一个刺史府人的眼皮下,她带着一身的冷汗与热汗从容又焦急的走回了西苑。

    刺史府的今夜怕是无人能安眠了,包括,烛火一夜未熄的西苑。

    一宿未敢睡,生怕会有人来搜房,刚有战犯逃逸,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先在府内搜寻,不过,还好,不知刺史府其它院中如何,总之,西苑,一夜平静如往昔。

    天色刚亮,眉翎打了盆热水,执起干洁的巾帕与药粉走向床畔。

    碟中最后一粒果仁吃完,墨玉嘚嘚嘴望向欣赏了一夜的颜值,“世人皆言扬州出美女,没想到还出俊俏的公子啊!”

    她说着就着美色啜了口茶,小板凳又往前挪了挪,托起满脸的肉近距离的又观摩了一番,纠结的凝起了眉头,“嗯,我瞧着,与昨日街上遇见的那位公子可谓一时瑜亮,难分伯仲!”

    巾帕带着水雾拭过男子棱角分明的轮廓,眉翎这才留意起榻上的人。

    长眉凌厉入鬓,即便是睡着,那微拧的眉宇依旧慑人,想起昨夜那恣戾的一剑,许是沙场上屠戮惯了,可是?

    正为他手上的血口上药,眉翎不禁端详起,大掌骸节分明,除了几道划破的裂口之外,竟都是皙如玉脂。

    最让她纳闷的是,但凡戎马疆场的人,无论用何兵器,哪怕是缰绳磨久了,掌心也定生薄茧,她若不是女子定然也会有,可眼下这只手,竟是分毫的茧也没有?

    一闪而过的狐疑中,眉翎放下男子的手,“墨玉,你掌心可有”

第21章 如此男子(四)() 
呼吸在冰凉的指尖一窒,一刹翻飞的水与药似珠落纤尘,雨打花粉,在床畔散了一地。

    铜盆坠地还打着瑟音,床幔也还在突如其来的晃动中摇颤,眉翎尚未转过神来,男子已翻身撑在她上方,微凉的鼻息贴面压下,叫她颈上顿时起了一层栗。

    一切发生的太快,如这转瞬而来的窒静。

    忽略那太过暧昧的姿势,榻上的两人似乎都在审视对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当然,被扼住喉咙的人也说不出话来。

    墨玉本伏在案上,被这猝不及防的动静惊得一下子蹦踏起来,转了半个圈也没寻着合适的东西,她索性抄起座下板凳,擎在手中正准备砸过来的动作,又因半路扬起的手而定住。

    男子神色满是警备的防御,眉翎试探的伸出手,慢慢的挪开颈上那一挥而下的杀意。

    在一点点释开身下人之后,他长眸微微眯起,高挺的鼻翼在她颈侧深深一嗅,唇角意味不明的挑起了一线。

    许是猛然半卧起,身子有些不支,男子刚欲躺回枕上,动作一顿,狭长的眸角睨向拉来臂弯的手,一连串急切的发问已自身下传来。

    “你是怎么从雁山逃出来的?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你有没有见过我哥哥,就是你们少帅,你有没有见到他?”

    一线深不见底的眸光在冷怔中微的一捻,似惊似疑,男子却只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始终吝啬言语。

    眉翎毫不避忌的大口换着气,躺在床上焦急的等待回答中,忽而意识到这副场景有些失礼的尴尬,旋即松开了手,而就在她从床榻起身离开间,错过了男子眼中一飞而过的玩味。

    基于信息不对称,两个有一堆疑问的人和一个一言不发的人,在良久沉寂的对峙后,气氛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两个姑娘端着板凳坐在床榻前注目着男子,眉翎尝试着换了一个问题:“那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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