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传-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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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因此挟恨,私自从毓秀宫跑出来潜到了长信宫。臣妾得知后虽给兰妃透过信,到底没能及时阻止,好在兰妃与小皇子福大命大,虽历劫难却最终保得平安。不然,臣妾的罪孽又该增添几分!”
“简直无法无天!”许是念着清远的缘故,赵太后的怒气更加浓郁。
尹太后依旧如是,看不出悲喜,看不出情绪。
我亦感慨万千,浊泥混杂中生存,她却能数十年如一日,依旧秉持纯良柔善之心,实属不易。
便在她身旁跪下,对太后求道:“太后娘娘,清晗纵然可怜,可是贵嫔姐姐呢?她不是更加可怜吗?还请两位太后娘娘大发慈悲,全姐姐一片善心。”
今日之后,丽妃必败,死或者活都不能再威胁到我。
难为僖贵嫔一片诚心,我又如何不愿成全呢?
而且丽妃与孟依梅是死对头,留着她总比杀了她好。
太后最终没有松口,但也未像之前那样决绝,只是先派人去打探事情的进展。
可僖贵嫔所服毒药已经发作,亏得尹太后及时派人宣了太医,才救下她一命,送回钟粹宫休养,由如意照料。
我知道吴若水此时最记挂杨丽华的安危,将她送回后便转道出了钟粹宫。
待打听到丽妃已经被带到福元殿时,便领着竹轩几人去了福元殿。
孟依梅也算是个狠角色,我不过抛了一点点线索,她短短数日竟真挖出了人家暗害九皇子之事,而且还使出这样的手段。
姐妹?
哼!
谁知道是哪门子的姐妹!
真要是姐妹,早在慧儿死时就会状告,又哪里能等到现在?
孟依梅呀孟依梅,你还真是玩得一手好把戏呀!
孟依梅和杨丽华原是宿敌,先前苦于一直没有杨丽华的大把柄,如今逮着她弑杀皇子的罪行,哪里肯轻饶了去?
皇帝忙于玲珑之事,并无心去管丽妃与孟依梅的争斗。
可是孟依梅不会让他如愿,她非但将丽妃谋害慕清晗的罪证一一罗列了出来,还将旁的一大堆罪名往杨丽华身上扣,并暗指道杨丽华不除,惠妃母子难于安宁。
旁的也就罢了,孟依梅拿玲珑说事,这是拿准了皇帝的性子呀!
到福元殿时,我未动声色,先在殿内帘帷处先观察情势,仔细听听里面正在说些什么。
只见福元殿内坐着慕元昊、皇后、德妃、贤妃、贵妃以及庄妃、端妃,地上跪着的则是丽妃杨丽华以及一个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想来应该是那个所谓的慧儿的姐妹。
慕元昊看着孟依梅呈上的物证,脸色越渐阴沉,看向仍带着几分醉意却被孟依梅打得蓬头垢面的杨丽华,拍案问道:“丽妃,你可还有话说?”
“皇上,臣妾冤枉!”
纵然醉酒,丽妃却也不傻,仍旧伏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抹着眼泪予以否认。
“冤枉?”慕元昊龙颜大怒,将桌上一干物证拿起系数向丽妃砸过去,怒喝道:“什么东西都摆在这儿了,你还说冤枉?丽妃呀丽妃,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不是?”
“皇上!臣妾冤枉!臣妾不知贵妃何处寻得这些所谓的物证,清晗虽非臣妾所生,却是臣妾一手带大的,怎会向他下手?”
杨丽华哭的泪痕交错,一张张从地砖上捡起那些供证、物证,显出一脸错愕与不解。
她颤抖着手向慕元昊再叩首,抹泪啼哭道:“皇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陛下,孟贵妃素来与臣妾不和,这十几二十年她与臣妾没少拌嘴起争执,大闹怡春宫之事也不是一回两回,如今更是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将晗儿的死归咎到臣妾身上!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冤枉啊!”
“胡说八大!”孟依梅亦捡起一张供词,将之摆在手上,斜睨杨丽华说道:“冤枉?杨丽华,到现在你还喊冤枉?你的嘴还真不是一般的硬!你冤枉,你冤枉那这些东西是什么?”
杨丽华亦不畏她,哼笑道:“这东西都是贵妃你搜刮来的,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非得使点狠招才会乖乖开口!”
孟依梅说完,旋即向慕元昊跪地叩道:“陛下!事关九皇子,臣妾恳请陛下将丽妃收押用刑!”
“孟依梅,你分明故意构陷!”杨丽华呛道,再对慕元昊含泪叩首哀求,“皇上!臣妾冤枉!臣妾没有害晗儿,臣妾真的没有!皇上,臣妾无福不能生养,一直把晗儿视为己出,对他爱尚且嫌不足,又怎会害他性命?皇上,臣妾死不足惜,但不愿背负这样的罪名!恳请陛下明鉴,还臣妾一个清白!”
“皇上,是否清白一审便知!”
“皇上!臣妾冤枉!”
孟依梅与杨丽华还在争执,皇后一直默声不语,其他诸妃也没人站出来。
唯有贤妃心有不忍,见慕元昊有所迟疑,便道:“皇上,丽妃乃是从一品妃,罪证未落实便要动刑,实在不宜”
“丽妃贵妃一品妃动不得,那就把她手底下那些人全都抓来一个一个问!她们既然是丽妃的亲信,丽妃行事她们必然知道!”
“孟依梅,要拷问也是先把你身边的那些狗东西抓出来一个一个拷问!你可别忘了,你究竟做过些什么好事?”
“杨丽华,你放肆!”
“放肆的人是你!孟依梅,前朝之事有陛下,后宫之事有皇后娘娘,几时轮得到你作威作福?孟依梅,你虽为贵妃,到底是臣是妾,如此肆意妄为,是否已存不臣之心?”
“杨丽华,你”孟依梅被杨丽华呛得无话可说,急忙跪在地上叩首:“皇上!臣妾只是可怜九殿下死的凄惨,绝无半点私心!”
慕元昊仍是不语,将殿内之人一一扫遍,似乎是在沉思,又似乎是在犹疑。
“皇上!杨丽华害死九殿下是不争的事实,人证物证俱在,即便如贤妃所言不能对她杨丽华动刑,也不可就此放过,以至于让清晗含恨九泉!皇上,臣妾恳请您下旨拿怡春宫宫人拷问!”
“重刑之下,必多冤狱,皇上,妾以为此举不妥!”悠悠的有道清雅的声音从殿外飘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但不比孟依梅的霸道,那清雅的声音柔逸无比,听得殿内人纷纷转目移去。
此话才消,又有一道婉约的嗓音从殿外飘来,悠扬道:“臣妾附议,皇上,不可对丽妃及其身边人动刑!”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99回、没入北苑偿凄凉()
我循声望去,只见福元殿外袅袅娜娜走近两个纤柔的身躯,却是玲珑与淑妃相携而来。
她二人身后跟着一众宫仆婢子,小心地将二人扶将。
她们俩皆为身娇体弱之人,如今秋风正劲、气冷霜寒,真不晓得丽妃是哪世修来的福分,竞得玲珑与淑妃一同前来为她求情。
这会子我再不得躲着闲观,是以放下帘帷转身朝玲珑走去,先向淑妃见了一礼,再一左一右搀扶住二人偕同前行。
见我们齐步走来,慕元昊稍有异色,急忙上前接替我的位置,不待淑妃与玉姐姐向他行礼他已经一手揽住玉姐姐的柳枝腰,一手扶住淑妃娘娘,语带嗔怪道:“你们两个不在宫里好生歇着,跑出来做什么?”
“多谢皇上关怀。”玲珑轻然一笑,环顾四周情形,再与淑妃眼神相互交汇,而后道:“臣妾与淑妃姐姐身子不好,本应好生休养,不该多加理会宫外的闲事,但适才听闻丽妃娘娘之事,心下不安,便双双归来。”
“哪个大胆的奴才!竟敢吵扰你们!叫朕知道了定要摘了他们的脑袋!”
玉姐姐摇头,温和道:“皇上,是谁说的并不重要!丽妃娘娘伺候您数十载,没有功劳尚有苦劳,若是如此也要因为一些尚未证实之罪而蒙大狱,难免叫人心寒;且宫中女人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丽妃蒙宠多年,性子难免有些焦躁,为人处世也难免有失偏颇,即便皇上要罚她也不可拖去暴室用刑。”
当真是玲珑,短短几句话就叫慕元昊有迟疑之色。
丽妃蒙宠多年,孟依梅所指罪证尚未证实,倘或因此拉她下暴室严刑逼供,难免叫天下人齿寒:承宠多年的枕边人尚且如此,何况于别人?
而丽妃与孟依梅是宿敌,罪证既然是孟依梅所揭,可信度必然要大打折扣。
如此,皇帝还怎么严刑拷打?
此时,淑妃又再补充,道:“是啊,皇上,臣妾也是这么认为。且如今惠妃妹妹怀有身孕,实在不宜再见血腥。”
“胡说八道!杨丽华背上的血债可是皇室血脉,是皇上的亲儿子!”见慕元昊被二人说动,孟依梅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淑妃与玲珑却不在意,淡然如水的素净脸上依旧泰然,四目若有若无瞟向孟依梅,待她咆哮完方将这烫手的山芋转给慕元昊,道:“皇上,臣妾只是秉公而言,孰是孰非还得您来拿主意,毕竟丽妃与贵妃她”
淑妃欲言又止,在场诸人却都明白这话意中所指:贵妃与丽妃积怨已久,且不说慕清晗因何而死,孟贵妃对杨丽华绝对没有好意,这一点毋庸置疑。
皇后一直不发话,冷眼瞧着一切。
慕元昊似乎也一时拿捏不下,撒眼环顾一周,最后将目光定在我的身上,低声道:“兰儿,你说呢?”
听到此话,孟依梅不甘的唤道:“皇上!”,却换来慕元昊一声厉喝:“你住口!”
既被点名,我当然不能再做个悠闲自在的旁观者。
我要的并不是她杨丽华的命,当然不在乎为她说两句好话,是以福身行礼向慕元昊答道:“回禀皇上,臣妾乃区区一届妇人,并不懂什么大道理。不过臣妾赞同二位姐姐的话,近来宫中多事,实在、实在”
我故意欲言又止,一一观察着众人的反应,而后补充道:“但贵妃所陈又不可不予理会,所以臣妾、臣妾实在不好、不好多说。”
慕元昊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隐晦的言语背后所言为何。
玲珑与淑妃坚持丽妃不可罚,凭着慕元昊对二人的爱意和对丽妃昔日的情分很有可能因此宽纵杨丽华,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所以我提及贵妃,让他慕元昊不得不掂量掂量,究竟该如何处置“丽妃”。
果真,慕元昊眸子深了几许,脸上疲惫之色逐渐聚拢,将玲珑安坐于座,对我摆了摆手示意退下,而后做出决定:丽妃禁足怡春宫,罪名未清之前不准踏出宫门一步,孟贵妃也不得再插手此事,一切交由皇后处置。
皇后?
我还能不知道她吗?
无利不往,无孔不钻,对于她而言,孟依梅远比杨丽华可憎可恶,皇上将杨丽华交由她处置,焉能遂了孟依梅的意?孟依梅这回怕是要肺都要气炸了吧?
不知事后皇后究竟查到了些什么,当夜里丽妃便被转移至北苑,既无罪名、亦无昭告,悄无声息便挪入了禁宫。
甭管是何缘由,也甭管是否摘除位份,杨丽华这回是实实在在的栽了。
北苑那地是个什么地方?既已进去,哪里还能出来?
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木秀,她杨丽华也远远及不上木秀分毫,往后凄凉怕是在所难免,指不定不用多久就会落得和叶阑珊一个下场,毕竟、毕竟这宫里还住着一个孟贵妃!
只是我没想到,丽妃入北苑不久吴若水就自请去了北苑相陪,算是生死荣辱共联一气,一身不奉二主。
她虽忠心,杨丽华却未必领受。
映雪探视后回来详禀,说是丽妃自被皇帝下令关押时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大吵大闹,被拖进北苑时更是了不得,哀嚎声简直快要弥漫整个宫墙。
吴若水这个时候去,正赶上杨丽华大发脾气,上去就是一顿好打,口口声声骂道:“贱人!都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害的我对不对?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面对丽妃的嚎叫辱打,吴若水既不争辩也不躲避,任由杨丽华扑打发脾气,便是头破血流也不眨一眨眼,只跪道:“娘娘,您当心自己的身子。”
“不用你假惺惺的关心我,吴若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若是我的死能让娘娘平息怨气,嫔妾死不足惜!”
“好!那我就取了你的性命!”
“娘娘不能亲自动手!”
“胡说八道,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可的?我杨丽华横行深宫数十年,难不成还不晓得既已入北苑就不能再踏出去一步吗?”
杨丽华满身怨愤,一手已经紧紧掐住了吴若水的脖子,再拔下发上金簪,扬手就要向吴若水刺下去。
“娘娘,不可!您不可杀贵嫔娘娘!”丽妃身边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