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妃传-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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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不知和贵嫔前来,依旧反一巴掌顺一巴掌使劲扇着薛采女,分毫不存半分怜惜之情。薛采女也不服软,依旧风骨傲立,与裴氏硬碰硬。
裴氏被气的不轻,抬手又要打过去,却被和贵嫔的玉手紧紧扣住了。
“裴修容,常言道打狗还要看主人,薛采女是本宫宫里的人,不管做错了什么都该由本宫发落,何时轮到你来发号施令?”
“奴婢见过贵嫔娘娘!”见钟粹宫主位娘娘和贵嫔驾临,裴氏身边的宫女婢子个个吓得脸色苍白。想来贵嫔威名远播,叫她们不得不怕吧!
裴修容却不以为然,似乎没把和贵嫔放在眼中,仍旧一脸傲慢说道:“她不知规矩顶撞我,我教训她一番有何不妥?”
薛采女对和贵嫔磕了一个响头,抢言道:“嫔妾并未顶撞修容,方才是修容您无故责辱小苏,嫔妾不过想和娘娘论理,何来顶撞?”
“奴婢可以作证!”那唤作小苏的宫女立即挣脱束缚,在和贵嫔跟前跪下,“娘娘,方才奴婢陪着我家主子从这儿经过,意外间与修容娘娘的宫女碰了一下,奴婢立即道歉,可是修容却不听,抬手就打了我家主子一巴掌!”
和贵嫔闻言,冷笑出声,逼近裴氏直视道:“裴修容,这就是你所谓的顶撞?”
“我、我是在教她规矩!”裴氏争辩道,却被和贵嫔喝止:“闭嘴!你教她规矩?这宫里的规矩你都学会了?你有什么资格教她规矩?”
和贵嫔看似柔弱,说起话来却铿锵有力,威严十足。摄于贵嫔的威势,裴氏也越渐心虚起来,对和贵嫔的话竟无言以对。
“简直可恶!你打别人本宫管不着,你敢动本宫宫里的人,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和贵嫔沉脸一喝,转瞬间几巴掌扇在裴氏脸上。
贵嫔力道甚大,几巴掌下来裴氏已被打得跌倒在地,贵嫔却又道:“裴修容,依本宫看好像不懂规矩合该被教训的人是你吧?本宫跟前你的奴才都知道向我行礼,怎么,你却忘了?”
“你!”裴瑛怒目圆睁,羞愤难当,指着和贵嫔恨恨说道:“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要评理还是要找公道?好呀,本宫就给你一个说理的地儿!”和贵嫔长袖一甩,厉声喝道:“来人呐,将她们统统带去凤仪宫请皇后娘娘定夺!”
“等一等!”裴瑛没成想和贵嫔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采女动真格,花容失色道:“是嫔妾、嫔妾失礼!”
“本宫不会计较这样的小事。”和贵嫔漫不经心边走边说,好像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裴瑛只能隐忍低首心虚说道:“娘娘,是嫔妾莽撞,不该由着性子胡来委屈了薛采女,还请贵嫔娘娘念在妹妹年幼无知的份上饶过妹妹这一次!”
和贵嫔回眸道:“哦?这么说修容你是承认是自己错了?”
裴氏低着头不说话,和贵嫔又转向薛采女,问道:“薛采女,你怎么说?”
“但凭娘娘做主!”薛氏再叩作答,裴氏又央求了几声,和贵嫔这才云淡风轻说道:“罢了,你既知错本宫便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裴修容,你知道怎么做吧?”
裴氏脸涨得紫青,极不情愿挪到薛氏跟前,迟迟不肯开口。直待和贵嫔出言催促她低首致歉道:“薛妹妹,姐姐一时糊涂错怪了妹妹,还望妹妹宽宏大量,不要与姐姐计较。”
“嫔妾不敢。”薛氏口应心违地说着便站到和贵嫔身后,和贵嫔这才道:“罢了,既是误会便都散了。”
“是!”裴氏口诺心违点头应下,和贵嫔则已经拔步,带着侍婢与薛采女一行人回宫走去。见了我们依旧是那淡漠疏离的神情,倒是那薛采女对我与史姐姐微微一笑,似乎知道是我俩给她搬的救兵,正向我俩道谢呢。
和贵嫔走后裴修容亦到了我俩跟前,虽极度厌恶那张嘴脸,但碍于规矩我和史姐姐也同样向她行了个礼,却没有说话。谁知那裴修容自和贵嫔处吃了气,竟将气撒到我俩身上,没好气对我俩瞪眼哼声。
我二人情知与她不便计较,又一宫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因而也只好忍下作罢,由着她耍性子离去。
眼瞅着众人散去史姐姐和我才继续向华清园走去,因为刚才一事我二人都心有所思,故而沉默不语。
我们且走且行,等到华清园中赏完腊梅已是暮至黄昏,只好踏步归去。谁知才出园子便听得景福宫传来筝鼓乐声,淑妃娘娘身体欠佳,不喜热闹。谁人如此大胆,敢在景福宫大肆奏乐?
夜幕下怡和苑灯火阑珊,鼓乐铮铮,更有皇上的御前侍卫守在景福宫门前,我与姐姐对视一眼皆心领神会,因而不再说话,悄寂从景福宫前离开。
淑妃宫中叶阑珊不敢,皇上还不敢吗?皇城内外无不是他的,只要他喜欢,淑妃再不情愿也得情愿。
那叶阑珊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又疑心多思,被贬后明里暗里总觉得大家在嘲笑她,听姐姐说前两日便有姐妹为此受她冷语。
而今她沐浴皇宠,只怕更加嚣张,若是碰见少不得又要对我们冷唇相讥。何苦来哉?
我们原是去园子里逛逛寻轻松自在的,何苦惹她?
虽然如此,回了荣慧堂我却仍有余思。叶阑珊虽有几分姿色,却称不上倾国倾城,皇上怎会如此迷恋于她?还有从前并未听说她舞姿出众,怎么短短数日舞艺精进这么多?
竹轩不知所以,故而问道:“贵人这是怎么了?奴婢瞧您盯着那灯看了好一会儿,可是有心事?”
她出声我才慢慢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刚才从华清园回来,途径景福宫时瞧里面歌舞升平,好不热闹,因此遐想罢了。”
“原是为这个,秋后寒蝉,不值得费心思。”竹轩轻巧剪下烛花,笑着绕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从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寒蝉不值得忧心,螳螂也不过尔尔,后面的黄雀倒是值得注意。”
她话中暗藏玄机,我因而转头望着她,捕到我狐惑的神色竹轩便凑过来细说道:“贵人,您入宫晚,又三灾八难的,甚少出宫,对咱们宫外事压根不清楚。那叶才人本是去年参加大选的秀女,因略通舞艺而得皇上青睐,只是当时丽妃娘娘独蒙恩宠,根本没给她机会亲近皇上。”
“这么说皇上对她并不痴迷。”我肯定道,竹轩顿顿首,继续说道:“当然!她不过懂点皮毛,哪里就能撩动皇上的心思?论起舞姿她比淑妃娘娘那是十中之一尚且不如!”
“淑妃娘娘?”我豁然开朗,难怪竹轩会说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话,叶阑珊平庸之姿摇身一变居然成了舞艺高手,若非有人在后调教怎么可能?
可是淑妃体弱多病,甚少出宫,又性情宽和,皇上对她也非常怜爱,她无儿无女,暗中扶植叶氏做什么?
更何况叶氏并非佳选,既嚣张又无城府,养在身边迟早要坏事,淑妃娘娘难道没有考虑过这些吗?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53回、生死之结()
竹轩见我不解接着说道:“论起舞姿风采淑妃娘娘那是无人能及的!想当年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淑妃娘娘不过一个胥吏之女,然而她一舞动京城,咱们皇上见了后再难忘怀,至此将她迎入王府。”
听竹轩之言后我终于了解了些许:淑妃娘娘闺名冉拂尘,原是京城一小吏之女,不过娘娘出身虽低,却有国色天香之姿、翩若游龙之态,因而得到皇上垂青。
娘娘天性纯良,颇得人心,对下人也甚为宽和,是以人缘极好。非但现今的贤妃娘娘温彦蘩、德妃娘娘康欣柔与她亲善,即便是雷厉风行的皇后姑姑兰伊春也对她另眼相看。
然而有人欢喜有人忧,淑妃入府前最得宠的是当今贵妃孟依梅,孟家文臣武将颇多,在朝中影响甚深,加之孟氏貌美,故而一入府就是宠冠后院的侧妃。
恩宠多年一朝被一个胥吏之女夺取,于常人而言尚且不是滋味,何况于娇宠多年的孟氏。可谁又料到,偏就那个时候孟氏怀上了孩子,她心中积郁,忧心多思,一不小心便导致滑胎流产,至此和淑妃娘娘结下了生死结。
再后来淑妃怀上皇嗣时皇上却受命出征。淑妃本出身低贱,又是新人入府,哪里是孟氏的对手?故而皇上一走孟氏就开始了对她的百般刁难。
虽说平日淑妃与各位姐姐妹妹相处亲善,可到底事不关己,谁又肯去为她鸣个不平?如此折腾下来淑妃的身子已大不如前。
然而悲剧并没有因此收尾,就在淑妃临盆在即的时候前线却传来了皇上被围的消息。皇后娘娘怕惊了淑妃的胎便压下了消息,贵妃却在此时偷偷命人将这事告知了淑妃。
淑妃本就胎位不正,哪里经得住痛失爱人的消息?一来二去不但孩子没能顺利产下,便是她自己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落下这一身的病。
如此想来淑妃娘娘培植叶氏的目的便再明显不过了,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贵妃孟氏不但害了她,更害死了她的孩子,她如何能咽下这口恶气?
只是叶氏轻狂,未必是个好苗子。贵妃纵横后宫多年,岂是一个小小的叶氏可撼动的?更何况孟氏一族的实力摆在那儿,淑妃势单力孤,怕是报仇不易呀!
想到淑妃我又记起了丽妃,若说淑妃和贵妃的仇是暗中的,那丽妃和贵妃的埂子便是六宫皆晓。
看来咱们这位贵妃娘娘当得并不容易,前有狼后有虎,一个狂妄自大的丽妃加上一个老谋深算的淑妃,便是三头六臂只怕也应接不暇。
何况中宫那位皇后娘娘也不是什么善角色,贵妃之子景王企及东宫之意再明显不过,身为太子生母的皇后会肯放过她?
想到这错综复杂的局面我不禁对德妃生出几分钦佩,贤妃只有一个已经出嫁的女儿,后宫争斗她自然是有多远躲多远,而德妃育有皇五子端王,却也能淡然于世,当真可钦可佩。
我已入宫,玉郎又不肯反驳,此生我想必是再无出宫的可能。如能和德妃一样淡薄世事也未尝不是个归宿。起码我的孩子能无争无斗,安康一生。
孩子?我心间瞬时染上暖色,我与玉郎已经无缘,但育有他的孩子,也算不枉情根萌生一场。
时值深冬,离我初次侍寝已过月余,想着时间已到,我便要落青云呈报我已身怀有孕的消息。
皇帝这些日子明着宠信裴氏,暗中又对叶氏恩宠有加,对我早已没了当初的眷恋,却没想到一听闻我身怀有孕会如此激动,不仅立即从福元殿赶了过来,还下旨晋封我为下三嫔之一的充媛。
贵人之上有婕妤,婕妤之上才是九嫔。我身怀有孕足已惹得六宫瞩目,若真是受了皇帝这一连两级的越升,想是以后要夜夜难眠了。
玉郎只留给我这一个孩子,我断断不会叫他蒙受暗害,因而向皇帝跪谢道:“臣妾谢皇上隆恩,可祖制嫔妃晋封不可越级,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是有这规矩,不过规矩是死的,并非不可改!”皇帝伸手欲要将我搀扶起身:“兰儿,你有了朕的孩子,朕很高兴,封你个嫔位不算什么。”
“皇上,您如此眷顾臣妾臣妾实在感激不尽,可臣妾身子虚弱,恩宠太甚于妾身、于孩子而言只怕都不是好事。皇上,臣妾只想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您若真心欢喜,那就偶尔过来看看臣妾可好?”
皇帝沉眸思忖须臾,终究叹气说道:“罢了。”
他说罢便将我拉进怀中,低声唤来朱庆道:“传朕旨意,即刻晋封兰儿为婕妤,一应事宜交由皇后全权处置。”
“谢陛下隆恩!”我已然推了嫔位,这婕妤是万万不能再行推却,否则必会惹来皇帝揣度,因而娇笑承恩应谢。
皇帝嘴角微扬,揽着我的手臂力道更紧了三分,略显粗糙的大手缓缓移至我小腹处,由心欢喜道:“兰儿,这儿孕育的是咱们的孩子!”
“嗯。”我并不习惯他的触碰,只强笑点头,缓缓才道:“太子哥哥都已为人父,皇上怎么还像头一遭做父亲一样?”
“那不一样,太子是朕的长子,咱们的孩子与他不同。”他的手臂力道更紧,神色却有些不悦,停顿好一会儿才出声道:“兰儿,你已经是朕的女人,以后称呼太子可不必像以前那样!”
“皇上,臣妾”不及我出言他的大手已游离上我的脸颊,温软轻抚着我的脸颊,双目含情,含笑看着我,见此情形竹轩、朱庆等人皆默默退了出去。我心知不好,忙道:“皇上!”
“嘘!”他直接拿手堵了我的话,长臂一提便将我整个人抱到榻上,厚重的身子随即压了上来,缓缓移开大掌,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