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起我的妹妹小霉-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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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了这个就一生顺利。小霉呀,把它好好挂在脖子上,菩萨保佑,一年到头就鸿运当头了。”
“这样嘛?”鹿霉把围巾掀开,笨手笨脚的就把那串红绳戴上了上去。“真漂亮,谢谢奶奶。这个只有一块吗?”
“嗯……怎么了?”
“没事,只是想着您只送给我的话,哥哥会不会嫉妒。”
她偷偷瞥了我一眼,目光里有点期待和些许失望。我无从回答:这块玉,在家里我曾经看到过一块。
在鹿蕴书柜夹层里面,极其隐秘的一层上锁抽屉里面,六岁那年,鹿蕴当着我的面把那块玉石塞进去的。
突然就回忆起来这个画面,明明我之前已经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块玉,是奶奶家从上一辈就传下来的宝贝。就像男性一脉相承的香火一般,奶奶家里有个传统:家里一旦产下女孩子,就把玉石手把手相传。
鹿蕴拥有这块玉无可厚非,她是名正言顺被父母顺利生产而出的,这块玉本就应该传给她。
然而当鹿蕴听说外面自己还有一个妹妹的时候,就决定把那块美轮美奂的玉雪藏在抽屉中,不见天日。
——是为了不让即将到来的妹妹发现自己身世的悲戚。
害怕她问起,这块翡翠从何而来?
害怕她问起,我能不能也要一块?
她将这个秘密珍藏在心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父母没有问起,我和妹妹没有问起,直到大家都好像把这块玉遗忘了——今天这才再次出现在我眼前。
那天鹿蕴带着温柔笑意把玉从项上摘下,放进抽屉,俨然一副长辈的样子抚着我的头说道:“今天鹿霉就要到家了,咱们三人就住在一起了。”
“哦……姐姐,你那块玉不戴了嘛?不戴能不能给我戴啊?”
我作为一个男孩子居然还恬不知耻的跟她索取仍然念念不忘的翡翠。
她那时候就突然郑重其事的弯腰举起手指,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严重的事一样,小声但又不可质疑的说道:
“大凶,我发现那块玉有怪兽寄存。现在姐姐已经把它封印了,等小霉到了之后要绝口不提,不然就泄露了我们警备队的秘密了。”
我当时就被唬住了,心里暗自想着:要是在鹿霉面前暴露了我奥特曼的身份可就大事不妙了。
于是我就屁颠屁颠的把这件事彻底遗忘了,从此也绝口不提。
意识回到当下,时间没有回到十二年前,奶奶笑容可掬的帮妹妹整理好凌乱的围巾。
“这翡翠可是祖传给咱们家女孩子的,本来就有一块,谁知道咱家媳妇那么厉害,生了两个姑娘。这不,这块翡翠还是新从法师那里求来的呢。”
确实,这块玉光泽比起鹿蕴那块更加耀眼,明显做工精致且年头不长。应该是奶奶特地从庙里拿来的吧。
男人和并非明媒正娶的女人产下的孩子,本没有资格获得这块祖传给贞洁女性的玉石。
可是,家人这东西,真搞不懂。
明明是以血缘关系维系的群体,却依靠日益增进的感情来决定亲疏:就算除了妹妹本人之外,我们都对她的身世了如指掌,可这个家庭从未因为这种身世而有过一分一毫的不自然。
可能这就是家庭,这就是亲情,这就是家人。
不问理由,不求回报,仅仅凭借爱就能把如此不堪的立场化险为夷,建立起如今这么牢固的家庭关系。
我扬眉看了奶奶和鹿霉异曲同工的笑颜,心里稍许安慰:我自顾自感慨了这么多,说是矫情也是实在的真话。
阳光洒落,雪势再降,透过这慢慢悠悠的时光,我能确切的把握到未来的旅途。
希望和现在一样,都有那么多爱着我们的,和我们爱着的人,聚在一起,互相给予对方最熟悉的温暖。
第一章 写一本自己的故事()
盘旋着的时光,有点寂寞的在我们周身缭绕而去。
有时候让我们把日子过得像一首歌,有时候也让我们觉得度日如年。
时间到底是怎么流过去的呢?要是执手寻觅也找不到踪影,要是不动声色的任他流逝也觉得可惜。
我想,这半年大概就是这么度过的吧。
我仍然在两份兼职中沉浮,在夜以继日的工作中我又像是要透支自己剩余价值般的偷偷写起了。
在ktv冷清的时候,在酒吧只响着舒缓的纯音乐时,我都把备忘录打开,往里面掺杂一些我能想起来的故事。
“鹿凶,你每天这么累还有体力玩手机啊?”
同事的小姑娘在每天上班下班的时候,总是还能看见我捧着手机打字打个没完。
每当这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正在写一本书,总觉得这件事并不是值得光彩或者炫耀的事。
写书这件事,本来也不是难以启齿的。像是描述一个人流落异世界慢慢磨炼成为强者的故事,分享给别人反而能得到赞许或者建议之类的,何乐而不为呢?
“我看你总是在打字哎?到底在写什么呢?”她是刨根问底的姑娘,所以不依不饶的继续询问着我。
我不想把这本正在茁壮成长的书分享给别人,原因其实早就明确了。一方面是因为文笔确实拙劣,人物也有点崩坏,不觉得给别人会觉得有趣。
另一方面啊。
可能因为我一字一句写在备忘录的都是我自己的故事吧。
从一年前暑假那次起床开始,由一种举世瞩目的药物催化的,有点不一样的恋爱故事。
这个恋爱故事,没有剧情大纲,因为回忆本身就是这个故事的灵魂核心;这个恋爱故事,没有主角和配角,他们共同组建了这个有点温馨的回忆。
有点温馨的,我和妹妹相爱的故事。
“哼哼~我知道你在写什么了,是给女朋友的情书吧?!因为你平时根本就不笑,一写起来就有时候开始自言自语一样的笑起来——只有写情书的时候才会这样!”
同事姑娘自鸣得意的,猜测着我写这本书的用途。
酒吧木质的的吧台总是散发着些许雨后天晴的味道,我也微笑着把手机放心的搁置在上面,身子微倾,想了想便回答道:
“嗯,聪明,这就是情书。”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一封后知后觉的情书——没有华丽的信纸装饰,没有甜言蜜语的雕磨,没有凄美动人的词藻的情书。
但是呢,那些都是真实的。
真实得像是,在雨中流泪的眼睛一般。不会矫揉造作,不会无病呻吟,不会迎合别人的心意但却是真实的。
从无忧无虑的起床开始,到我们一家四口人在电视前看夜间新闻,到中秋前夜我和妹妹在浴室里谈起的豪言壮志,再到中秋节前夜翻天覆地的畸变。
最后呢,再到现在这种半城风雨半城阳朔的平淡日子。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掐指一算却惊现它都是发生在同一年的事情。快乐的事,悲伤的事,都发生在了同一年;最爱的人,最爱我的人,也出现在同样的时光中。
每天不写书,不上班的时候,我全程都是陪着妈妈在医院度过的。
顺便提一下,最近老妈的情况在我夜以继日的呼唤下已经好转了太多,医生经常夸她平时身体锻炼还算健康,说不定再过不多时间就能完全苏醒。
我也是,对医生的话深信不疑。老妈她,最近在我牵着她的手时,总会心跳加速。说不定现在可以听到我说的话,只是眼皮睁不开而已。
我一直都相信她会醒来,跟我谈论昏睡这么长时间是不是很想儿子女儿,夸夸我这一年也小有所成的学会了在社会上立足,然后
告诉她我跟妹妹的事。
那个不成器的儿子非法占用了女儿的事,想必她听我说完就可能还会变成植物人吧?所以我想还是姑且不提,总之来日方长。
医院里的护工跟我也很熟悉,中午有时候也会邀请我到食堂一同进餐,我当然也欣然接受,和她聊一些新闻或者我自己的事。
真奇怪,我之前明明那么讨厌和陌生人相处。
用老爸的话来说,有时候依赖他人不是软弱,而正是内心强大的体现。我突然一瞬间就明白了,人不能孤傲的活在世界上这个道理。
就跟参悟了一样,年轻轻轻这思想就未老先衰。
时不时发呆,时不时开心,成熟了之后就像个傻子。
第二章 要是进京赶考那天下起雨()
转眼间冬去春来,崭新的日子伴随着春水一同珊珊到来,过得还是那么悄无声息。
我也日复一日的继续着工作。现在即使是兼职,老板也很人性化的为我上调薪水。
有我辅佐老爸,经济上不成太大问题。能保证稳定的供给老妈的医疗费用,也能保证鹿蕴在英国的开销,总之日子已经稳定下来好久。
鹿霉高考那两天,我过得很浮躁。
2017年7月8日,我把那日期记得比鹿霉还要熟悉。我到头来还是没能释怀,高考在我心中也算是根深蒂固,所以我想个大妈一样每天催促妹妹复习。
虽然这么讲,可我那些催促也是多此一举。因为打四月份开始,我就没能跟她一起入睡过一次:她总是打着台灯,彻夜伏案苦读。
到了高考那天,老板还特意给我放了假,叫我去等妹妹凯旋归来。尽管我百般推辞,他们还是只拍拍我的肩膀。
“鹿凶,你妹妹考完试出来看不到家人,会很难过的。”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奉劝着我接受这样的好意,在考场外静心等候妹妹从教室凯旋归来。
我有点感激的像他们道了谢,早上就偷偷骑着自行车从酒吧跑到了考场。
天空正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人手一把伞,各自安好的站在考场外等待着命运的抉择。有穿着随意的主妇,有西装革履的精英,也有年尚总角的孩子。
唯独没有,像我这样正值成年的辍学者。
我挠了挠头,好像有点懊恼,但又完全不后悔。
是我太不学无术了吧?已经接触社会这么长时间了,仍然对校园生活十分抵触。调酒接客的时候也常常这么想:还好,早日脱离了苦海。
iphone听腻了的来电铃声在吵闹中突兀的响了起来。我冷了好久才意识到那是我的电话,于是手忙脚乱的用左手接过雨伞,掏出电话。
“喂?大凶啊。小霉进考场了嘛?”
是鹿蕴,从英国不远万里的黑夜打过来的吧。
对付她可要一定装作坦然的样子。我屏气凝神,握了握拳头,缓缓开口道:
“我哪知道,我这才刚到考场外面,也没看见她进去。怎么了?”
“是嘛,早上有没有让她吃奇怪的东西?比如一根火腿肠两个鸡蛋那样的?”
“怎么可能我们煮了点热挂面,然后一人吃了一个烧饼夹鸡蛋。”
这样的食谱不尽人意,但是自从听说高考饮食不能大惊小怪之后,我就决定今天不给她弄什么山珍海味了。
鹿蕴这半年来经常会联系我,不像之前留学那样一声不吭了。而且每次打电话来的时候都是中国的早晨,换言之也就是曼彻斯特的深夜。
某种意义上,她几乎每日一次的电话,竟然成了我心理上举足轻重的一道支柱——能提供给我力量和勇气。
鹿蕴在电话那头沉默着不说话了,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很久之后我觉得国际长途有点费钱,就只好开口:
“鹿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啊!等一下!”她那边则传出很不甘心的声音。似是而非的喘了一口气,抑制着自己的不安,准备说出一段抑扬顿挫的话来。
“今年,辛苦你了我觉得我们都得跟你道谢。”
我目光飘散在周围的水雾中,思绪稍微飘散。飘着飘着,飘到高中的操场,飘到三年前刚从中考考场出来的那一刻。
上大学对现在的我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要是以前的话,我肯定会不假思索的表示:大学不就是搞对象,做兼职,打游戏?不就是浑浑噩噩的混四年再出来重新开始么?
但是,真是这样么?
我想,就算是浑浑噩噩的度过四年,那也是一种梦想吧,一种看起来唾手可得,却又杳杳无期的梦想。
我真的甘心吗?以前也常常对自己的决定不断的质疑:没准我考上大学之后稍微一努力,就被某个国际大企业给收走了呢?没准能在鹿霉喜欢的城市,应允她一套婚房呢?
不过呢,现在已经释怀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那条路,就算蜿蜒绵亘,就算荆棘葱茏,也依然赫赫矗立在未来,熠熠生辉。
我用力吸了一口这久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