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成魔:魔君快出招-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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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粱一梦,惊醒之后便什么都是空!
然而,这样的不安与阴霾,他却并不露半分声色,只是牵着清歌的手往回走,边走边说,将方才羽向天溺水的事情说了一遍。清歌听得认真,一时竟忘记了将手收回来,愣是让他拉了一路。
“既然有古怪,以后便不要去了。”最后,清歌是这样回答的,顿了顿,才补了一句,“等得空,我再陪你去看看。”
莫弃愣了一愣,心想这话怎么听着忒得奇怪,不过终归是关心之语,他“唔”了一声,只道:“清歌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只是还是早日离开为好。”
清歌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远远望来,两人牵手缓缓而行的身影,显得分外宁静安谐,让沿路看到他们的蓬莱族民皆露出了会心的暧昧笑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极远处,浅黄衣衫的木樨站在桂花树的树冠之上,裙袂随风飞舞宛如枝头绽放的桂花,她望着向着这边携手而来的两人,神色好似羡慕,又好似担忧,带着说不出的落寞寂寥,发出了低低的叹息,“书哥,如果当年我没有放开你的手,是不是也可以这般执手偕老?”
“你那么后悔,就去找他!”桂花树下,小酌仰着头,天真可爱的脸上满是认真,木樨站在树冠自语,声音轻微,她在树下竟听得清楚,也不避讳自己光明正大的偷听,“与其羡慕旁人,还不如去找他,去与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找他?”木樨一怔,然后笑了起来,笑容苦涩得几乎落下泪来,“你知道他离开我已经多少年了吗?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了!红颜白发,寿命天限,他区区一个凡人,大约连骨灰,都不会剩下了!”
她夜夜向天卜卦,求问生死,却没有人知道她心底的无望,哪怕亲近如小酌,也并不清楚。
“哪又如何?”哪知小酌并不以为然,哼了一声,“你可以寻找他的转世,依旧可以执手!”
哪怕是圣童,却也终究是个孩子!不明白一世有一世的缘,一世有一世的孽,哪怕是同一个灵魂,转世也并不意味着重生,终归是不一样的!木樨摇了摇头,并不认同:“这样就够了。”
然而,小酌却也是下了决定:“我会助他们离开这里!”
木樨俯望着这个相伴了许久岁月的小女孩,目光竟不见有多意外,只是叹息:“何必?”
“因为木樨姐姐想帮助他们,不是吗?”女孩的眼中终于又有了几分与她年龄相符的纯粹,却也有不相符的坚韧与沧桑,“所以,我会倾尽全力帮他们的,然后带着族人们去往该去的地方,而姐姐就与他们一道离开吧。”
“这会是我帮助他们的条件。”女孩仰着头,一字一顿说得清晰,眼里含着决绝,更多的却是不舍。
她知道,树下的这个小女孩,终于是下定决心,要与“那一位”放手一搏了!终于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吗?木樨一阵失神,张张嘴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不入轮回,在红尘中等一个渺茫到无望的希望,是她所选择的宿命,所以她不能去往归墟,所以这是早已注定的分别,她无话可说。
“姐姐,陪小酌过最后一个观星节吧!”女孩笑得纯真可爱。
一阵风迎面吹来,吹落了金黄的桂花,她站在树冠随着树枝的摆动而晃,也宛如一朵风中无依的黄色花朵骨,半晌后,吹来了她的回应,带着一如往常的温柔——
“好。”
第60章 你会高兴的()
没有人知道,在这样平常的午前,绚烂金黄的桂花树上下,有过怎样悲伤无望的对话。
莫弃拉着清歌回来的时候,打开篱笆木栅门迎接他们的,依然是一脸浅笑的木樨,小酌正坐在院子里,撸着袖子哼唧哼唧吃力地捏着一个面粉团,小脸上沾满了面粉,看到回来的一神一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忙不迭地招呼:“大哥哥大姐姐,赶紧过来帮小酌揉面,我们中午包饺子吃!”
莫弃走了过来,俯身对着面团观望了半天,最终却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只会吃饺子这种简单明了的活,包饺子这样的技术活,怕是有难度!”旁边清歌满目好奇,她还是第一次见人包饺子呢!
“没用!”小女孩万分失望,气嘟嘟地嘀咕了一句,就转头不理他们了。
惹来木樨一阵轻笑,道:“是你自己说一个人也能包出饺子来的,说话应当算话,如今怎么能叫人帮忙呢?”
“谁说我要叫人帮忙了?!”小酌小脸一红,却撅着嘴死鸭子嘴硬,“小酌向来说话算话!你,你们,靠那么近做什么?想偷师不成?”她沾满面粉的手一指面前的莫弃和清歌,说得严正义词,毫不羞愧,惹得莫弃哭笑不得,清歌分外无辜。
木樨只是微微笑着,也不再多言。
她二人一字一言,都是平常模样,仿佛之前各自所做的那些决绝的决定,都不过是虚幻的黄粱一梦。
小酌最终还是没有包出饺子,午时将近,木樨用她捏的面团烙了几张大饼,再炒了三个小菜,就当是午饭了。等烙饼和小菜都上了桌,也没等到羽向天这寻宝去了的道士回来。
莫弃想起分开的时候道士那青紫色的面皮,严重怀疑他是没脸出来见人了才不回来吃饭的,只好说道士去了山里寻机缘,要晚上才会回来。
吃了饭,他试探着跟小酌说想见那闭关的老祖宗。
小酌没有包出饺子,心情有些不好,闻言撇了撇嘴:“老祖宗虽然耐不住寂寞,却最讨厌别人在闭关的时候打搅,你这不是想要我挨骂吗?不干不干!”
木樨也有些意外的模样:“等过了观星节,老祖宗就出关了,也不差这两天吧?”
“过了观星节?”莫弃愣了一愣,有些疑惑,“之前不是说,观星节的时候,你们那位老祖就会出关的吗?”
木樨笑了笑,却摇了摇头:“观星节是年轻人的节日,老祖宗年纪大了,并不适合去的。”
莫弃想到之前那些卜族的年轻女子请清歌帮忙采摘红豆的情景,心中对这个所谓的观星节已经有了隐约的猜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道:“早上我还听你们说要去请老祖宗出关的,还以为是为了观星节。”
这下子换小酌和木樨疑惑了,小女孩可没有木樨那般矜持委婉,直接不客气地道:“你是没睡醒吗?老祖宗最讨厌人打搅闭关,我们怎么可能会说要去请出关呢!”
“嗳?”莫弃一脸惊讶的模样,眸光却不可遏制地沉了几分——果然还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抑或是
他心中暗自揣测之时,一旁的清歌却已经开口:“既然如此,就再等几天。”
再等几天吗?
莫弃也只能点了点头,面上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却越发的不安——清歌虽然有些时候看似好说话,但却并不是一个会随意改变决定的人,如今竟这般容易就应承了下来,连找百花神女和魔尊云离,也仿佛是放到了一边。
“不过是这两日的事情,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仿佛是看穿了他心中慢慢滋生的焦躁,小酌忽然道了一句。面粉团已经被木樨做成了烙饼,但揉面粉之后的狼藉还没有收拾,卜族的圣童撸着袖子慢慢收拾着,神色却有些别样的意味深长,“不必担心,等过了观星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不必担心吗?
午饭之后的午后阳光灼灼,莫弃难得没有出去也没有修习绢书之上的法诀,站在院前这分外硕大的桂花树前,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酌早已离开,据说是去帮族人的忙了,观星节的临近,整个云落山已经忙碌起来了。只她临去前,却忽然说了一句:“这几日族里繁忙,你们能不出去就别出去了,免得添乱了。”她顿了顿,指了指绚烂金黄的桂花树,“这桂花树有灵气,待在这里对你们有好处的。”
说罢,便一蹦一跳地走了,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有灵气吗?
他站在树下,只见花朵灿烂,却闻不到一丝的花香——若不是伸手能触摸的到,他几乎要以为这样的花树,不过是幻象了。这样近乎不真实的桂树,却具有灵气,并对他们有好处?这个年纪小小的圣童,是在暗示着什么吗?而所谓的好处,又指的是什么呢?
他脑袋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却没有人给他解答,纠结得他差点没揪头发!
清歌从木樨房里出来,见到的便是他对着桂花树唉声叹气,满眼满脸纠结郁闷,就差拿个爪子在树干上挠几下的模样,心中竟破天荒地对这样的情景产生了几分好笑的情绪,不自觉地走了过去。
然而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好笑?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对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陌生情绪,骤然感到了困惑。
天界岁月漫漫,她什么样的事情没有见过,却从来不曾产生过别样的情绪,没有觉得过无聊,也不曾对什么事情产生“好笑”这样的情绪。如今她竟突然有了这样陌生的情绪——心绪骤然波动的瞬间,她感觉到了心口也跟着一紧,神力凝滞。
她停步的时候,莫弃就已经发现了她,见她摸着心口蹙着眉,好像不舒服的模样,就赶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担心地问了一句:“不舒服吗?”
清歌已经压下了异样感,神力重新运转如昔,才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道:“木樨说,留下来过观星节,你会高兴的。”
莫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解释为何会同意继续留下来。竟是因为他会高兴?他说不出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感觉,既感动又酸涩,还夹杂着满满的喜悦。
第61章 夜半再爬床()
他缓缓笑了出来,一瞬宛如桃花开遍,“清歌,你能安好,我就会高兴的!”
绚烂美丽的桂花树下,他笑着说“清歌,你能安好,我就会高兴的”,笑容干净明澈,真诚得宛如月神最喜爱的琉璃盏一般,没有半分杂质,清歌微微眯眼,忽然觉得心跳变得有些奇怪,神力越发凝滞,在“扑通扑通”加速的心跳声中竟缓缓开始逆转,心口骤疼。
你能安好,我就会高兴的!
她缓缓放下了摸着心口的手,脸色如常,半晌才“恩”了一声。
羽向天是半夜才回来的,回来就又爬了莫弃的床。
咦?为什么是“又”呢?
他搔了搔乱糟糟的脑袋,很有几分纳闷,却半分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褪去青紫之色的脸,在夜里是有多么的耍�
莫弃本来已经睡了,睡梦中只觉得一阵恶寒,骤然惊醒,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青紫面皮的东西正哼哧哼哧地爬他的床,二话不说,抬腿便是一脚!
“哎哟”一声惨叫后,狗吃屎姿势掉到床下的道士扶着腰爬起来,捂着鼻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孝徒呀!贫道真是瞎了狗眼,怎么会收你这大逆不道想要弑师的逆徒呢?!”
莫弃的嘴角抖了抖,很想再抬脚补上几脚。
“深更半夜不去你房间睡觉,跑我这里做什么?”他脑袋转了半天,也想不出没喝醉的道士又来爬他的床,闹的是哪样,只好截断他的控诉,问了一句,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做什么?大半夜除了睡觉还能干什么?”道士收了鼻涕收了眼泪,作势又要往床上爬,“白天算你勉勉强强救了贫道,如果不是这样的救命之恩,我才懒得理你这不孝逆徒!”
救命之恩?
莫弃不止是嘴角抖,差点全身都要抖起来了,想也不想一脚踢去,几乎是脱口而出:“以身相许就算了!我只想安静地做个口味正常的人就好了!”爬床睡觉加上救命之恩,他的脑海里闪电般出现了某个念头,差点没把自己给吓死,直后悔自己怎么就心软,应该让这个没有节操的家伙淹死了才好!
羽向天哪知道他一瞬闪现的可怕念头,这个鼻子被踢了一脚的可怜道士一个驴打滚避开了又踢过来的一脚,跳起来对着莫弃的脑勺就是一巴掌:“去你的以身相许!”然后七手八脚地跳上床,抬脚就要将莫弃从床上踢下去。
真要论起手段来,莫弃哪是羽向天的对手,他侧身避开,虽然没有被踢中,但也不小心半个身子掉下了床。
“没有时间了!”莫弃正要认真思考该怎么拿回床的主权之时,道士却忽然如此道了一句,然后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翻出来了之前给莫弃的那卷绢书,扔了过来,“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全凭你的造化!”
他深更半夜地来爬床,就是为了把他从睡梦中拖起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