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他-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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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笑,“你莫慌,你心心念念的那只母狐狸,会陪你的!”
白狐狸被开膛破肚地捆绑在砧板上,已经无力尖叫了。它的血一直在流,失去了内丹就失去了力量的来源
杀人者人恒杀之,狐狸绝望地在想,这是报应么?
但是它终究是修行了两千年的狐仙,只是这般,还是死不了的!
新帝来得极快,快得让阿蛮有些愕然,毕竟她的狐裘还没做好,厨子也是刚刚才给她上的狐狸肉——
那一块一块带笑均匀的肉块,色香味俱全,空气中都散发着那食物的香气,阿蛮刚刚拿起筷子,紧紧盯着这块肉,视野一个晃荡,眼前竟然不再是一块肉,而是她惨死的至亲!
“呕——”
新帝刚踏入院子,看见的便是呕得撕心裂肺的人。
他有多么地心疼,无人知道。他有多么的无力,亦无人知道。
深夜,阿蛮尖叫着从梦靥中挣脱,浑身湿透。
她在寂静的黑暗中喘息,梦中依旧是胸腔被撕裂得血肉模糊的至亲,即便是报了仇,她却从没有得到自己以为会有的——解脱,释然,快意!
有的只是茫然与木然,像是这片天地,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即便是有,也只有阿奴了,她想着。不论如何这些畜生是冲着她来的,阿奴绝不能有事。
阿蛮做法祭生魂的时候,司静思的魂魄则极为开心地围绕着那柄寒光闪闪的长戟转了几圈,叱云戟,是叱云戟啊!!!
叱云戟追随着司家无数先祖南征北战近百年,乃天下第一神兵利器。这是每一任神武侯的出征时候用的武器,曾经司静思以为,它会随着自己的父亲,直到父亲老去然后,叱云戟就会随着自己的兄长再后来,叱云戟会随着她未来的侄儿
然而毁了,一切都毁了,所有的一切全都毁在了一只畜生的手中!!!
叱云戟那半月弯刀在月光下,寒意更甚。
然而做法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司静思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突然又出现了。
他那俊美的脸上满满都是对阿蛮的不赞同:“一事毕,一事止。它此生作孽,两千年道行已经化为乌有,你也已经报仇了,何必再祭它生魂?”
当年的司静思根本就不想鸟他,她要的是这畜生生不如死,即便是死了,那该死的魂魄也要被叱云戟吸收殆尽!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而她已经怨恨到要这畜生生生世世不得超生的地步了。
司静思撇嘴,果然师父其实不怎么喜欢她,真奇怪,都不赞同她,为什么还要授予她天罡之术?
后来狐族有无数的狐仙要杀尽神武侯府,司静思手持长戟,立于神武侯府大门。来一只,杀一只。来两只,杀一双!
她从不曾肖想有朝一日自己可以手持叱云戟,可是叱云戟啊最后只能委屈地落在她手中了。
她的杀戮极其凶悍,直到狐祖宗出现了。
“尔孽障加身,我狐族何辜?”那化为白发老者的狐祖宗如此怒道。
彼时的阿蛮,发冠已歪,青丝披散,身上伤痕无数催动天罡之气过后的她再也压制不住腹中那颗狐狸的内丹,她那曾经艳若桃李的脸已经布满了白色的狐狸毛
司静思看着曾经的自己,不知为何突然就难以忍耐地哽咽了一下。
她被仇恨逼疯了,杀了那些畜生还不够,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个不人不妖的怪物,她把自己弄成了一个不老不死的怪物啊一个怪物,如何能期许与阿奴百年姻缘!?
只听阿蛮道:“可是我逼你狐族前来神武侯府造杀孽?”
“造杀孽的是白狐一人,你又为何要迁怒他人!?”
阿蛮笑了,笑得声嘶力竭,笑得泪流满面,她连连摇头:“我迁怒他人?可笑,我可曾到过你狐族的领地杀戮你们?哪一只死在我手中的畜生,不是它们自己过来找我寻仇的!?它们既然抱着要杀了我的心过来,我不反杀,难不成我还好茶好水地供着它们么!?送上自己的人头么?它们找我寻仇,你不拦着它们,想必抱着冷眼看我身死的心思。如今我反杀,你倒是跑上门来说道理了,你怎么那么可笑!?你凭什么以为你过来胡言乱语几句,我便会放过它们!?你这老畜生活了那么多年,怕不是也白活了吧?你自己蠢,还是以为全天下都是蠢的!?”
那狐祖宗勃然大怒,“你——!!!”
血迹斑驳的长戟,缓缓地向上,杀意凌然,阿蛮冷声道:“不入神武侯府,我不迁怒任何人。你若踏过来一步,我便要你血溅三尺!开膛破肚、剥皮剁肉!抽筋拔骨!!!”
那老狐狸终究是老狐狸,它才不会为了所谓的子孙就给阿蛮送人头!
此事就此平息。
眨眼间冬季就到了外族来犯,永朝无人能敌。阿蛮手持叱云戟,请缨挂帅!
新帝连连驳回,她则日日上奏。
“阿蛮莫要这般你知我不放心你去。”
看着心爱的人那忧心的眉眼,阿蛮觉得自己就是为他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更何况神武侯府世世代代便是为了大永朝的领土与子民而浴血奋战!?
“阿奴”
不过是两个字,却让新帝欣喜若狂,他急切地上前抱住了眼前的女子,颇有些无措道:“阿蛮你、你许久不曾唤我乳名了。”
“孝期过后,若我能活着回来,阿奴娶我可好?”她扬起了一抹笑。
她笑中包含了苦涩与辛酸,你看啊她就是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阿奴那么爱她。可是在她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却还妄想着要染指他!可是怎么办啊阿奴,她控制不住自己。
阿奴连连道好,眼眶都已经泛红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司静思冷漠着脸想,当时的自己,怎么就是没有发现阿奴的异常呢!?
司静思,字己过(7)完结章()
司静思;字己过(7)
那高头大马上身材纤长的女子;鲜红的铠甲在日光下闪烁着嗜血一般的光芒;她身后迎风飘荡的披风鲜红如烈焰;那披风上燃烧着以江左著名炎炎金丝娟秀着的朱雀图腾上古神兽朱雀;战力非凡;朱雀的图腾在那披风上是不同于任何其他图腾的火焰。
手中叱云戟宛如有千钧之重;阿蛮紧紧地握住了它,叱云戟仿佛能感觉到主人的心思一般,益发寒光凌冽;杀意逼人。
在将士们的呼声中,沉重的鼓声突然响起,穿透了无数的人群;穿透了那遥遥距离;响起在阿蛮耳畔。
她情不自禁地回头,远处宫殿高楼之上;她心爱的男子;一身冕服;双手握着鼓棒;一下又一下;那巨大的战鼓发出了沉重地叹息。
阿蛮下马;朝着那人的身影双膝跪下,郑重行礼。
巫玄身形稳稳站在战鼓前,却似乎能看见身后的场景;不过一瞬间他便红了眼。
人们皆道神武侯府再无二姑娘;只有司己过——司家二郎。司二郎如今出师应敌,陛下亲自击鼓相送,情意非同一般。
阿蛮翻身上马,忍住了鼻腔的酸涩,红着眼睛大声呵道:“全军将士,起行!!!”
山呼——“喏!”
旌旗缤纷两河道,战鼓惊山欲倾倒。渐行渐远,直到再也听不到那战鼓的声音。巫玄突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量一般,无力地依在战鼓前,看着那抹渺小的鲜红色,声泪俱下——“阿蛮!!!”
哀恸之意,身侧宫人皆泪下。
可是那人再也听不到了,也再不回头。
道路两侧相送的百姓也因这悲凉的场景而痛哭,陛下送走了他未来的皇后,他们送走的便是他们的儿子、兄弟、亲人此去一别,兴许日后再不相见了。
司静思的魂魄追随着阿蛮的背影,只是她频频回头,可惜距离太远,她已经看不清阿奴的脸了阿奴方才可是哭了?
蛮人凶悍,汉人在他们眼里便是“两脚羊羔”。汉人的女人抓来传宗接代,汉人的男人小孩则烹而食之。
神武侯府满门绝后,更是让这些蛮人乐得不行。
只是突然就杀出了一个司二郎,蛮人将领面面厮觑——司二郎!?
只知道神武侯司远有一儿子,天纵奇才,可惜了汉人最爱坑自己,那小将军早被他们给废了腿。哪里听说过神武侯司远还有另一个儿子!?女儿倒是知道他有一个。
蛮人最著名的完颜鸿领兵攻城,初见那传说中的司二郎。彼时的司二郎,站立在高高的城墙上,眉目冷峻。
而在完颜鸿看来,那人生得唇红齿白,艳若桃李,猫眼更是凌波潋滟,这分明就是个女子!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哪里有什么司二郎,怕不是你们狗皇帝没人了,把神武侯他女儿都送上来,如今看来,还当真是如此!”
对于那男子猖狂的笑声,阿蛮不理会,她身后的将士倒是被气得呼吸急促。阿蛮对那人的回应便是一阵箭雨,轻敌的完颜鸿狼狈退兵。
完颜鸿再次叫阵城下的时候,阿蛮的副将请求出城迎敌。
那人笑,“女人就应该生孩子,你跑战场上来算个什么事!?要是你现下认输,大开城门,我便收了你做我侧王妃。”
司静思:“”麻蛋虽然知道会是这样的发展,但是这贱人当真是恶心人!
阿蛮手持叱云戟出城迎敌了,两人在马上,频频对阵前,兵器相交的声音让人寒意备生。
而阿蛮的贴身侍女,若梅则隐匿在暗处,手持弯弓,暗暗拉弓——
“你使诈!!!”完颜鸿被当胸一箭。
等他回过神来,那司二郎早已入了城门,不见人影了。
若梅是阿蛮的贴身侍女,精通医理。常年在神武侯府,舞刀弄枪也会一些。刚刚她放冷箭,箭矢上沾染了剧毒,保准完颜鸿不死也废了。
当时的阿蛮只想要对方死,管他用什么手段!如今的司静思同样是这种感觉,使诈又怎么了?无耻又怎么了?兵不厌诈!这人折了她兄长的腿,她还他一箭,有何不对!
完颜鸿是蛮人族长的弟弟,号称是个王爷,他濒死了,自然有人前来报复。
新来的蛮人将军挡着阿蛮三军的面,将俘虏或活扒了,挂尸阵前。
众将士无不气恨至极,司二郎则将她擒获的蛮人同样拉上了城墙上。
“周师傅,你手艺一直都很好,”司二郎站在一旁,冷淡地开口,“狐狸那么精细的畜生你都做得好,这些蛮人那么大只,应该更好弄才是?”
仙人阁的周师傅,曾经便是边关流浪儿,他父亲被烹而食之,母亲则被施暴后撞墙而死,他与蛮人是不共戴天之仇,等待这么一个报复的机会等了大半辈子,突然就得到这个机会了,甭提他有多兴奋,连连道好!
司静思不忍直视地撇过脸,不看。
那蛮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敌人统统面露惊骇之色。要知道,汉人的军人从来都不对俘虏做这种事情,向来不过是杀了了事的,因为传统和文化都不一样,所以虐尸来增加敌人的压力是他们蛮人一贯的做法。
但是今天却
阿蛮身旁的好几个将士都吐了,坚持下来的无不面色古怪,极少数才面露兴奋。敌人不把他们当人,当畜生一样生吞活剥,他们凭什么要跟他们讲人道?!
周师傅将那人的内脏一一摆放好,那人还在抽搐,一时半会死不了。
敌人冷血,司二郎比他们冷血。
敌人残酷,司二郎比他们残酷千百倍!
蛮人连连失利,最后竟然连他们的神山——狼王山都保不住了。
阿蛮将旌旗插在狼王山顶的时候,战事才告了一段落。经历此劫,十年之内,蛮人怕是无法再重振旗鼓了。
有道是造化弄人,阿蛮班师回朝再见新帝的时候就知道这个词汇怎么解释了。
新帝形容枯槁,已经是濒死之兆。
那封后的圣旨交付在阿蛮手中,巫玄无力道:“阿蛮可还愿意嫁给我?”
自然——是嫁的!
庭院深深,雕栏画栋,假山远水,宫殿无重数。
玉砌阶梯九十九,飞龙在上,抬眼望去,迷雾重重,不见尽头。
穿着鲜红战袍,身披盔甲的女子,坐在阶梯上,怀抱着另一个人,巫玄无力地靠在她肩膀上。
月色撩人,清风沁人心脾。
如此良辰美景,他们却要天人两隔了。
司静思看着那两个人,神魂宛如受到了重击——那个梦!她之前做了一样的梦!
“阿奴,我已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了,若是连你都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女子哽咽的声音饱含委屈。多少年了,她在马背上征战四方,刀斧加身却也从不曾示弱,如今却心痛到浑身都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