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如此多骄-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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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贺泽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啊!啊——你轻点,轻点!”吴翠杀猪似地叫唤,另一手使劲想把贺泽的手掰开,可无论他怎么用力,后者纹丝未动,“贺贺泽是吧?你这什么意思?我教训我侄儿呢你!你快放开!你再不放开我”
“你怎么样?”贺泽似笑非笑,可眼神冷似寒冰,“林煜不敢打你,但是你刚刚可编排到我身上了,我可跟你没关系,就算我打了你,上了公堂也是我有理。”
“你!”
“你你快放开我!我可没有编排你,那天我都看见了你你们两个!嘶——好痛,好痛,快放开!”吴翠一句话还未说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是你。”
他本来还在想要想个什么办法把流言的始作俑者给找出来,没想到啊,倒是有人不打自招了。
贺泽眼神一凝,手上愈发用力了些。
吴翠只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扭断了,刚想叫唤,却只听砰地一声响起,又挨上了贺泽一脚,一瞬间往后退出了老远,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掌心被石子磨出了血痕。
“你,贺泽,你敢打人你!你个小兔崽子!你”吴翠声音一顿,突然搭大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人打人了啊!打人了,快”
“继续,你往后面瞧瞧?”
贺泽蹲身在吴翠面前,强忍着自己扭断他脖子的冲动。后者本来叫得正起劲,听他这么一说,却是眼神狐疑地往后看了一眼,然后便顿住了声音。
院门口已经没人站在那儿了,只有两个人斜倚在墙角,一边说话一边还指着他笑。
那是嗤笑。
贺泽之前一听吴翠越说越过分,便让刘三和贺大郎将还围在院子门口剩下的几个村里人半拖拉着赶远了。
如今,就剩他们两个站在那了。
林煜和张氏也循着贺泽的声音望了过去,后者握紧了林煜的手,有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很烫。
“没事了,阿姆。”
林煜看了贺泽一眼,低头安抚着张氏道。
“你贺泽,你这小兔崽子想干嘛?我告诉你,大家都走了又怎么样?我要是在这儿出了什么事,不是你干的就是林煜干的,我告诉你,到时候我饶不了你们!”
贺泽不答,突然走近了两步,吴翠一只手撑着地面,拖着腿往后退着。
“放心,我哪敢对你怎么着?”
贺泽突然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朝着刘三挥了挥手,那两人赶忙向他跑了过来,“干啥?”
“帮个忙,把他扔出去,越远越好,回头请你们去镇上酒楼吃饭,想吃什么尽管点。”贺泽拍了拍刘三肩膀。
“真的?”
“真的,另外”贺泽突然放低了声音,冲着刘三耳语了几句,这才接口道,“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放心,包在我们俩身上了!”
刘三一拍胸脯,和贺大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带上了笑朝着吴翠走近,“他婶儿,走吧,我们哥俩送你回去!”
“你们干嘛?我,我不走”
吴翠见着两人脸上的笑就没牛窒氲礁詹藕卦蠊砉硭钏畹馗撬盗耸裁矗罡鲜蠹琶ㄋ频摹�
刘三和贺大郎自小就混得很,要说原身变混他们俩至少得负一半的责任。
这下子两人一点也没犹豫,一手架起一条胳膊拖着吴翠便往院门口去了,任凭吴翠叫得撕心裂肺,他们俩依旧老神在在,就像啥也没听见。
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远门口,贺泽刚刚转过身,却只见张氏朝他弯了弯腰,“贺家小子,今儿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那吴翠还不知道要在这儿闹上多久”
“没事,林婶,”贺泽急忙扶起了他,“这事情我也有责任,我”
“我先扶阿姆进去休息。”
贺泽话未说完,林煜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好。”
贺泽愣了一下,接着点了点头。待到两人进了房间,偌大一个院子便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贺泽并没有离开,而是突然在院子里走走停停,最后站在了一个地方久久未动。
是林煜刚刚站着的地方。
这一站便是一个多时辰,林煜出来的时候只看见阳光下他的背影,笔直如松,沉稳而厚重,让人不自觉地便生出了安全感来。
就像他刚才站在他和阿姆前面一样。
“你怎么还没走?”林煜走到了贺泽跟前。
后者没答话,反倒开口问了他一句,“林婶呢?”
“阿姆睡着了。”
“那就好,今天的事情”
“不关你的事,这一天早晚会来的,就算我不把那熊带回来也一样。只要我和阿姆过得好一点,只稍稍好一点,他们就会出现,这熊不过是个火引子而已,”林煜脸上撑起了一个笑意,“再说了,这熊本有我一份,带回我家怎么了?你不是想独吞吧?”
“”
贺泽没说话,只静静的看着他,良久才道,“别笑了,这样很丑。”
“啊?”
“难得看见你这么丑的样子,你这样笑,比昨天满脸脏污的时候还丑。”
贺泽看着林煜,像是望进了他的眼底最深处,突然叹了口气道,“哭吧,你阿姆已经睡着了,我也可以假装没看见,只有你一个人,好好哭一场,嗯?”
贺泽的声音很温柔,林煜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模样。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声音里的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心口的位置,只是一瞬间,那块壁垒,砰地就碎了。
再抬眼时,林煜已是泪流满面。
“贺泽”
他沙哑地唤着这个名字,然后扑进了名字主人的怀里。
贺泽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直到感受到肩膀的湿意,和怀里人压抑的抽泣,然后他抬手揽上了他的肩。
作者有话要说:贺泽:妈蛋,终于舍得让我抱我媳妇了!我等这一天容易吗我!
无所畏惧的作者君:日常哈哈哈
第43章 43()
“不要害怕,放声大胆地哭;林婶他不会听见的。”
贺泽轻拍林煜的背脊;他看不到林煜现在的样子;却能想象得到。怀里这个人;承担得太多;也压抑地太久。
他不敢在张氏面前哭,不敢在人前哭;甚至怕是他都不敢一个人哭吧。他强迫着自己成长;去成为另一个人的支柱。
从十三岁开始。
那一声一声的哭音,传进贺泽的耳朵,落在他的心上,然后他的心脏随之起伏抽紧,燥闷的郁气生出;梗在心头。
不得发泄。
想起刚才被拖出去的吴翠,贺泽眼中的狠戾一闪而过。
这一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林煜的哭声渐息;太阳已经落在西边。阳光斜照;地上两人的影子已经合拢在了一处;拉得长长的。
林煜一抹自己的脸,从贺泽怀里退了出来;那微红的脸也不知道是哭累了还是被太阳给晒的;亦或者其他也不得而知。
“贺泽,谢谢谢。”
林煜瞪着红肿的眼睛,视线转到了贺泽右肩湿了一大片的衣裳上;脸上更红了些。
贺泽突然就笑出了声音,“哭够了?”
“哭哭够了!”
看着贺泽那一脸笑,林煜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
“以后”
贺泽看着林煜的眼睛,后者眼眶红红,然而那一双眼,却像是刚刚被洗涤过,清波流转,明亮如秋水翦瞳。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去。
“嗯?”
林煜一下子抬了头,贺泽的手便顿在了那里。周遭的空气像是凝滞了下来,有一种别样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
“没事,我我看你眼睛还红着,以为你还想哭呢!”贺泽回过神来,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也顾不得思考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的突生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哦哭够了还哭什么!”林煜没好气地看了贺泽一眼,随即走到了桌边坐下,状似无意地道,“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其实今天看到贺泽的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害怕,很害怕。
而其中缘由他不敢去想。
“你忘了?不是说好了要去镇上的?我和赵叔在村头等了你许久没来,后来刘三来找我,说你家里出事了,我就赶忙过来了。”说着贺泽也走到了桌边,坐在了林煜对面。
“那个,你都听到了?你就不怕”
“什么?”
“就是想问问你,我命中带煞,怕不怕我克着你?”林煜抿紧了唇,直勾勾地盯着贺泽。
“你说呢?”
贺泽挑眉看了他一眼,眉眼带笑。
“你!你要是怕的话”
“不过就是无稽之谈罢了,”林煜刚垂了头,贺泽突然打断了他,“以讹传讹,三人成虎,不管外面怎么说,你忘了?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是真能克着我,说不得那天,你的箭该射中的就是我而不是熊瞎子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你要是真的命里带煞,除了林叔意外亡故,怎么没见你克死几个林家人?林婶这么多年的病还能好了?再来那个老家伙都七十多了,死不是很正常的吗?至于第二个,他那腿脚已经治好了吧?不过是个意外。第三个自己不会游泳,还非要在去深水段下河摸鱼,这不是自找的?”
“但是”
“”
感情他说了这么多都是白说?
贺泽长舒了一口气,突然打量了林煜好几眼,满脸若有所思。
“你干嘛呢?”
林煜推开了他凑近的脸。
“没什么,”贺泽摇了摇头,“就是发现一件事情。前人常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看你”
“你说什么?!”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呐!”贺泽满不在乎地戳了戳他的脑袋,“猎熊瞎子的时候赤手空拳的精神哪里去了?如今不过几句流言而已,就把你打倒了?流言之所以称作流言,就是因为它没有事实作为依据。旁人信与不信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不能信。”
“好了,反正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所以,别担心。”
见林煜沉默不语,贺泽又加上了一句。十多年的耳濡目染,一个人的观念不会这么容易改变,但是哪怕只是让林煜心里的难受少上一点点,都是好的。
这些事情里有太多是因他而起,自然也应该由他结束。至于林煜,不应该为他、为这莫须有的东西受伤害。
“嗯我知道了,”良久,林煜终于开了口,却是突然转了话头,“咱们现在赶去镇上还来得及吗?”
“现在?”
“林家人哪能这么快就收手明天,明天说不得我那个病秧子三叔就得来院子里上吊了。”
“呵呵——”
难得听林煜这么说话,贺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行,我们一起去,今天天气好,晚上月光应该会很亮。”
“好。”
林煜一声应和,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眉梢轻挑,唇角弯弯,如风拂山岗,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他什么时候竟也变得这么酸了?然而一时间却想不出别的词来。
贺泽有一瞬间的怔愣,他一直都知道林煜长得很好看,而这一刻,更甚。
“这会儿笑起来,漂亮多了。”
一人一只熊爪子,拖着黑熊出了院门的时候,隐隐有贺泽的声音响起。映着晚霞的红,林煜的耳根子也是红的。
说是那么说,可到了赵富贵家借牛车的时候,贺泽还是连人一并请去了。刚刚只是为了劝慰林煜,而现在,在这事没有解决之前,他不能再因为自己让林煜受流言侵扰。
临到了镇上,那熊瞎子被扛在了林煜的肩上。本来贺泽硬是要跟他一起抬,但是被林煜嫌弃了。
“咱俩抬着还没我自个扛着自在呢!再说了,你抬一会儿又累了,麻烦!”
“”
贺泽无奈,只得随着林煜去了。
两人先是到了肉铺找了专业的屠夫剥了熊皮,取了熊胆,割了熊掌,将有药用价值的送到了药铺,留了两斤熊肉,其余的直接卖给了肉铺,又将熊皮送到了成衣铺子,才总算解决了这战利品。
不多不少,共得十八两银子。
贺泽甩了甩手中的银两,将其中一半扔到了林煜手上,“终于搞定了!”
“这”
“怎么了?”
“还给你,”林煜面色有点为难,将手中的银子又塞回了贺泽的手上,“我用不了这么多,再说了你忘了,上次你送我的东西,之前我去王伯娘那里打了欠据你都不要,现在这些就当还了。”
“你还记着?”贺泽皱了皱眉,哪有人这么死脑筋的!
“当然,我怎么能无缘无故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