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做不到-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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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出的老力道,就那么一拽,还真就把君轻尘的手从衣领里拽出去了。
君轻尘也没想到这么一个看着软的能掐出水儿一样的姑娘竟然还有力气把他的手拿开。但他并未多惊讶,毕竟自己是在摸姑娘,又不是搬砖,没用多大的力道。
再看被他压迫得靠着墙的这个姑娘,看她的样子像是醉的不行了,喘个不停,迷蒙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是随时都能合上,抛开被他掐肿的那一侧脸不看,这张脸显出的醉态倒挺诱人的。
可惜是个妓。
他君轻尘除了对娘亲和皇上,对谁都不曾客气过。男人是,女人也一样。
何况是个妓女呢?
“我自不自重,是我的事。你自不自重,我也懒得管。但请你记仔细了,以后不要再去招惹我爹,更别拿刚才那样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看,我不欢迎你来君家做姨娘。”
狠狠的警告完,君轻尘猛地抽回拄在墙上的手,转身就走。
这一会儿的功夫,华徵嫆面色潮红的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花了,头也晕得厉害。刚才发生了什么?她隐约记得。明明刚刚她还有些清醒的,可是……这是哪?她怎么好像看着门口站了好多人啊?
“娘……讨债的来了?别、别怕,我……赶他们出去!”断断续续的说完话,华徵嫆忽地多了几分气势,蹬蹬蹬地踩着步子往门口走了几步,晃悠了两下,而后看着停在了门口,看醉鬼一样看着她的君轻尘。
门外不知不觉已经围了不少姑娘,还有些嫖客,都是来看戏的,毕竟君家大公子出现的地方总少不了热闹。
但这次,君轻尘竟没怎么为难人。反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落香坊小头牌今日看起来剑拔弩张的,好像要扑上去将君轻尘咬个粉碎。
华徵嫆醉了。
但她以为自己是很清醒的。
她看见门口站了不少人,都是平日里欺凌她们母女的讨债鬼。父亲走后已经过了十五年,娘亲把她从一个襁褓里的娃娃拉扯到及笄,含辛茹苦,却还要被那些讨债鬼追着要银子。哪怕过去的十几年里已经还清了大半,可许多人竟然不认账。欺负她们孤儿寡母,没还清的债就变本加厉的往上堆积,一个个都是吸人血的恶鬼。
她醉了。有数不清的勇气和力气。所以面对站在最前头的那个,平日里讨债最凶的王秃子,她恨恨的看着他,胸腔中满是愤怒。
“又来了,是不是?”她喘着粗气问。
君轻尘被问得莫名其妙:“什么又来了?”
这小丫头不是号称千杯不醉吗?现在跟他在这喝多了耍酒疯?
华徵嫆微微低下了头,阴森的咯咯笑了两声,“我早说过……”
见她说完半句话就沉默了,君轻尘听得难受,不禁问:“说过什么?”
华徵嫆右脚向后迈了一小步,沉重的大口呼吸。
君轻尘莫名其妙,反往她身前走了一步,“你说啊!”
“我早说过……我已经不欠你的了!”愤怒的嘶吼伴着一声呼啸从房中划过,站在门口的众人眼见着君家大少爷从空中划了个弧线飞了出去,撞在了外面走廊的栏杆上,闷哼一声后趴在了地上。
华徵嫆收回脚,满脸的大义凌然,心里倒畅快了不少。摆了摆手,她打了个哈欠道:“娘,嫆儿有些乏了,先去睡一觉,您编藤筐时仔细些,别伤了手。”而后晃晃悠悠的走到门口,冷漠的看着众人,“看什么看!这才刚过几天啊,没钱给你们!散了散了!”说着顺手就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006。想报仇吗()
关上门后,华徵嫆还一本正经的仰起小脸儿眯眼心算了下账。前日刚还李瘸子八文钱,家里应该还剩下不到一两银子,米快没了,再不去砍柴她得把手头的银子掰成八瓣花……不对她平时不都是掰成十六瓣的吗?
越想脑子越乱,干脆就不想了。华徵嫆砸吧着嘴倒在了床上,心里还在疑惑着怎么今天她的草垫子又高又软还香喷喷的?
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吼声,像是在叫她。但是在砸了两声门后,那声音就消失了。
今儿倒没往日坚持的久啊?
知道她没钱还债了?
华徵嫆这么想着,还挺开心的,心想以后他们都别再来就好了。娘亲和她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了。街坊邻里没几个不嫌她丑得碍眼的,就连要去人家里当洗衣扫地的丫鬟,人家都嫌她不辟邪反招邪。有的时候她真是走投无路,想着青楼的姑娘赏钱多些,干脆去青楼卖掉自己算了。可是青楼的老鸨怕她吓坏了客人,连门都不让她进。
不过是丑了点,但她至少心里还是好的啊……至于这么嫌弃她么?爹爹见她生的丑,抛下她和娘亲就出走了,十六年了一次也没回来过。娘亲好不容易寻来一份百年前华家与容家定下的婚约,把她嫁到了云来城做容家少夫人,可容家大少爷却已娶了妻子了,那妻子……还有个和她一样的名字。
华徵嫆。
呵……华徵嫆,华徵嫆,两个徵嫆,那个比她先嫁的竟然是她的亲妹妹,是他爹走后和别的女人生出的女儿。
而本该属于她的夫婿,因为她长得丑,竟谋害了她,绑着石头将她丢到了水井里,他也不怕报应!
“想要为自己报仇吗?这幅身子会是你最好的道具。”
脑海里像是激起千层浪一样回荡着这句话,声音缥缈又空洞,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华徵嫆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可她实在是太困了。
“我不想报仇。”她喃喃的说着。
“想想你吃的苦,和你娘遭的罪,你不想报仇?”脑海里换了句话继续回荡。
华徵嫆自嘲的笑了下,“要是这么说,我的仇人可多了。我却没本事,怎么报仇?”
那声音回答她:“靠着这幅身子,你能得到许多你想要的,也能报很多你想报的仇。”
华徵嫆觉得自己的脑子再这么嗡嗡响而不让她睡觉,估计是要炸开了。
她不耐烦的问:“你是谁啊?”
“我……”黑影子隐藏在她的脑海最深处,清点着自己周围的一箱箱纸钱,义正言辞的回答,“我是指导你走入正途的正义之士!”
华徵嫆听得发笑,嘟囔了两句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话,翻了个身,立刻就睡着了。
却不知,黑影子脚边的箱子还在雨后春笋似的出现。
白影子走过来,惊叹:“这姑娘的家人倒是有钱,给烧了这么多!比君老太太给他孙子烧的都多!”
黑影子白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给这丫头烧钱的人可多!她生前容老夫人挺喜爱她的,听闻她死了容老夫人着实伤心了一阵子,命下人给她烧了不少钱物呢。还有那容大少爷,人是他杀的,他心虚啊,自然也得多烧,生怕被恶鬼找上门。还有那容老爷和容夫人,自己家新娶的儿媳妇被人绑着石头沉进了井里,他们不没虐桑磕且驳檬咕⑸罩奖F桨舶。 �
白影子诡异的笑了一声,就地而坐,也拿起了一个箱子掏出东西清点:“嚯,这满当当的可真不少!不过你说咱们俩这半路截人昧下财物,是不是损了点?”
“损什么损啊!咱这是做好事,让冤死的人重新活一遍,哪损了?我可好心着呢!”黑影子替自己辩解着,手指凭空一划,黑暗的空间被破开一样出现了一道缝,而后越来越宽,竟显现出了一个画面。
上面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妇女哭的正惨,面前放着一个火盆烧的劈啪作响,纸灰飞舞漫天。在她的手里还有厚厚一沓纸钱正在往里塞,脚边更是堆了无数烧给死人的物件。
白影子忍不住唏嘘:“真惨啊!”
“可不是?”黑影子也叹,“你听这女人哭的,和天塌了似的。”
黑暗的空间里,还真就传来了画面上的女子悲切的哭号:“嫆儿啊……你死的好冤啊……你怎么就这么抛下娘了!究竟是谁害得你,你若是死不瞑目做了厉鬼……你可要给娘托梦,娘替你报仇啊!嫆儿……回来看看娘吧……”
黑影子放下刚点好的纸钱,朝着搭档摊开双手:“看吧,我还替她传了个话,让那华姑娘晓得自己要报仇。至于她报不报仇,那就是她的事情咯。”
白影子抿着唇环顾他和黑影子周围数不尽的箱子,摇头道:“华姑娘被我们送到了一百多年前,怎么报仇?”
“那是她的事,和咱有啥关系?”黑影子搔了搔头,眯起眼沉吟了下,“倒是那容大少爷……经商是一把手,可在胆量上面当真不成器啊!你看他杀完人之后畏首畏尾的,心虚都明摆在脸上呢,就算借着谈生意躲了出去……我也觉得他迟早要完!”
白影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笑非笑地弹指撤掉了画面,起身要走。
“哎你去哪?不帮兄弟清点一下?这里面可也有你的分成呢!”黑影子的目光随着他移了过去。
白影子看了他一眼,笑得有些阴森,灰暗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身外之物,不多求。你自己留着开心就好,我去准备接人。”
“你怎么了?今儿情绪不大对?”黑影子茫然的问。
白影子已经在往更晦暗的深处走了。闻言只顿了一下脚步,而后继续往前走去,头也不曾回过。
007。是仇人()
华徵嫆觉得自己做了个特别累人的梦,但后来却睡的很舒服。
梦里头她又见到了“死”后遇到的那个男人。男人有着一张很俊美的脸。虽与容沅的儒雅大相径庭,但那剑眉星目配上桀骜不驯的邪魅气质,反而令她细细回味之下更觉得面上升起一丝羞赧。
然而。尴尬的是。梦里,她竟然一言不合就抬脚把他踢飞了……
还飞出了好几尺!
用力的眨了眨眼,她才揉着眼坐起了身子,逐渐看清面前的一切。果然,该面对的就得面对。她眼前的一切,就如昨日醒来时的那般,除了桌上更乱,地上有个破碎的酒坛,酒水早就流干在地毯上留了一圈印子。
精心布置的房间,柔软的床,拨开厚重的窗幔立刻就有晨光透进了屋子,映出一片柔和的温暖。
华徵嫆对着暖光闭上了眼,匀速呼吸着,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睡醒后与梦里的黑影子对话的片段。
“看样子你睡得不错嘛。”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得心里一跳,华徵嫆猛地转了身,看着那人,待看清站在角落里的人时,惊叫出声:“恩人!?”
君轻尘双臂环胸靠着墙哼笑了一声,“是仇人。”
华徵嫆不明所以的皱了皱眉。
她还皱眉?
君轻尘心里生着闷气,看她的样子就把自己气笑了。可华徵嫆非但没有恐惧,也没有歉意,反而是更疑惑的看着他,这真是让他心里极度不爽。
“恩人你怎么会在这?”华徵嫆昨日见到君轻尘的时候就已经有点醉了,本就没看清过他的脸,还做了个混淆记忆的梦。这一梦她只记得在一片花海之中,自己见过救她的恩人,恩人还朝她笑,夸她比以前好看来着,却是半点也不记得在这屋子里发生的事了。
君轻尘不知道这些,只知道自己在她身上吃了瘪,竟然结结实实的挨了她一脚!从小到大都是他让人心里不痛快,还从没人敢找他的麻烦!
他往前迈了几步,直到站在她身前,低着头死死的盯着她,“什么恩人不恩人的,别岔开话题。”
华徵嫆微愣,“话题是什么?”
“……”
装傻充愣是不是!
君轻尘忍着怒火问:“你看我这张脸,是不是很熟悉?”
也……没有很熟悉吧?
华徵嫆的这幅身子姿色虽好,身材却委实不如从前的高挑,离得近时只能抬着脸看他。除了添了些货真价实的怒气而看着他整个人都有些阴沉,脸还是那张很好看的脸。只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善意的提醒一下:“恩人。您的脸我是认识的。但您这样低着头,下巴多了一层,有伤您的俊美之姿啊……”
君轻尘简直像吐一口血在她脸上盖住她的眼睛!
他最近是吃的多了些,那不是因为某个人大老远的从鹃山跑来天天找他喝酒吃肉吗?结果人一声不吭的就跑没影了,只给他留了几斤肉挂在身上还掉不下去。
磨了磨牙,君轻尘觉得自己和这小丫头是讲不通什么的,干脆就抓起了她的手腕想往外走。但走了两步看到地上酒坛的残骸,他又顿住了。
“你去洗漱一下,换身衣裳,然后和我出去!”
“恩人要带我去哪儿?”华徵嫆好奇的问。
君轻尘恼怒的低吼:“不要叫我恩人!我这人是向来结仇不结缘的!”
华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