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做不到-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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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老爷听后一顿,君夫人则是将刚要凑到嘴边的茶杯移开了老远。两人都带着惊疑的目光看向他。
君轻尘苍白的笑了笑:“不要再瞒着我了。尽管说吧。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能受住,我不想再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瞒着了。”
“尘儿……”君夫人双手颤抖着放下了茶杯,君老爷也缓缓站起了身子。
君轻尘看了君夫人一眼,心下刺痛的移开了视线,缓缓向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君老爷面前,将身子伏在了地面上,额头点地道:“爹,这么多年,对不起,是儿子不孝。误会您这么多年。”
“尘儿!?”君老爷震惊的书案后面绕了出来,蹲下身子想要扶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你发现了?”
君轻尘仍旧跪在地上,埋头道:“这二十年。无论您是怀着一种如何的心情在养育我,此时我都要于您说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您了……是儿子不孝……”泪水从眼眶中滚出,滑落在地,君轻尘深吸了一口气,忽觉自己此时仿佛已经无颜再抬起脸去面对身前的人。
是他傻,他才是傻子!自负聪明,却糊涂了这么多年还不自知!
“尘儿,你真的知道了?”君老爷喉咙发干的问着,又抬眼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君夫人则是完全白着一张脸僵硬在原地,像是随时可以昏厥过去。
华徵嫆叹了口气,向旁边挪了挪,站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此事暂且还是要他们一家三口自己解决,她掺和不得。
“今日尘儿无意间见到了舅舅的面容。”君轻尘颤声道,“如此,似乎也清楚了为何你们在这二十年里不断的争吵,始终没能和睦。原来都是因为我。”
“不……不是的!”君夫人忽然炸声道,“尘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因为你,你千万不要瞎想!你舅舅与你面容相似,是因为……因为巧合罢了!娘亲与你舅舅也有些血缘,外甥像舅不是很正常的吗!?尘儿你千万不要乱猜!”
“娘!”君轻尘心痛的吼出声,缓缓抬起身子,失望的看着她:“您还不打算说实话吗?舅舅已经承认了,您还是不肯承认吗?”
君夫人更是大惊:“他?!他……”
“他”了半天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明显是底气不足。君轻尘在心里冷笑,忽然就想到,这些年来为何他总是能震慑自己的娘亲。
是因为他这张与舅舅一样的脸吗?
细想起来,这么多年,不是他的爹在与娘亲过不去,而是娘亲始终未能敞开过心扉的对待爹。或许是他的眼一直在被蒙蔽着,看不清真相罢了。
他真是个傻子。
“尘儿,你这么说,是凌兄他……也知道这件事了?”君老爷头痛的问。
君轻尘不打算隐瞒,直言道:“他知道了。”
君夫人终于跌坐在地上。心虚又失神的放空了目光,抖着肩膀笑了笑,眼泪却流了下来。
“凌哥知道了……凌哥会恨死我吧……到底,还是到了这一天……”
君轻尘回过身,冷冷的看着她:“娘,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你始终瞒着他也瞒着我!?你知不知道,当我知道真相时的心情!?”
“尘儿!住嘴!”君老爷板脸喝止,“她到底是你娘!”
此时若是旁人喝止他,他定然不会留情面。但对君老爷,无论如何他都觉得无比亏欠,到底默默的闭上了嘴。
华徵嫆站了出来,扶起了地上的君夫人,扶她坐回椅子上,而后担忧的看着君轻尘,又看君老爷。“爹,您也该是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的吧?事到如今,不如将事情说出来,还轻尘一个清白,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究竟如何。”
也给君轻尘一点与云王以父子身份相处的时间。毕竟……皇上将逝,云王似乎也没两年时间了。
君老爷还是有些犹豫的。虽然这些年他劝了夫人不知多少次,每次都以时机不够成熟而被拖延,但其实当时的他心里也是觉得此时说出去对还未成熟的君轻尘来说会打击过大。否则依他多年果断决绝雷厉风行的性子,怎么会将一件早晚要说出的秘密藏掖二十年。
他是真的将君轻尘当成自己的儿子的。对方流的是他的好兄弟与他最爱的女人的血,那对他来说,也就如同自己的亲儿子一样了。
眼下,君轻尘已过弱冠,身边也已有了人陪伴。陪伴他的人是个理智又善良的女子。他与之接触过几次,虽然始终不赞成自己的儿子与妓女打交道,但还是不得不说,如果儿子要娶一个妓女,那这个女子会是最好的人选。
总有一日,会到这个时候。或许此次他说出来,放下了藏在心里二十几年的心事,也终于会舒坦许多吧?
君老爷摇着头叹了叹,背过手去,抬眼看向前方。追忆的目光仿佛能穿越二十年的岁月而去看到那时的点点滴滴,眼前的木门上,又像是写满了记忆。
“我与凌兄,算下来相识已有二十四年了。二十四年前,我们两人还都年轻气盛。我祖籍云来,是个欲在鹃山白手起家的穷小子。凌兄则是当朝的二皇子,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
124。他的平,她的安()
将故事翻开在二十四年前的那一页,那时大家都还年轻,没有那么多沉重的心思,但也各自守着秘密。
苏凌生性不爱拘束,虽然性子温和,但有些时候却执拗的令人无可奈何。
先帝仅有二子。二人性格各异,却兄弟情深。先帝更偏向于二子苏凌,但苏凌却不爱江山而爱做一名闲云野鹤的文人雅士,常溜出皇宫去参加大小诗会画展,自身也是才华横溢,相貌出众。但他出行时,为藏身份,无时不刻不以面具掩面。而他的化名,则是“墨尘。”
君子之心轻如尘。唯行墨笔间,不惹世间人。
“墨尘”名号在坊间逐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十六岁的少年玉树临风,不知成了多少姑娘梦中最完美的情郎。而彼时的君正阳不过十二岁,犹带稚嫩的少年背井离乡来到都城鹃山,偶然就因在路边小摊上的一次碰面而结识了苏凌。
二人年纪与相貌身份皆有差距,衣衫褴褛的少年却成了“墨尘先生”的跟班。两人一个有才气,一个有抱负,君正阳跟着苏凌磨了两年的墨之余,也逐渐用苏凌给他的丰厚的工钱开始做起了自己的生意。君正阳并不知苏凌身份,也不知他姓名,只知他是一个富家子弟,但却能在商路上助他一路顺畅,感激之心时刻未忘,两人最终结拜成了义兄义弟,那时君正阳也才知道,苏凌是皇子。由此更加敬仰起来。
初次见到苏轩儿,是两人在新开张的还愿楼题字的时候。还愿楼是一座颇为有趣的文雅之处,内里摆满字画古董,还有十几位顶级的裁缝专为才子佳人量身裁制颇有文艺之气的衣物。从中走出的青年男女无一不是精通诗画棋艺。
还愿楼如同其名,做的最火的生意是男女如同别国的乞巧节时那般在花灯上题下心愿,却不收费,而是待到心愿实现的那一天,带着与自己的欣喜等值的礼物来送与还愿楼以作还愿。沧澜国只有各类关于雀神的节日与新年,却没有一样类似如此可让人许下美好心愿的节日。于是这个还愿楼便成了最受那些青年男女欢迎的地方。大家去那里许下愿望在竹牌上,不留姓名的挂在一处墙上,待到愿望实现的那一天,就可来取走自己的愿望。
不知当年有多少姑娘的心愿是“嫁给墨尘先生。”
苏轩儿虽是郡主,但自小却生活在南疆。十三岁那年终于得以跟随父母回到鹃山,见惯了南疆的风景,初到处于中原之地的鹃山时格外好奇。
穿着本地服饰的少女,相貌精致,却带了一股南疆之地神秘的气息,笑容温婉又迷人,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之气,不扭捏不拘谨,却也懂礼节知分寸,初来还愿楼时,盯着那楼前的牌匾看了好久,巧笑着夸了一句:“这字真漂亮,这家的老板倒是别出心裁,请一位姑娘来题字!”
而这时,恰好是君正阳要陪着苏凌去还愿楼与人切磋诗画的时候,行至门口,听到了这句话。君正阳听得皱眉,上去便道:“姑娘真是眼拙,这字并非女人所写。世间哪有女子会如我大哥的字这般道骨仙风!”
苏轩儿闻言眨了下眼,双手握着遮挡了自己的淡青色纸伞回过了身。尽管身子被伞遮在阴暗中,面貌也被水色面纱所掩盖,但仅凭那一双灵动的眸子,也可使人心里不由得赞叹,这姑娘生得好美!
“你怎么与我家小姐说话呢!”身后的丫鬟率先站了出来,指着君正阳道。
苏轩儿却是不计较的轻笑了下,还未说话,君正阳先心里狂跳个不停的退回了苏凌身边,咽下口水润了润干燥的喉咙,明知是自己有理,但仍不好再言一词。
那双眸子,就像滚烫的烙铁,一下子印在了他的脑海,哪怕闭着眼睛也能魔障似的出现,令他紧张不已。
苏凌见状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道:“是在下的义弟不知分寸,唐突了姑娘,还请二位不要介意。”
到底是年长几岁,比之君正阳要沉稳许多,苏凌的举止显然更得人心。那丫鬟见他这样道歉,自家的小姐也没说什么,便默默退下了。
苏轩儿盯着苏凌面具后的那双眼看,莫名的就问了一句:“公子为何蒙着面?”
这姑娘长得讨人喜欢,没人会有理由不对她客气一些。苏凌也是如此,直起了身子尔雅的笑道:“姑娘是为何要蒙面,在下就是为何要蒙面。”
只是怕人认出罢了。
蒙着面的姑娘,一般除了青楼女子,就是深闺中的大小姐。难能出游一次,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拿面纱掩盖着面孔,却从未有人说过其实这样反而更加撩人,而且被认出的几率还是挺高的。
他倒是没见过这姑娘,只是出于客气的这样回答者。却没成想,那姑娘却问:“难道公子也怕晒?”
苏凌:“……”
寥寥的几句对话,他也只是觉得这姑娘可爱又有趣罢了。两人同路进了还愿楼,苏轩儿才知道楼前的牌匾上正是她身边这位公子题的字。倒真是她眼拙了。不过稍后,她却拿实力打了君正阳的脸。一个出于好奇在竹牌上写下的“安”字,足以令周围的人都惊叹于这姑娘一手好字,似空一切又似容一切,与苏凌在还愿楼开门第一日题下的那个“平”字放在一起,可谓是缘,而妙不可言。
“姑娘的安,是为何安?”苏凌终于对她另眼相看。
苏轩儿将牌子挂在了一处不高不低的地方,与其他人各种各样的心愿放在一起,独个的字十分显眼。
她言:“安邦定国,安家乐业,安康自如,安好无忧。”
于人,于几,都求一个“安”字,可这心愿,却怕是永远都还不来了。
“那公子的平,又是为何而平?”苏轩儿问。
在她写下“安”字之前没事不知这人也题过字的,更不知道这人的字与她的字凑在一起,恰好一个平安。
“平外乱,平私党,平贪腐,平人心。”苏凌从容回答。
哪怕无缘饱览天下,世人也皆可心怀天下。
一场巧遇,相同的心思,两个互不知道身份的人就这样将对方看尽了自己的心里,相视时皆目含笑意,眉目也可传情。
她初来乍到,却是震慑四方。书画皆堪与墨尘匹敌,唯有棋艺上,她不精通,而输给眼前的男子。
临别时,苏凌问:“可否请教姑娘姓名?”
“我的闺名不可示人,公子唤我轩儿就是。”
苏凌闻言倒:“如此亲昵之称,怕是会冒犯姑娘。”
“这算何事?”苏轩儿笑道,“公子也给我一个亲昵之称,令我冒犯回去,那不就两两扯平了?”
苏凌道:“那往后没有外人之时,姑娘便称我为凌哥好了。”
“凌哥?这也太亲昵了。”苏轩儿听得低头闷笑,“不过我喜欢!”
苏凌有些无奈。但对着眼前的人儿,他着实讨厌不得。虽然他也觉得,将自己的单字告诉外人亲昵的有些过分,但后悔晚矣,既然已经说了,那就如此下去好了。
那时苏凌已经半年没有回宫。多少道令牌到他手里都被丢去了一旁,只要没什么大事,他就不会回去。包括听闻承王携家眷回宫之时,他也没有回去一同相迎。二皇子这性子已经算是闻名,大家也都见怪不怪。承王又是大度之人,没将此事放在心上。但苏轩儿在宫里听说了二皇子苏凌在外游玩未归时,却撇起了嘴:“身为皇子,只知玩乐,全然不将国事放在心上,像什么样子!”
丫鬟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