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爱逆光而来-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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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天真幻想出来的自己是她需要依赖的、弥补自身性格不足的一个人格?”
“是这样,当一个人处在儿童期的时候,父母对她的影响最大,天真很崇拜她的父母,也依赖父母,随着父亲去世、母亲改嫁,这种依赖一下子就消失了,母亲和继父对她的疏远,也许他们自己都没察觉,但是孩子,年幼的小天真,她是体会得到的。”
李教授的分析非常有条理,傅冬平不住点头,“我也这么想,曲阿姨虽然也疼天真,但是因为恨天真她爸爸,潜意识里对女儿产生了疏远的心理,天真其实很渴望父爱母爱,但他们都忽视了她。”
李教授说:“你刚才提到她的次人格出现频率提高,是只在你一个人面前出现,还是也有其他人在场?”
傅冬平把他第一次看到任天真次人格的情况大致描述一遍,并且强调,众人在云梦山玩笔仙那一次,任天真的眼神和平常不一样。
“后来的几次都只有我在场,她攻击了我,还试图攻击她继父。”
“看来这个人格有很强的攻击性。”李教授插话。傅冬平点头,“对,而且很喜欢挑衅。”
他又把次人格后几次出现的情况描述一遍,李教授若有所思,“看来她除了遇到跟父亲有关的事会失控,大多数情况还是因为你。”
“但我一直不知道,她在云梦山那一次为什么会用火把攻击我,打我的头。”
“她的次人格,也就是潜意识,大概已经预感到危险,打晕了你是不想让你再冒险。”
傅冬平简单地把自己和任天真、温嘉明之间的事说了一遍,也说了他的困扰,天真的主人格并不完全爱他,他能感觉到。
李教授点点头,“这种事还是要慢慢来的,她现在对你很依赖,包括她的次人格,也很依赖你,你不妨善加利用,也许能化解她的心结。”
白素和任天真回来的时候,傅冬平和任天真商量,让她留在白素家住几天,李教授想进一步了解她,任天真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答应了。
傅冬平走的时候,任天真送他下楼。
白素走到窗边往下看,那两人从楼道出来,走向傅冬平的车,到了车前,他宠溺地捧着她的脸,像是交代她什么,她不住点头,他吻一下她的脸,打开后车门让她上车。
很长很长时间,任天真才返回,进门时脸颊绯红,抬眼看到白素抱臂看着自己笑,不好意思地也跟她笑笑。
夜晚,李教授被安排在客房休息,白素和任天真睡在主卧的大床上,两人都睡得很早,任天真很安静,呼吸几不可闻。
朦胧中,白素似乎听到什么动静,睁开眼一看却把她吓一跳,一个黑影站在床对面,通过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依稀可辨是任天真。
她披散着头发,定定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白素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恐惧感,“天真,怎么不睡?”
“睡不着,起来走走。”任天真表情淡漠,机械性地移动到窗口,看着窗外的夜景。
要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以为她是个幽灵,白素一阵心悸,忽然想到,这不是天真平常和人说话时的样子,这很有可能是她另一个人格,心生一计,随手打开床前的落地灯,披上外衣下床去。
两人都站在窗口的时候,任天真幽幽看着窗外说:“你不是为我来的,是为他来的。”
这语气越发不像天真了,白素心如明镜,有意微微笑着,“何以见得?”任天真指了指窗台,“下午我送他下楼的时候,你一直站在这里看我们。”
白素怔了怔,挑眉,“你都看见了?”
“看见了。”任天真看向她,表情中带着诡异的笑,“而且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先看的是我的嘴唇。”
白素没想到天真的这个人格竟然聪明细心至此,显而易见,她也知道这次治疗对她意味着什么,所以才故意来试探自己。
“所以呢,你想跟我说什么?”
任天真顽皮地嘟嘴吐了口气,“他是天真的,你抢不走。”
“你不是天真?”白素抓紧这个难得的机会,或者说她难得的漏洞,反问她。
“我当然是天真,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任天真反应很快,笑起来的表情像个无邪的孩子。
白素笑着叹息,“你想多了,我的目的没有那么复杂。”
任天真垂首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表情惆怅,白素轻抚她头发,“天真,你有什么心事,不妨说出来,说出来心里会舒服点。”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爱他,但他对我太好了。”任天真呓语一般说。
白素眉头皱了皱,“爱和感动并不是很难分辨的吧,爱情是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对方,看到对方心就要融化一样,而感动只是一瞬间的。”
“那你能分辨什么是爱情和性的冲动吗?”任天真反问她,“爱情归根到底也就是两□□望的延伸。”
白素愣住了,天真不知不觉中就给她下了一个套,让她无法回答。
“姐姐,想跟一个看起来不错的男人睡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别口是心非就行。”任天真丢下这句话,跑回床上钻进被子里。
白素气得胸口不停起伏,天真的这个人格实在太狡猾太坏了,让人防不胜防,而且她知道自己没法把这一晚的谈话尽数告诉傅冬平,只能吃哑巴亏。
第二天早上,白素起床后走到客厅,看到任天真和傅冬平陪着李教授坐在餐桌旁吃早餐。
“白素姐,你快来吃呀,冬平买了好多好吃的送来。”任天真甜甜地笑。
白素点点头,去洗手间,她不确定那是天真的主人格还是次人格,她太复杂了,太擅长洞悉人心,普通人根本不是她对手。
洗干净脸,白素拿毛巾擦脸,无意中看到垃圾桶里有张验孕试纸,立刻猜到是天真故意丢在那里的,悄悄走到门口看向客厅,天真跟傅冬平对话的时候,看不出任何表情上的破绽。
而傅冬平几乎是每隔一会儿就要看天真一眼,看看她有什么需要,恋爱中那种动人的柔情在他眼睛里、肢体语言里一览无余。
白素转过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天生丽质,哪怕不施粉黛,她也美得很,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缺少一种感染力,而那种东西,天真身上有。
白素回到客厅吃早餐,那两人早已吃完,正站在阳台上卿卿我我,白纱窗帘飘来飘去,他们的影子也若隐若现。
“还住得惯吗?”傅冬平轻抚任天真的脸,见她气色很好,显然昨晚睡得还不错。
“还行,我睡觉不挑地方。”任天真的视线越过他肩膀,看向客厅的白素,见白素正低头吃饭,又把脸抬起来看傅冬平,“你家离这里那么远,你不用一早就来的,早上还能多睡会儿。”
“我担心你住不惯,所以一早来看看。”
已经习惯了和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日子,偶尔分开,他就很想念。任天真头靠在他怀里,想着心事。
傅冬平的手抚摸着她头发,轻轻托着她的头,强迫她仰脸看着自己,“你安心住几天,好好配合治疗,过几天我就接你回去……别耍花样。”
脸低下来贴着她的脸,耳鬓厮磨情意无限,外人看来这两人简直恩爱得不行,只有他俩心里知道,这是一场较量。
任天真被他紧紧抱着,想推开他却使不上力气,双拳无力地捶在他心口,暗自泄气,看来他真是她命里的克星,她能瞒得住所有人,就是瞒不住他。
“你不要叫我走。”她忽然说,目光依恋、一瞬不瞬看着他,小动物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想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你安分点,别总出来捣乱,听到没有?”
“那你爱我吗?”她渴望的看着他。傅冬平狡狯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走的时候,没让任天真送他,却瞥了白素一眼,白素会意,跟他出门。任天真看在眼里,当着李教授的面却也不好多说。
走出电梯,白素才说:“她病得挺重的。”
“我知道。”
第41章()
“到时候你别舍不得,我们会用催眠加药物疗法治疗她的解离性失忆症,过程可能会有痛苦。”
傅冬平沉吟着,“慢慢来吧……只要她次人格不捣乱,我并不想用极端的方法对付她,那对她也不好。”
他一直在考虑,也一直在担心,如果次人格那么快就消失了,天真对他的爱和依赖会不会也跟着消失?就像刚才在阳台上,天真看着他的眼神和平时都不一样,那目光里有强烈的爱。
“但你无法保证她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不好,她是隐藏起来的,伤人于无形。”白素吁了口气,从傅冬平的态度来看,他对任天真是狠不下心的。
“要是她的两个人格最终合一,那就最好了。”
“很难,几乎没有这样的先例。”
上车前,傅冬平忽然停住,看着白素笑,“认识这么久,你现在能把真名告诉我了吗?”白素惊愕于他的聪明,反问他,“你怎么知道白素不是我的真名?”
“那我还能叫卫斯理呢。”
白素哧一声笑,半晌才告诉他,“我叫白紫汐。”
白紫汐,傅冬平默念着她的真名,觉得这个名字固然很有诗意,但白素似乎更适合她,聪明干练,又善解人意。
一星期以后,白素打电话给傅冬平,告诉他,任天真搬回学校去住了。
“她的治疗方案,李教授都交代给我了,但我想你还是得先跟她谈谈,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我们发现她对治疗有一定的抵触心理。”
“知道了。”傅冬平并没有多问,任天真的想法他大致也能了解,那丫头表面上不声不响,心里很有一套想法。
天真参加电视台笔试的日子快到了,这几天正在加紧复习,治疗的事势必要缓一缓,不能让她产生逆反心理。
为了她能顺利通过考试,傅冬平替她疏通关系,请那个在电视台任职的朋友吃饭,并且投其所好送了对方一套价值数十万的晚清瓷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朋友开他的玩笑,“挺舍得在那丫头身上花钱呀。”傅冬平笑笑,“她一直梦想当主播,成全她。”
“那你可得看紧一点,这一行我见多了,翅膀硬了以后你根本管不住她。”朋友给傅冬平忠告。
“我这个还行。”对任天真,傅冬平扪心自问,并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也在不断寻找跟她最契合的相处方式。这段时间甜蜜的小日子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但时时有暗潮涌动。
“一开始都这么说。”朋友叹了口气,“我不就是个例子,给她找老师、送她进电影学院、去各地参加选秀节目,结果怎么样,红了以后直接爬了影视公司老板的床,回头还给我来一句,感谢我多年栽培,她一直视我为恩师……我操,老子花大钱培养她,就为了换她这句话?”
傅冬平干笑一声,心里无比沉重,可还是撑着面子,“她还小呢,小女孩心思,向往万众瞩目、出人头地,等她接触了,自己就会知道,宝押在她身上,输了我也认了。”
朋友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劝,话题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鹭岛大学,任天真抱着几本书从图书馆出来,初夏暖烘烘的夜风带着扑面的流萤,让夜晚变得燥热无比,穿过一片灌木丛,是个人工湖,种满了芦苇和荷花,此时六月里,荷花都还没开,但荷叶已经绿了,点点繁星般的萤火虫在荷叶间低飞,格外有一种美感。
“天真——”有人在身后叫她。任天真回头一看,是温嘉明,心顿时怦怦乱跳,她本以为,他们会老死不相见。
温嘉明从幽暗的花木间走来,月光投下的影子让他一张脸先是看起来斑驳不清,接着又带了一层清冷的光辉。
他的头发理过了,看起来英俊如昔,任天真站定,叫他:“找我有事?”
“听说你的论文答辩得了优秀,恭喜你。”温嘉明一时间没找到适当的话题切入点,先客套一番。哪怕他在讲台上妙语连珠,到了这个女孩面前,仍有拙于言辞的时候。
任天真一愣,表情淡淡的,“谢谢。”
“工作找的怎么样了?”温嘉明终于走到任天真面前。任天真告诉他,“下星期电视台主播笔试,笔试过后还有三轮面试。”
说到此处,两人再无话可谈,可谁都没走,就那样站在原地,看着荷塘月影,和纷飞的萤火虫。
“毕业证领过了吗?”
“前两天就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