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森林的男女-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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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赞停顿了一下,眉毛都快拧成一股绳了。他掏出布帛,拭去月颜嘴角的血痕。
“看你有力气说话了,想必没有性命之忧。伤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大约死不了。”
再次近距离端详这厮,眉眼之间都透着善良,天生长着一张好人脸,月颜内心笑了。也只有这个男人能说出让人暖心的话,和做出如此温暖人心的举动。
“图赞,你怎么会和他们混到一起了?”
“我和他们表面上已经化敌为友了。”
姬宸异立刻跳过来,接住话茬:“图赞,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图赞愤愤难平:“现在我已经改变主意了,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月颜怎么会受伤?”
“那叫静观其变,只是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笨,竟然让人暗算了。再说了,关键时刻我们不是出场了嘛。”
月颜苦笑:“你们早来了,对不对?”
从他们的脸上可以看到答案,几个男人躲在暗处,看着她经历着死亡的胁迫,她还能说什么呢?只是觉得心情沉重,更加的郁郁寡欢罢了。也许,她早该把一切都看透。
月颜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具妖娆的面具上,血红的大嘴透着巨大的讽刺。
姬宸俊一直阴着脸,不知道是谁,或者什么东西,又触动了他冷漠的心弦。他把宝剑插在地上的面具上,一脚把炎火的头颅踢出视线之外。用一贯平淡阴冷的口气道:“既然死不了,那我们就要保护好你。无常道人得不到你的鲜血,他是永远打不开结界的。”
姬宸俊开口了,就如同阎王爷说话了,小鬼们都闭上了嘴。大概是这厮浑身散发的气息容易让人血液凝固,司湳渊和图赞都瞬间变成了冷酷男,场面一时间又陷入了僵局。
没有人说话,几个人大眼瞪小眼。月颜想跳起来骂人,不过她还需要时间来恢复元气。
终于,姬宸异憋不住了。他晃悠过来,屈下高贵的膝盖,伸出他那修长的双臂。换上一脸贱嗖嗖的模样,还不住地冲月颜偷偷眨眼睛。通红的嘴唇吐纳着暧昧的气息,小声道:
“既然没事了,那我们就回去吧。虽说不是致命伤,也得医治啊。我抱着你回去,怎么样?”
“我自己能走。”
也许是勇气作祟,也许是飞剑和掌中的神兽都恢复了自由。月颜竟然觉得好多了,自我感觉也只是受了点内伤而已。
月颜捂着胸口,站起来,刚走了两步,她又改变了主意。
“三王子,过来,过来。给你个机会,你背着我回去。”
“我?”
姬宸异看了一眼姬宸俊,表示征求意见。无奈,他接收到的依旧是冰冷的面无表情。
“快点。”
看着姬宸异脸上惊吓的表情,月颜瞬间觉得这个男人也挺可爱的。身边有这样一个损友,何愁生活太单调?
“受伤了,还这么多事!”
被人一秒嫌弃,又在一秒后抱起。躺在姬宸俊怀里,月颜除了心脏砰砰跳之外,脑袋也已经空白了。
第204章 报复来的太快(1)()
对于天佑城来说,数天前的一场厮杀,带来的唯一结果就是城中死了一批人,又来了一批人。被尊龙帝国兵卒驻守的这座城,似乎快要变成了一座兵营。普通百姓对于战争和生死,也许早已看淡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是一切命运的接受者,只要不死,生活还得继续。
月颜独自一个人在宫中游荡,像一缕幽魂。她上次意外受的伤也已经痊愈,至于这个国家将来的命运如何,她现在不想考虑,这也不是她能想的明白和左右的了的。
终于在一处楼阁处,视线开阔,风景苍凉。她摩挲着镶嵌在石座上的木栏杆,她知道这里的每一寸木石或许都溅上过人血。因为不管是木头还是石头,都已经晕染上了鲜血干涸过后的颜色。
她独自凭栏坐下,眯着眼睛看向远方。太阳透过金黄色的云层,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射出挣扎天际的光芒。就像一位垂死挣扎的老叟,不甘心地了断了最后一丝气息。
都说独坐莫凭栏,月颜很想抛弃这种感慨万千的忧郁情绪,却又无法阻止内心苍凉情感的外泄。
她此刻的心情,非常适合在黄昏中顾影自怜。一个女人一旦忧郁上了瘾,就难以从这种情绪中逃离出来——
凤连站在远处,独自幻想着她自己的小心思。从凤连每回见到图赞,都会闪烁着眼神,低下羞赧的面颊,月颜就已经猜透她的心思了。这个小妮子现在又走进了相思门,月颜也不想点破,就让她独自品尝单相思的苦水吧。
失去了月箫的宫殿,就像阎罗殿中失去了阎王爷。奴仆们都规规矩矩地苟且偷生,鲜少有张牙舞爪之人。除了跟随月颜的霍亥和二五眼,这两个人绝对是人如其名。
月郎带着霍亥和二五眼,俨然把昔日国主坐的高位当成了戏耍的好地方。几个没心没肺的人嬉闹逗趣,不去想主殿那那些统帅将军的脸,这样的日子还是轻松自在的。
霍亥抻着脖子,他已经在月箫常坐的那把蒙着虎皮的青铜椅上坐了半天了。这是他前半生没敢想过的,他想把这种感受烙印在心中,留作后半生来回味。
突然,二五眼趁着霍亥晃神的功夫,把他拽下了座椅,得意洋洋,取而代之。
霍亥跳脚骂道:“混蛋,简奇,你有点过分了,我还没坐够呢。”
眼看着两人眼睛发红,就要打起来了,月郎过来拉架劝和。他对这把椅子一点都不感兴趣,他对大殿内墙上的壁画更感兴趣。这些壁画是大月国先祖留下的修仙秘籍,这是公开的秘密,因为没有人参的透其中的奥秘。当然,月郎只是纯粹的好奇,少年对于修仙长寿是没有思虑和兴趣的。
这个昔日月箫耀武扬威、发号施令的地方,此刻变成了月郎他们嬉戏的地方。直至太阳落下,灯火燃起,几个人依旧玩耍之心未减。
突然,坐在椅子上的二五眼觉得脚下动了,他吓得跳下了跪倒磕头,口中默念:“天神地神莫生气,小人以后再也不敢冒犯神位了。”
二五眼的奇怪举动,引起来月郎和霍亥的注意,他们也察觉出了异样。对于突然出现的怪异,三个人竟然吓呆了,忘记了逃走——
一股来自黑暗的力量,掀起了青铜椅,从底下的黑洞中蠕动出一柱形黑状物。它浑身散发着黑气,遇木朽木,遇铜化水,那把青铜椅已经很快化作了铜水。虎皮朽烂发出恶臭,惊醒了围观的三个人,他们方才想起拔腿逃跑——
第205章 报复来的太快(2)()
月颜刚刚睡下,就被宫中一片惨叫哀嚎声惊动。她飞上房顶,俯视整个宫中,被眼前慌乱的景象晃花了眼。奴仆们大声哀嚎,兵卒们举着火把四处乱窜,亭台楼阁坍塌者不计其数。这一切都表明,有歹人趁着夜色作祟。
借火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月颜才发现下面人们都被空气中莫名存在的黑雾袭击,这让她想起了无常道人。难道森罗湖里的煞气全部出来了?她心乱如麻——
突然,她对面的房顶上出现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让月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就是月郎。他耷拉着脑袋,像一个包袱一样被黑衣人拎在手里着,不知道是否还有生命的迹象。
“无常道人?”
“哈哈,记得老夫就好。要想救他,明日一个人到千窟山来。”
无常道人说完,身形快似一团黑雾,已经消失在夜色中。这也让月颜明白了一点,下面的那些黑雾一定是无常道人作的祟。
月颜没有去追他,她要做的是平息下面的慌乱。否则,不需无常道人继续作祟,大部分人都会惊恐慌乱而暴毙。
她驱散了几团黑雾,黑雾可以化神奇为腐朽,却似乎并无伤人性命的能力。但是,黑雾凭借着朽木化铜枯草木的能力,可以扰乱人的心神。无常道人正是利用人们对未知和死亡的恐惧,放出烟雾,成功地驱使奴仆和守宫的兵卒们互相踩踏,惊慌暴毙者不在少数。
月颜观察了一下伤亡者的情况,就识破了无常道人的伎俩。显然,司湳渊和刚刚赶过来的姬宸异也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有了司湳渊和姬宸异,兵卒和奴仆们很快恢复了正常。而原先漂浮在空气中的黑雾,也已经没了踪影,大概都被风吹散了。
兵卒们开始清理死尸,一场恐慌吓死了这么多人,真是让人有种无能无力的感觉。生命之脆弱,人有时候还没有蝼蚁来的坚强。
一切云淡风轻过后,宫中一片狼藉,这是一场被夸大了的浩劫过后的景象。
“有鬼啊,有鬼。”
有两个人在不时呼喊,月颜寻着声音,在一处小院落中发现了霍亥和二五眼,他们就像中了邪一样。
两个人已经被兵卒们给绑起来了,但是,他们的心神还没有从之前恐怖的气氛之中抽离出来。
有司湳渊和姬宸异在边上看戏,月颜再看看这两位,只觉得手痒痒的,她已经好久没有扇人耳光了。果然,一通大嘴巴过后,霍亥最先回归神来。
“还有鬼吗?”
“没有了,有神尊大人您在,小人就不怕了。”
“记住了,神鬼怕恶人,不要遇到事情就吓破了胆。”
在月颜连踹带骂声中,这两个小人物灰溜溜找地方眯着去了。
姬宸异打着哈欠,踹着地上的死尸,一脸不高兴:“都散了吧,散了,明天再来研究是何人作祟。”
司湳渊面色阴郁,吩咐兵卒道:“为了防止歹人再次前来作祟,今夜需要加强防范。”
月颜心情有些沉重,淡然道:“歹人应该不会来了,是无常妖道使的妖法。他抓走了月郎,邀我明日去千窟山一见。”
第206章 口是心非()
被无常道人这个歹人给盯上了,月颜感觉就像被一只绿豆蝇盯在脸上。不管怎么样,她都暗下决心要救出月郎,而自己也不能死在妖道的手上,因为她的一腔热血不能用来助纣为孽。
黑夜还在继续,纵然内心担忧,月颜也不想坐等天明。就在刚刚,她强扭了姬宸异那颗不情愿的脑瓜,让这厮蔫搭搭地去替她安抚她的娄氏母亲了。
拒绝司湳渊进一步交流的目光,月颜独自踩踏着枯木,往自己的住所走。她准备好好休息一下,顺便琢磨一下对付妖道的手段。
其实坍塌的都是一些小建筑,宫中那些大型的宫殿还是完好的,特别是后宫,几乎没有遭受灾难。
这几日,月颜选择居住在之前月箫赏赐的这处宫殿。不是她念旧,而是她想有自己独立的空间。同时,又能回避那几个男人探究和复杂的目光。
院子里通火通明,有好多兵卒在把守。连墙角那棵叫不出名字的、一人粗的古树上都挂上了灯笼。
移步生风,带动火把的火苗和烟雾,掺合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月颜皱皱眉头,她伸手招过一个小头目,不悦道:“把这些人都从这里撤走,灯笼火把都止灭掉。这大晚上的灯火通明,让人怎么睡觉?”
“可是——”
小头目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大约是看月颜手中闪着冷光的飞剑内心有点发毛。这小头目挺识相,很快带人都走了,满院还剩下一盏挂在树上的灯笼。
夜色中,毛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升空了。月颜抬头看看夜色,这样朦胧的夜晚,似乎还有事情要发生。
一盏灯火闪烁在树梢,特别像鬼火。月颜一甩衣袖,打灭灯笼。整个院子瞬间感觉安静了许多。
突然,树梢间传来一声咳咳声,使得月颜刚刚迈进门槛内的一条腿又收了回来。空气中弥漫的些许鲜血的味道使她有些烦躁,她知道树梢的浓荫间藏着一个人。
以这样的情形“出现”,即使不是歹人,也让月颜没有什么好感。此刻,她只想爆粗。待她看清楚树杈上的那个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姬宸俊,统帅大人,刚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还像一只猴子一样藏在树上躲猫猫?这似乎不像是一个兵卒统帅的作为。难不成,你妖魔附体了?或者,你根本不是姬宸俊,而是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歹徒?”
月颜难得粗鲁上了瘾,正想跳脚在树下先骂一会,过过嘴瘾。下一刻,她已经被树上的人掠上树杈了。而这一刻,她确定是姬宸俊无疑。
姬宸俊这厮的身手越来越出人意料,这一次交手让月颜的优越感全无。不知道这厮私下里都是吃了什么药,又或者练了什么功,他竟然能空手套白狼,把月颜的飞剑据为己有。
月颜暗恼,她的飞剑在关键时刻成了别人的手中物了。怪就怪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