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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十月海道线-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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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扮演着属于自己的角色,而她们间的联系非但没有因为藤川凉在时间跳跃后与她的接触和相处变得清晰明了,反倒更加模糊:她那超乎寻常的淡然坚强,面对柳生的奇怪表现,还有刚才在电话中那段显然含有隐情的对话,都无疑让藤川凉心中的疑惑层层叠加。

    迹部挑眉,似乎还想说什么,话却被突如其来的琴音堵在了嘴中。

    来自走廊末端的琴室,婉转悠扬的旋律。两人一惊,注意力被同时吸引过去。藤川凉仔细辨别了片刻,“啊,是福列的浪漫曲,”她肯定地说,然后顺利收获了迹部无可奈何的目光。

    迹部将双手□口袋,朝琴室的方向走,“藤川,不要总是关注无关紧要的事。”

    推开门的时候,他们一眼就辨出了窗前月光笼罩下的忍足。

    意识到琴室的位置刚好,藤川凉心领神会,朝忍足暗暗做了个『good job』的手势;迹部则当即走了上去,“你在这里做什么?”他伸手阻止忍足弹下去,后者只是淡淡耸肩,将平光镜重新戴回鼻梁,“如你所见啊,小景果然还是那么爱钻牛角尖呢。”他低沉的关西腔嗓音混合着室内还未褪去的钢琴回声,在黑暗笼罩的室内透着一种蛊惑。

    迹部丝毫不理会他,反倒是倨傲地笑了笑。只见他在藤川凉和忍足的注视下大步走到琴凳后的窗前,将百叶窗完全掀开,并把半开的窗户拉开到最大,顷刻间夜风从他四周的空隙倒灌进来,冰冷而清新,就像是海面上吹来的风。然后他回过头,自信满满的模样。月光下他的五官立体而生动,即使只是这样平淡的回眸,也依旧能让人清晰地感到那份君临天下的霸气。

    他说:“忍足,藤川,本大爷的洞察力可不是摆设。”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

    他留意到了羽山等人躲闪却充满期待的目光,留意到忍足和藤川一个多小时的失踪,留意到藤川将他约到中庭后的含混其词,留意到她时刻注意着口袋里的手机,留意到她对进入三号馆的坚持,留意到二楼琴室内的人影而并非藤川说在意的亮光,留意到进楼前躲在中庭暗处的人影,也留意到了三号馆正南方向所对的空地上排列着的,拳头大小的圆蜡烛。

    他一直都知道,只是始终没有点穿。

    地上的烛火群点亮的时候,原本躲在暗处的学生们纷纷走出来,“生日快乐,迹部!”

    藤川凉听见他们这样喊,然后迹部回应了些什么,紧接着尖叫声又高了好几个分贝。但她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楼下地面上排列出『hday』字样的蜡烛群,什么都没有说。良久她才挨着忍足在琴凳上坐下,“你所做的准备,其实并不只有这些吧。”

    忍足推推眼镜,“聪明。今天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呢,凉。”

    藤川凉立刻伸脚踩他。

    显然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迹部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过头来,笑着问:“哦?还有些什么?”

    忍足抬腕看了看表,忽然站起来径直走向窗前的迹部。他转身对藤川凉做了个『你过来』的手势,一手搭住迹部的肩一手比在嘴唇上示意安静,并露出了邪气的笑容:“时间差不多了。”

    他说小景,你倒数三十秒,我来给你看真正的惊喜。

    起初迹部极不情愿,“开什么玩笑,”他挑眉。

    但忍足似乎有足够的耐心,“倒数十五秒,哦不,现在是十秒。”

    迹部不再说话,而是和楼下的学生们一起沉默下来,显然真的开始在内心计数。

    藤川凉侧头看着忍足戏谑随意的笑和迹部别扭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片柔软下来。

    还剩五秒。她同样将视线挪向远方,开始暗暗计数。

    五。

    月光下塔楼上的指针向十点整靠拢,离迹部的生日还有二小时。

    四。

    风里有海的味道,果然是想家了。

    三。

    黑暗中的本部栋像是沉默的巨人,但那里的灯光已经不可能亮起。

    二。

    校道上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在月光下像是浅金色的扇子。

    一。

    听见了远处的人声和车流声,这座城市永远醒着。

    零。

    东京。东京。东京。东京。

    咔嚓。

    远远地似乎听见时针靠上十点那一瞬的轻响。那样清脆而温柔的声音。

    然后在下一刻,从三号馆经由中庭,穿过广场最后通往矮坡上本部栋的那一路路灯,忽然像受到了指引一样一盏一盏亮了起来。它们在夜色中形成了干净的浅金色光带,映亮了浓密的树林与沿途的各式欧式建筑,就仿佛在四周全是黑暗的时候,只有那里是唯一的白昼。

    最后光带停在了本部栋前,高楼上由窗户拼出的『10。4』像是夜空中最耀眼的星。

    全世界陷入安静。迹部一言不发,只有忍足愉快的声音劈开空气传来。

    他说:“看,现在是白天,时间跳跃了哟。”

    他说:“小景,生日快乐。”

    他说:“唉呀,你怎么不说话,我好伤心。”

    良久迹部终于吐出一口气,“忍足,”他扬起嘴角,“都说了不要用那么甜腻的称呼叫本大爷!”

    琴室内的三个人沉默了一秒,然后同时笑了出来。藤川凉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不仅是为了忍足绝妙的企划,更因为这样纯粹无忧且不加掩饰的笑,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

    这或许真的是又一场时间跳跃的奇迹。

    ※

    回家的路上,藤川凉与忍足同路。

    从学校步行到电车站,然后登上方向相反的电车。起初迹部半开玩笑地问那么晚了需不需要我送你们一程,理所当然被两个人分别堵了回来。忍足说送一程做什么,直接送到家吧;藤川凉则说大少爷你既然那么有闲心,倒不如把其他学生也一起送回家去。然后他们心满意足地看着迹部冷哼一声摇上车窗,黑色的limo缓缓驶入夜色,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忍足说:“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很高兴。”

    藤川凉把包搭在肩上,“白痴都看得出。”

    他们沿着通往车站的小道慢慢走,偶尔说些有的没的,或许是之前气氛影响的关系心情大好。

    只是不多久藤川凉便注意到忍足在短时间内频频回了几次头,“你怎么了?”他问。

    忍足笑着摇头,“没什么。”

    或许是错觉。这样想着,忍足继续往前走。

    其实在这样的夜里,那些隐藏在角落中的人与事,远远不会是错觉那么简单。

    他们潜伏在这个烛火季节,像是黑暗中的野兽,挥舞前爪露出尖尖的獠牙。

    只是当时的他们还没有发现。

Chapter 25最初的人() 
学园祭后生活又恢复了平静,转眼秋季学期的第一次段考将至。

    由十月十八号开考,时间跨度为三天的高强度考试。囊括了英语,国语,数学,地历,公民和理科等高校传统必修课,最终成绩和年级排名则会在那周周五——十月二十日,也就是冰帝学园每年一度的毕业生见面会当天,通过在中庭布告栏张榜的方式公布。

    那个夜晚的惊喜已经像潮水那样褪了下去,如今整座校园逐渐被考试的氛围笼罩,一切社团的训练与活动也随之暂停。于是在那之后的一段日子里,除了时常能看见来年春天面临毕业的高年级生们手抱资料匆匆走过,就连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是一脸不敢怠慢的模样。他们踏踏实实制定起周密的复习计划,那样的专注和认真,谁也不甘轻易落于人后。

    毕竟在具有百年历史的冰帝学园,永远不会缺少争强好胜的人。

    藤川凉对此倒不是特别在意,生活作息一切如常,显然并不打算为一场考试劳累自己。

    就连隔壁那总是忙于工作应酬的邻居尅壬复稳谕砉槭弊⒁獾教俅辜以缫寻迪氯サ拇盎Ш螅膊唤诹饺讼乱淮闻雒媸备刑荆骸疤俅ㄐ〗阏媸切判氖悖彼Φ溃安幌裎壹业谋康靶×粒底罱客矶家暗搅愕阒竽亍!�

    藤川凉笑而不答,毕竟虽然如今离她当初高校毕业的时候已经有将近七年的时间距离,但只要在考前的这段日子里大致回顾一下学习内容,应付高中一年级的考试基本还是绰绰有余。

    况且,现在的她其实根本没有争取前列的必要,不是么?

    她不是迹部,没有立于千人之上,不必为尊严来严格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她也不再是这年春天刚来到东京时的藤川凉:那时的她回到这个世界已经半年,离开故土企图以所谓的逃离来催眠自己,实际精神依旧处在相对脆弱的状态。她无助,迷茫,甚至焦虑,因此才会格外渴望权力和力量:加入学生会或在考试中以外来者的身份占据榜单上紧邻王者的席位,其实只为用学生世界里所谓的强大来麻痹自己,来填补心魔造成的,内心中真实的懦弱。

    现在回想起来,一切都是那么荒诞与可笑。

    她曾经怨过曾经恨过,想要用力所能及的报复让麻生加倍奉还自己受到的伤害,却不料这些曾经尖锐的刺在时间的打磨下竟变得迟钝平滑,最终淹没在生活中几乎消失不见。有许多次午夜梦回她想起十年后的那场婚礼,却惊讶地发现自己早就没了想哭的冲动,曾以为刻骨铭心的感情也逐渐淡得再也寻不得,她甚至已经记不起那段曾经的青春,以及他当时年轻的脸。

    进退不得,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藤川凉自嘲。

    忍足侑士也止不住叹气,“真是个悲剧。”他说,“考试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在十月十三日放学后拉开b组教室的门,因为两个班级放学时间不一的关系,这时候的教室里只剩下藤川凉一人,偌大的空间显得空空荡荡。忍足抱怨的同时藤川凉正坐在临窗自己座位的桌面上,垂着双脚面向被拉开到最等物品都被堆在背后的桌上。干净的凉风透过她周围的缝隙倒灌进来,掀起了教室乳白色的窗帘,也将她散开的头发吹乱。

    听到声音后藤川凉转身看向对方。夕光从她身后投进室内,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不远处的忍足将制带一起搭在肩上,衬衫袖子卷至手肘,露出的小臂形状或许因为打网球的关系互相略有差异,而双手,尤其是手指关节的骨骼则因为摆弄乐器比一般人漂亮不少。再往上看,他的衬衫领口故意松开了最上方的两粒扣子,就连领带也系得松松垮垮,整个人显得异常随便。但尽管他看起来似乎对什么都满不在乎,隐藏在镜片后的双眼却出卖了他。尤其当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瞳孔深处那种墨蓝色的光泽就会像梦魇那样缠绕对方,那样的眼神仿佛能够看透一切。

    他是藤川凉在东京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遇到的,第一个与她对话的同龄人,至少单从身体年龄来看。那个早春的夜晚她停在了正在呼唤别人的他面前,凉和亮,同音不同字,这一切巧得就像是上天精心策划的剧目。后来他们又在新生入学式上相遇,在成为同级并同样加入电影协会后逐渐相熟,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事,也包括他曾数次旁敲侧击藤川凉的秘密。

    记得当忍足第一次用类似胁迫的语气说出那些话时藤川凉几乎认为他已经看穿了所有,比如她的过去,她的经历,她的心情。但之后忍足却又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亲切礼貌地对待她,自来熟地叫她作凉,或是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仿佛那曾经的胁迫逼问都是她记忆的错误,而事实上他只是说了些例如今天天气不错的无营养话题一样。

    ——「你是在玩弄我么?」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你希望我怎样回答你?」

    ——「你为什么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有多少次她想要反问他,却终究没有这个勇气。

    这些问题密密麻麻叠加在心里,却没有传递的机会。

    ※

    “你在发什么呆?”

    “哈啊?”

    “用这样容易引人误会的眼光盯着我看,我可是会往别处想哦。”

    “忍足,少说两句我不会把你当哑巴的。”

    忍足的声音将她带回现实。意识到刚才的失神藤川凉不禁翻了个白眼,反手抓起最近处刚从电影协会部室借来的一叠录像带中的一盒,想了想后剥下纸质外壳丢向已经走到两米开外的忍足。忍足倒并不生气,只是玩味地笑着伸手挡下,一面顺手翻过纸盒看标签。那是一九九八年上映的《楚门的世界》,也算是当年的热门影片。“这个我看过,”忍足将纸盒递还给藤川凉,又将视线挪向下一卷:一九九三年上映的《土拨鼠日》,一个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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